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也没穿女装吗？》容日

11、走水 这么一下，

　　这么一下，惹得薛婧笑得愈发大声了些。

　　李浔照顾袁显，在一群女眷在屋内聊天时，免得袁显局促，将人叫到廊下，主动与其攀谈起来。

　　李浔行走江湖多年，早就养成了一副侠肝义胆的性子。

　　李婴则是安安静静靠在阿姊怀中，听着阿姊与薛家三娘聊天。

　　她时不时凑到一旁的奶妈面前，去逗弄已经会走路了的孩子。

　　直到前头古朴的钟声一声声敲过去，沉沉钟响回荡在清幽的小院之中，余音荡出去，将后山的薄雾轻轻敲开。

　　李婴猜测，这是皇帝和皇后祭祀完毕，此时应当已经启程回宫。

　　她又等了一会儿，小兰才将前头的话传回来。

　　果然和上次的庆功宴一样，皇帝和皇后已经回了宫。

　　留下太子，带领下面的皇子公主留在东宁寺，参加法会。

　　李谦与李稷正与官场上的同僚陪伴太子。

　　李秋韵听闻此言，对身边的秦亲王妃一笑：“咱们可以去了。”

　　皇帝和皇后走了，她们这些女眷自然就能去参拜。

　　她也能见到十三公主了！

　　一路上，李婴看见许多女眷，正成群结队的朝着前院的大殿而去。

　　她乖巧跟在阿姊身后。

　　看着阿姊和薛家三娘手挽着手，身子贴得极近，还时不时耳语几番。

　　李婴想，手帕交貌似都是这样亲密的。

　　那她和十三公主，应当也能算是手帕交了吧。

　　前面，走的稍微快些的薛家三娘子眉间泛出几丝轻愁：

　　“我真羡慕你，在家中自由自在的。

　　唉，我家夫君前些日子又在外头养了个小的。”

　　李慈和李婴听得同时皱起眉头。

　　李慈表情不悦：“上次那个不是才打发了！这才过了多久！”

　　薛家三娘叹息一声，摇摇头：“打发了又能如何。

　　只要他想，大兴城中多的是娼妓，愿意去扑他一个尚书家的长子，好为自己的未来博个好去处。”

　　李慈面色不好，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犹豫一下没说出口。

　　露出愤怒又嫌弃的表情。

　　李婴知道阿姊在犹豫什么。

　　薛家三娘嫁的人，在外人看来，品性算是不错的。

　　身边一个妻子，两个妾室，妾室生的孩子还交给了正妻抚养，在大兴城中的世家贵族之中，算洁身自好的。

　　可好与不好，个中滋味，只有薛家三娘子自己才能体会到。

　　谁不想自家夫君只有自己一人。

　　因此，薛家三娘子每次见到李慈都要大吐一番苦水。

　　李慈听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两家联姻不可能断，薛家三娘子更不可能与其走到和离这一步。

　　便只能充当一个木桩子，任由手帕交将苦水吐给她。

　　李婴却听不得这些。

　　眼尖发现有眼熟的小太监正立在拐角处，正举着伞等候时。

　　她拉着小兰，与李秋韵知会一声，便直奔着那边而去。

　　她还是去找十三公主玩吧！

　　李婴走的快，拉着小兰，像风一样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浔习以为常，倒是与他闲聊的袁显，略好奇的红着耳朵问：

　　“李兄，令妹不去……”

　　李浔：“啊，我妹妹去寻十三殿下了，不与咱们一起走。”

　　袁显闻言挠挠头，耳朵上的红色终于褪去。

　　李浔瞥了他一眼，明智的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

　　李婴与小兰顶着小雨，到达薛含的住处时，时间刚过午时。

　　浅淡的薄雾夹在雨雾之中，嗅上一会儿，便觉胸腔都仿佛被水洗过，四方小院上的天空忽而出现奇异的天光。

　　李婴抬头一看。

　　竟是转变为了一场太阳雨。

　　李婴的心情随着天空慢慢好了起来。

　　“还请李娘子稍等一会儿，殿下正在换衣。”

　　李婴站在廊下没等多久，便听里头传来薛含的声音。

　　“进来四娘。”

　　李婴眼睛一亮，进入时就见薛含已然换了身轻薄的翠绿色纱裙。

　　和她身上穿的形制差不多。

　　她不吝啬的夸赞：“真漂亮！”

　　薛含表情淡然，只昂了下下巴，对她说：“走吧。”

　　李婴眨眼：“去哪里？”

　　“你不是要与你母亲去正殿拜佛？我陪你一起去。”

　　李婴听薛含开了个头，便主动伸手，像薛三娘和阿姊一般，挽住了薛含的手臂。

　　但与薛三娘和阿姊不同。

　　薛含的个子比李慈高许多，李婴挽起了他的手臂，也要仰头才看瞧见他。

　　悄悄话都说不了。

　　李婴不太满意薛含的身高，小小声对着他吐槽道：

　　“阿姊太高了，我们这样一点也不像年龄相仿的手帕交。

　　我阿姊和薛三娘那样的才算呢。”

　　李婴说着，又仰头看了一眼薛含的侧颜。

　　不像手帕交，倒像是……一高一矮凑在一起的夫妻。

　　李婴察觉自己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忍不住下意识咬了下舌尖。

　　阿姊也是女子，和她怎么成婚！

　　薛含则是垂眸看她一眼，带着引导的意味问：“你阿姊和薛三娘？你今日见了她们？”

