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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日我一定来 就见薛含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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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薛含弯下身来,学着她的样子,用下巴轻轻蹭了下她的下巴。
“明日,明日我一定来。”
李婴终于松开薛含的袖口:“冰酪。”
薛含应下了。
按下李婴要送他的动作,薛含逃也似的狼狈走脱,颀长的背影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仓皇。
直至身后的枕翠居关上门,薛含才松了口气。
可他竟能听清楚里面的声音,是那些在他走后一哄而上的小丫鬟。
她们围住了李婴,带着戏谑与逗弄的意味开口道:“四娘与十三殿下拉拉扯扯的模样可像极了小夫妻。”
“四娘这么舍不得,还不如直接跟着十三殿下回宫去好了。”
“就是就是,我瞧着十三殿下也怪舍不得四娘的。”
李婴:“呜,胡说!”
背后的声音随着他的走远,变得愈□□缈,可笑声却刺耳。
如芒在背。
薛含从来都不知道,他能失去理智到这般地步。
一见了她,便仿佛失了神智,心底不断塌陷,只要在她面前,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薛含跟着素心回了李府的正厅前。
那里,李秋韵与李浔、李慈三人一直等着没走。
三人本还要跟着薛含一起去见李婴,但被薛含拒了。
“承蒙十三殿下不嫌弃,我找了些将曾经誊抄过的书籍。”
薛含垂眸,看着丫鬟拿过来的书本。
两本经书完完整整地堆叠在一起,工整又井然有序。
他却没接,而是对李秋韵道:“夫人不若将四娘曾经练过的墨宝赠与我。
我这几日跟四娘练字已经习惯了。”
李秋韵愣了下,没想到薛含居然会这样说。
不过想了想,也点头:“那好,我叫人去问问月明。”
薛含静默。
他还以为,李秋韵不会过问李婴,就能直接把她曾经写的字给他。
也不知道,她若是知晓他没听她的,拿走她母亲的墨宝,而是要了她的,会是什么反应。
一群人坐在这里干巴巴的什么都不聊,不是李秋韵的风格。
于是她主动温和的开启话题:
“庙中清苦,十三殿下之前也遭了不少罪吧。”
说到这儿,李秋韵眸光略过几丝怀念:
“先皇后曾在世时,还经常唤我等去宫中作伴呢。
过去这么多年,若先皇后知晓殿下如今已出落得越发优秀,九泉之下也定会放心。”
李秋韵当时就已经是正一品官员的妻子,自然有资格进宫陪先皇后说话。
提到自己的母亲,薛含的眸中神情未变:
“当年我母后重病,夫人还曾送来过补品,这份恩情,我谨记在心。”
薛含说着,话题忽而一转,夸奖道:“夫人将四娘教养的很好。
若我阿娘在,能生下妹妹,也定会和她一般招人喜欢。”
先皇后曾经怀过一个孩子,可惜没保住。
李秋韵也想起了这件事来:“当年,先皇后还曾想过要请道长,给未出世的孩子算一算命格呢。
我家月明的名字,就曾让当初那位道长给瞧过,说‘婴’字很符合她的命格。”
薛含哦了一声,语调上扬。
眸子微微抬起:“我母亲找过的道长,也看过她的名字?”
一说起这个,旁边的李慈便搭话道:
“是啊,我们一家人都写了名字,让刚出生没几日的小妹抓阄,她抓到了‘婴’字。”
李浔也笑:“我们兄妹三人每人都想了好几个;合在一起想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字。
结果就真被她挑中了。”
薛含笑了下,被李家人的情绪感染,心底也暖融融的。
仅凭几句话而已,他便能清楚感受到李家人对她的爱意。
李秋韵也笑:“十三殿下还不知道吧,您的名字,当初也被那位道长瞧过呢。
道长说很好,是大富大贵的好命。
也正因此,先皇后才将道长推荐给我。”
薛含愣了下,这件事,他还真未听母后提起过。
不过听闻他与李婴的名字,竟都被那位道长看过。
薛含心底不受控制的漫出几丝甜蜜,嘴角也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来。
这笑容一直持续到他回到明华殿。
嬷嬷一双精神矍铄的眼睛看过去,问他:“可是四娘子那边伤情不严重?
那么好的孩子,若是受了严重的伤,以后嫁人时可怎么才好。”
薛含听闻此言,面上笑容一顿,下意识转头向铜镜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便瞧见他的脸上,挂着陌生的,不属于他的,放松又坦然的笑。
薛含猛然收起笑容,指尖抬起,强硬的抚平眼角细细的笑纹。
他像是喃喃自语,也像是在问嬷嬷:
“我最近,是不是都很奇怪?”
