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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逗人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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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婴睡着时,嘴巴小小的张开,上下唇并不贴合,五官舒展,颊边肌肤因着热意带着淡淡的粉。
床内狭小潮热,李婴身上的香气便愈发氤氲着,从她略微敞开的诃子裙领口跃出,缠上他的身躯。
薛含守礼又克制的瞥过头去,快速放下床幔,人也退避着后退。
经过守在门口的嬷嬷时,低声道:“把四娘子的丫鬟叫来候着,今夜莫要让人进来。”
嬷嬷应了一声。
薛含垂眸看了一眼他写好的宣纸,想了想,状似不经意的松手,任其飘忽坠落在床旁的地上。
他又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觉得过于刻意,又弯身拾起,绕回到小书阁内,将其整齐摆放在桌案上。
这样……她明日应当会瞧见吧……
薛含理好袖口,脚步行至殿门前时又停顿住。
折身归来,重新拎起了两张泛着黄的宣纸。
翌日。
李婴是被小兰轻声唤醒的,外头又下起了雨,细密的敲击声从窗外传到床内来。
“四娘快起来,今日咱们还要随着殿下去法会呢,晚了可不行。”
李婴还穿着昨日的衣衫,可此时轻薄的纱衣都被压出了褶。
见状,李婴从床上一个打滚,直接蹦到了地下,郁闷的嘟囔着:“裙子……”
小兰:“四娘放心,殿下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快穿上。”
李婴连忙长舒口气,将小兰手里的裙子抖散,跑到铜镜前晃着身子看:“正好正好,是我能穿的。”
小兰上手帮李婴解开身上皱了的裙子,一边絮絮地说着:“殿下已经醒了,正在外头等着四娘呢。
昨日殿下是在偏殿睡的,还特意叫了小的莫要太早把您叫起来。
可如今看来,还是比咱们平日去弘文馆读书的时辰要早些。”
李婴困顿的转了一圈,由小兰将她背后的裙子褪下:“一会儿等法会结束了,我们去街上买些话本子来!”
东宁寺就在皇宫边上,赶路过去也没多久,但皇家人多,一去就要兴师动众。
作为公主的薛含自然也不能例外,甚至作为小辈,他要最先出发。
李婴在即将出殿门时,无意识看了一眼敞开的木门,猛然发觉不对劲。
原本已经迈过门槛的腿折返归来,仰头,看着挂在门扇上,一上一下的两张宣纸。
像被人世代宝贝,却依旧忍不住炫耀的两张古画,明晃晃的挂在木门窗扇上。
她略震惊的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挂在这里?”
小兰不知道是谁挂的,昨天她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但现在时间就要到了,十三殿下还在外头等着,小兰不敢让李婴再多停留,便道:“要不四娘一会儿问问十三殿下?”
李婴觉得有道理,接过小兰手里的纸伞,连忙绕过曲折的廊桥,行至远处。
在繁复又华丽的公主仪仗的正中间,瞧见似是有人影晃动的舆车,顿了下,将刚才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极有规矩的行了一礼:“十三殿下。”
薛含给李婴拿来的诃子裙是嫩绿色的,色泽清新,在夏日的人群之中不扎眼,也不过分低调,失了身份。
但在雨中,薛含能清楚的看到这一抹清新的绿色,像活泼灵动的翠鸟,像水中摇曳甩尾的游鱼。
眸中明快清亮,带着笑,带着生机,从远处的廊桥欢快的奔过来,奔到他身边来。
“过来,与我同乘。”他听见自己说。
李婴犹豫时,薛含再次开口:“来吧。”
李婴最后还是爬上了公主的舆车,她怕刚才踩过水的鞋子弄脏了干净的舆车,从上来后,就将鞋子脱掉,放在角落。
只穿着雪白的罗袜。
她想,反正十三公主也是女子,她就算脱了鞋被看到脚了也没事。
薛含避忌的移开视线,挪动了一个宽敞的位置给李婴。
他早有预料,李婴上来便会叽叽喳喳不停说话。
身边的人果不其然的开了口:“阿姊、阿姊,你可知晓殿门前挂着的那两幅字是谁写的?怎么挂在了那里!”