　　李婴毫无察觉：“是啊，我阿娘约了秦亲王妃一起在寺中见面。

　　秦亲王妃还带了自己的侄子呢。”

　　李婴想起来什么，又道：“与我同岁。”

　　不怪她只记得年龄，是从那位叫袁……什么来的郎君自从来了小院，就被李浔拉去闲聊。

　　李婴总共没和那人说过两句话。

　　这件事不重要，是李婴与薛含说话时，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而已。

　　薛含唇角下意识抿了一瞬，暗中猜测，此人或许是李家要给李婴相看的对象。

　　作为她的阿姊，薛含想，有机会，他或许要去见见这位袁郎君。

　　正沉思着，二人结伴已至大雄宝殿。

　　李婴踮起脚，往里面看去。

　　正殿前，是各个皇子与公主们身边的宫女丫鬟候着，守卫的人也多些。

　　而官员女眷们，则大多数聚集在远处的天王殿。

　　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李婴与薛含本已经快进去了大雄宝殿，却不想，门前的小太监见状，抬手拦了一下李婴。

　　脸上却还带着笑：“太子殿下只请了十三殿下一人进入，李娘子，奴才带您去前方的天王殿。”

　　李婴明白了，这是太子不允许官员家眷进入，这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说是请了薛含。

　　她识趣儿，却不太舍得就与薛含这般分开，撒娇着晃了下薛含的手臂：“那阿姊就先进去吧，我、我找过阿娘后，还在这里等你。”

　　薛含脚步停顿，似乎并不想进去了。

　　可就在此时，一旁的小太监连忙补了句：“太子殿下就在其中，十三殿下还是进去瞧瞧吧。”

　　李婴已经摆了摆手，跟着别的小太监去了天王殿的附近。

　　薛含见状，这才转头朝着大雄宝殿而去。

　　可不知是不是李婴的鼻子出问题了，如今离大殿远了许多，隐隐约约嗅到一股略刺鼻的桐油味。

　　夹杂在香客的烟气之中，并不明显，还是刚才来了一阵风，李婴才闻到。

　　她撇了一眼宽敞大殿前立着的灯，以为是那里面的桐油味道顺风刮了过来。

　　没多想，带着小兰一起走了。

　　李婴找到阿娘没费多少时间，女眷们参拜完后，大都停留在殿外说话。

　　人群最集中的方向，阿娘定然在。

　　悄咪咪的站在后面，李婴听了一耳朵。

　　“听说李夫人家的大朗与三郎还未定亲呢，今年多大了？可有心仪的姻亲人家？”

　　“秋韵，你家三郎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吧，可得抓紧些了。”

　　“我家女儿到了成婚的年龄了，李夫人家的孩子可曾相看过？”

　　李婴听得汗颜。

　　但或许是诸位夫人的目标都是大哥和三哥，李婴竟奇异地有种火烧不到她的幸灾乐祸之感。

　　李婴眼睛尖，看到了李慈也被几位面容和蔼的夫人问了些问题，似是有意要给李慈牵线搭桥。

　　但全都被李慈不假辞色却又极有礼貌地回了过去。

　　在人群之中的李秋韵比李慈还要游刃有余些，笑着道：”儿孙自有儿孙命，我们家里人都不插手他们的婚事，让他们自己去选吧，只要喜欢，我没意见。”

　　李婴乐得清闲，给每一尊佛像上过香后，才要拉着小兰走，去找薛含。

　　她若是去大雄宝殿，就要穿过天王殿，可李婴刚刚上香的时候恰巧绕了一圈，离大殿便远了许多。

　　身边忽然出现一位瞧着陌生的夫人，一见李婴，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眼神……像是看到了香饽饽。

　　“可是李家四娘子？”

　　“是啊，夫人好。”李婴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面前的夫人上下嘴唇一合：“如今可定下婚约了？”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挂着笑拒绝。

　　忽听一阵阵喧闹声从外头乌泱泱传进来。

　　“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人啊！”

　　“大殿走水了！”

　　李婴从惊慌的叫喊之中听清楚内容时。

　　她已经被阿姊拉住，朝殿外奔去。

　　李浔也第一时间跑了进来，抓住两个妹妹的手就往外头跑。

　　边跑边叮嘱：“去照顾好阿娘，我去瞧瞧阿爹和三弟那边！”

　　话音落下时，李婴的人已经被薅出了殿。

　　糟糕的是，她出来的地方是天王殿的另一侧殿门。

　　与大雄宝殿隔着一整个天王殿，她看不清那边是什么情况，只能在天上瞧见愈发吓人的黑色浓烟。

　　李慈把李婴送到阿娘身边，撸起袖子就要追上李浔的脚步。

　　还是李婴反应快，反手捉住李慈的手：“阿姊，你留下，我去！”

　　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李慈气得一拍大腿，差点没骂出声来。

　　捉着身边跟着的小厮就道：“快、快跟上四娘！”

　　李婴顾不得别的，只想着阿爹、三哥、还有薛含，此时都在大殿的方向。

　　她放心不下，一定要去看看。

　　可等她重新穿过天王殿，终于能看到外头的样子时，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脚下一软，人也差点踉跄着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