嬷嬷笑了下:“与李家四娘子相处,没人会不快乐吧,殿下这是在开心。”
薛含垂下眸子,不敢再看镜中的人影,恨铁不成钢道:
“掩饰表情的功夫倒是越来越拙劣了。”
薛含想,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近些日子,过于懈怠了,阿娘在地下尸骨还未寒……”他低喃道。
嬷嬷却道:“殿下这个年龄,多个玩伴是好事。
哪有整日沉浸在愁苦之中的道理。”
薛含没与嬷嬷说什么。
他在想,他又不是女子,与她走的太近,以后万一他不小心暴露了男子的身份,别人还不一定如何指摘她。
薛含不想别人说她的不是。
更不想别人用带着恶意的揣测,给她冠上污名。
她如此美好,会用可贵的生命,去拯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会在学堂察觉到他的不适,主动又热情的给他带冰酪。
甚至就连被九公主叫走,也愧疚没能陪伴他。
那些腌臜东西,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由他带给她的,更不行。
如今离了她的影响,他的脑子冷静下来了,也该做些该做的事了。
薛含情绪低落下来,却没让任何人发现。
他将李婴幼时练过的字收好,放置在书阁的最高处,恰巧压在这么多日薛含练字的成果上方。
收拾好了身上的外衫,他乘着舆车,去往太后的寝宫。
太后的寝宫在宫苑深处。
光是靠近,便能嗅到弥漫着厚重苦涩的药味,简直堪比另一个太医院。
夜晚时分,往来进出的宫女一趟又一趟,个个面色肃穆,没有半点笑意。
与李婴房中的丫鬟简直是两个极端。
薛含意识到他又莫名想到李婴,连忙敛神。
太后娘娘因着皇嗣被烧的事受了惊吓。
十六皇子最严重,半个身子都被烧伤。
只看了一眼,太后便被吓病了。
没多久便起了高热,一直烧到现在。
可薛含记得很清楚,那日的大殿之中,没有十六皇子。
他从那人手中得到的死亡名单之中,也没有十六皇子。
十六皇子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儿子,与太子、九公主相比,年龄最小。
却是当今皇后成为继后后,唯一诞下的孩子。
薛含进入时,太后正咽下汤药,眉头难受地蹙起。
鬓边的白发瞧着比薛含身边的嬷嬷还要苍老。
“老祖宗身子如何了?”
“孩儿今日去了一趟李府,回来的晚,倒是耽搁了。”
太后正病着,面色泛着疲意,眼神似乎都有些浑浊了。
一见薛含来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强硬地道:“下次快些回来。”
薛含低头应是。
太后被嬷嬷扶着,换了个姿势,缓和语气道:“哀家已经叫人看过,你就算不去也没事。
更何况,你与李家三郎的婚事还没彻底定下,莫要常往李家跑。
女子还是要顾念名声的,倒是李家那小丫头,是个性子好的。”
薛含:“是啊,四娘子天真纯稚,是个好孩子。”
“李谦是太子的太傅,你可知晓?
身为一国公主,你可莫要做出与太子抢夺太傅的丑事来。”
太后的语调强硬,带着十足十的控制与敲打的意味。
显然是在警告薛含,即便与李家关系好,也不能越过太子去。
薛含耐心回应着太后:“孩儿知道,老祖宗说的是。
对了,皇后娘娘的十六皇子如今身子如何了?”
太后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极其不明显的嫌恶:
“那孩子回宫的时候还好好的,谁承想是个没福的,被人抬回来后,才发现后背都被烧焦了。
能不能熬过去还不知道!
都怪那下药的歹人,让这么小的孩子连哭喊都不能,错过了太医的治疗时间!”
太后:“定是被皇后克的!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成了皇后,连列祖列宗都不同意!”
薛含敛了眉眼,当做没听到太后的咒骂。
不过从太后的咒骂之中,他知晓了一件事。
那就是皇后膝下的十六皇子,或许撑不下去了。
不管能不能撑过去,反正都与皇位无缘了。
这算是另一种的狗咬狗么?
太后:“李家孩子不错,你与李家三郎的婚事,尽快定下。
以后嫁去了李家,老实待着,莫要学你阿娘……”
“十三啊,你可是哀家亲手带大的,只要你听话,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薛含伺候太后睡下时,天色已然凌晨。
出了仁寿宫时,天边破晓,一抹金红色打破黑魆魆的天色。
晦暝的天空之上,同时也出现一层深蓝,与金红色交织。
宫门前。
李家父子刚下了马车。
便有小太监热切地迎上来。
“李三郎,诶呦,李三郎等等小的。”
李稷往周围扫视一下,这才确定面前的小太监正在喊的是他。
“公公唤我何事?”
“我家十三殿下想请郎君下朝后一叙。”
李稷一愣,下意识看向李谦。
却见李谦似乎没听见一般,人已经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留下一个略有几分苍老的背影。
他神色微动,思索片刻,点头应下:
“好,在下晓得,下朝过后就去。”
小太监笑意微深:“那小的在哪儿等着郎君。”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静待李稷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