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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头抵在腹部 在李秋韵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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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秋韵忍不住提心吊胆时,太医捋了捋胡子,道:“惊吓过度所致,李夫人莫要担忧,令爱明日应当就会醒来。”
李秋韵眉眼间多了几分忧愁,叹息一声。
李谦与李秋韵强行打起精神,送走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和太医。
这一晚,李府无人能安睡。
明华殿亦同样如此。
明华殿小太监同样将太医请了过去,问询李婴的身体情况。
李婴醒来时,已然是翌日午时。
朦胧的帐子似乎被人放下一层,影影绰绰透出人影,在外间晃动。
清苦的药味浸了她满身。
她躺在木床上,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脊背、喉咙,还有手臂。
简直像是被石墩子压过,疼的李婴忍不住哼哼,结果刚发出声音,就发现嗓子也痛。
李婴疼的眼泪汪汪。
这边刚弄出点动静来,转瞬她就被阿娘搂在了怀中。
李谦与几个孩子们一同涌过来,立在李婴的床前。
“好囡囡,可吓死阿娘了,下次可莫要傻乎乎的往火里冲。”
“囡囡感觉身子如何?饿不饿,阿爹叫人给你拿些吃的?”
“小妹,怎么样了?身上疼不疼?”
“小妹……”
李婴看着满屋子关心她的家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回应谁。
“咳……”
喉间一阵剧痛,疼的李婴拧眉,费劲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李慈见她辛苦,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妹先别说话。
郎中说你的嗓子被烟气灼伤,要过上好几日才能说话。”
李婴动了动手臂,疼得小声呜咽,一边对着阿姊点头。
一边又举着手臂被包裹起来的地方,皱着脸对着阿娘哼唧。
示意她,好疼。
把李秋韵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心啊肝啊的叫。
一屋子人,因为李婴醒来,面上的疲色褪去大半,氛围霎时轻松下来。
李浔憋了一整日要教训李婴的话,被李慈大力拐了一下,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算了,我去城南给小妹买些小吃来。”
李浔一出去,外头便传来丫鬟与小厮们喜庆的声音。
“四娘醒了,快快,咱们回厨房给四娘弄些吃食来,躺了这么久,四娘定是饿了。”
“走走走,咱们也去。”
“担心死我了,四娘这一遭罪,人是不是都瘦了……”
李婴自觉没瘦,但也快要瘦了。
勉强被阿姊和阿娘扶着起身,李婴这才发现,她的手臂、浑身上下几乎遍布青紫的伤口。
就连脸上都有一块被烧红,身上就更不必说了,带着血丝的红肿遍布。
头发、睫毛全都被火烧的焦糊卷曲。
更关键的是,有些地方明明没有伤口,可就是觉得酸疼。
李谦与李稷不忍再看。
李秋韵道:“囡囡莫要担忧,太医院有药膏,能祛疤。
明日你阿爹就去求来。”
李婴点点头。
看了看家中几人的表情,猜测他们都一整夜没睡,便将人一个个全都推了出去。
示意他们都先回去休息。
李谦确定了李婴没事,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多话,才拉着李稷走。
父子二人连片刻的收拾停歇都没有,便踏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上,李谦捏着眉头:
“一会儿见了陛下,莫要为你哥哥和月明邀功。
若陛下要问起,就说月明身上的伤严重,或许要养个一年半载。”
李稷:“孩儿明白。”顿了下,他又问:“为何要养个一年半载?”
李谦:“怕陛下借机给月明赐婚。”
说到这儿,李谦清瘦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隐怒:“这场火绝不是意外。”
李稷也面色沉沉:“呵,除了那些皇子们还能有谁。
视人命如草芥,在中元节这么大的日子铲除异己,也不怕天上神明降下惩罚来!”
李谦没说话,青着脸,表情不甚爽利。
李谦与李稷踏进宫门时,薛含便得到了消息。
彼时,他正脊背挺直的端坐在明华殿正中间的软榻上。
一身雾霭沉沉的绀宇蓝色,浑身气息凝滞,如同干裂,又不幸绽开口子的残损墨锭。
他动了动麻木的身子,临出门前,仔仔细细站在铜镜前,整理好身上的衣衫。
静静地迈开步子,朝着等候已久的舆车而去。
他到达李府时,天边恰巧挂着金灿灿的夕阳。
暖融融的颜色照在去往李婴枕翠居途中,要经过的锦鲤池上,波光粼粼。
残阳铺水,落日熔金。
转过大片大片凉爽怡人的翠竹林,终于到了枕翠居。
里面,是好多个丫鬟叽叽喳喳的声响。
“厨房那边送来了饼,四娘快尝尝。”
“我再去给四娘拿些桃子来,都是庄子里今年新长出来的桃子,是那边的孩子们特意送过来的呢。”
“四娘的手受伤了,还是我来喂四娘。”
薛含独身一人进来时,循声侧头,借着屏风后灿金色的融融暖光,清晰地在一众人群之中,找到了最为瞩目的一抹纤细身影。
跟着薛含进来的素心就要进去。
薛含却先她一步轻咳一声,示意里面的人,有人来了。
屋内众人一静,素心绕过绣着翠竹与小猫的屏风,低声对李婴道:“四娘,十三殿下来看你了,先把外衫穿上吧。”
虽都是女子,但为表尊敬公主,李婴还是要整理着装。
李婴的手受伤了,丫鬟们心里不愿她反复穿脱衣衫剐蹭手臂的伤,脸上便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之下,李婴的外衫还是没穿。
因为隔着屏风,薛含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哪里受伤了?”
素心绕过屏风,对薛含行了一礼:“十三殿下,四娘的嗓子被烟气灼伤,约莫还要等些日子才能开口说话……都是女子,殿下不若直接进去?”
李婴说不了话,也觉得隔着屏风,不能见面很费劲,刚要忍着疼去越过屏风见薛含。
却见那边隔着屏风的高个子人影已经走了进来。
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李婴被布包裹住的小臂上。
李婴无声地坐在床边,也不知是在任性什么,连起来行礼都没有。
眼看着薛含越走越近,她才露出委屈的神色。
几乎是转瞬间,眉尾便垂了下来,眼中也蓄了泪,她特意抬起受伤的手臂,往薛含的眼前凑,嘴巴小小的绷紧:“疼……”
宽大的手接住李婴带着薄汗的手,薛含蹙眉,往常艳丽的眉眼也蒙上一层阴翳。
他高瘦的身影就这么挡在李婴身前,拇指轻轻触了下李婴指骨侧,同样被火燎出的水泡。
见李婴疼得下意识瑟缩一下,身子却已经半侧过来,明显是要倚着他的样子。
薛含脚步不受控制的一转,想也没想,便坐在了她的床上。
任由她像找到可以依靠的高大软垫一般,钻进他的手臂下,缩在他的怀中,头也像娇嗲的猫儿一样,隔着轻薄的衣衫,用力蹭着他的锁骨与颈侧。
在这一瞬间,薛含脑中什么都没有了,什么男扮女装的身份、什么男女之间除了夫妻,不能同在一张床上休息的规矩,还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通通被他丢到了脑后。
只是想着,他可以再动一动,再让她倚靠的更舒服些,贴着他时也要更凉爽些,即便是在苦夏,也莫要被夏日侵扰。
李婴的身体却在触到薛含的一瞬间,便疼得霎时僵住,连忙从他怀中脱身,直起身子来。
刚刚她躺着刚醒,阿娘与阿姊都因着要避免碰到她的手臂,只从右边抱她。
可薛含刚刚是抓着她的左手坐过来的,李婴这么一靠,这才发觉,左半边身体竟然酸疼的连碰一下都不行。
呜呜,太苦了。
还有,更重要的是薛含的怀里好硬,是和阿娘、阿姊都不一样的硬邦邦。
或许是因为生的高,薛含身体实在是太精壮了。
李婴想,要是她也能像薛含一样,长得高高的,变得更强壮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在东宁寺更快救完人,跑出来,说不定身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痛了。
李婴有些羡慕薛含的高个子。
脑袋又开始软乎乎的去蹭薛含的肩头。
薛含看见了她被烧的卷曲的头发,尾部皱缩着,枯萎的打着卷。
心底又开始像被什么东西扭紧,竟逐渐开始酸软起来,薛含抿着唇,握住李婴的手臂低声道:“我又给你带了些治烧伤的药。”
一直跟在薛含身后的小太监连忙上前,隔着屏风,将药箱递给最近的小梅。
那里面,被塞满了可供涂抹的药膏,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也被压在了最下方。
清凉的药膏一涂抹到手背上,李婴便先惬意的松了口气。
夏日炎热,她还受了伤,不能洗澡,浑身又热又黏腻,就算摆满了冰块,也热得慌。
大约只有晚间地气凉了,她才能好受些。
李婴热得露出两条红肿纤细的胳膊,任由薛含的大手将清凉的绿色药膏涂满。
草木的清香缓慢从床边逸散出去。
薛含将沾满青绿色药膏的手放入水盆中,认真搓洗指缝间黏腻的药膏。
掌心却似乎依旧能感受到李婴手臂上的触感,纤细滑腻,经脉在他掌下生机勃勃地跃动。
李婴看着薛含净过手,又黏糊糊的要蹭过去。
可右边的身子刚靠近了薛含,便被他的掌心轻轻抵住额头。
“我该走了。”
再待下去,他或许今晚都舍不得走了。
李婴皱起脸,舍不得薛含才只来陪她待这么一会儿就要走。
明明阿姊和阿娘都能陪着她很久的。
李婴抓着薛含的衣角不放手,轻轻晃动着撒娇。
薛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只能绷着脸,轻轻揉了下她烧焦的头发:
“我明日还来,早早就来陪你。”
语调像是在哄孩子。
李婴停顿一会儿,又满脸不情愿的道:“你的字……”
薛含刚要说无事,他已经知晓李婴如何写字,他现在能模仿的很好。
就听李婴沙哑着嗓音道:“找……阿娘写。”
眼看着李婴就要站起来拉着薛含去找人,薛含连忙将人按下。
“我知晓了,我这就去拜访夫人。
你身子不好,仔细养着,莫要乱动。”
李婴点点头,依依不舍的刚要将头抵在薛含的腹部。
他却下意识后退一步,仿佛避之不及。
李婴诧异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