薛含唇角矜持的勾起一瞬,下颌微微抬起:“你觉得写的如何?”
李婴忽而顿住,从薛含的话语中明白过来什么,眼珠微微转了下。
带着些恶作剧般,捉弄人的光芒:“我猜那些字是嬷嬷写的。”
薛含:“嬷嬷昨晚没写字。”他转过头来:“你只说写的如何。”
李婴:“啊,那我猜是昨晚守夜的小太监写的。”
薛含眯起眼睛,敏锐意识到什么,嗓音凉凉的问:“写的如何?”
李婴:“我觉得……”她露出个‘也就一般般’的表情。
在薛含盯过来时,突然笑了起来:“当然写的很好,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她带着笑意,摇头晃脑的说。
薛含:“哪有如此形容的。”
李婴笑眯眯凑到薛含身侧,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头也亲昵的依偎进了薛含的颈侧:
“阿姊才学了几日,就能写的和我的字迹如此相像,实在是厉害极了!”
薛含:“不是我写的,是昨夜守夜的小太监写的。”
李婴:“嗯嗯,我知道,我就是单纯的想夸夸阿姊。”
薛含不再理会她,唇边却溢出一抹笑来。
李婴的早膳是在舆车上吃的,舆车跟随着前头陛下庞大的仪仗出了宫门。
她在一众早已等候的大臣与家眷的身影中,找到了阿爹。
还有阿娘、阿姊和几位哥哥,全都来了。
李婴眼睛一亮,没想到他们都会来,借着舆车四周都有帘子遮着,从外头看只能瞧见人影。
拉着薛含的手,给她指认:“那就是我阿娘和阿姊,还有我大哥,我三哥……你应该见过了。”
薛含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客气的夸赞:“李夫人风华正茂,大郎丰神俊朗,有时间,我会上门拜访。”
李婴:“行,那就说定了!阿姊来我家时,我给你看我自己收藏的话本子。”
薛含颔首:“嗯。”
确定了阿爹与阿娘一家人都上了马车,李婴这才放心的收回视线。
侧头看了看薛含今日穿的衣衫。
许是因为今日要祭祀,公主们都要穿正式的朝服。
薛含一身尊贵的赤红色,金线绣成的牡丹与凤凰大片铺开在裙子上。
将她那张冷艳的脸,衬得愈发高贵不可侵犯。
李婴悄悄问:“热吗?”
她怕热,在夏日时,就极其喜爱轻薄凉快的裙子,尤其是在走动间,愈发显得凉爽。
薛含惜字如金,身子也挺得笔直:“热。”
李婴连忙直起身子,不敢粘着薛含。
薛含却说:“无妨,外头下着雨,今日不热。”
李婴又软乎乎的倚了回去。
薛含被她倚靠的心底愈发柔软。
他想,要是能认她为义妹就好了。
这样,他们兄妹靠的再亲近些,也不算是违背世俗。
若有一天,他的身份不幸被人发现,她就算平日与他拉扯,名声也不会受损。
以后,她若是嫁人,夫家也不会用这些为难她。
或许,是该去拜访李家。
薛含思量到此,神情越发妥当。
东宁寺算是国寺,占地大,高大的佛像慈眉善目地矗立在殿中。
皇亲国戚们与五品以上的官员们,一到此处,便要下了舆车,步行前往,与皇帝皇后一起祭天、参拜。
李婴的身份不能与薛含一起站在公主堆里,便早早蹬上了鞋子,等舆车一停下,便被薛含安排的宫女引导着,前往官员家眷所处的东宁寺后院。
官员家眷人虽多,但东宁寺作为国寺,庄重又敞阔。
几乎每一家都能分到一个小院子。
细雨习习,洗刷着小院子的门窗。
屋内。
李慈先是将李婴左右摆弄了片刻,确认她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阿姊,我真没事,十三殿下人很好的,昨日还带我吃炙羊肉了!”
李慈闻言放心许多。
李秋韵吩咐身边的嬷嬷:“准备些公主喜欢的书,一会儿让四娘给公主送去。”
李婴想对阿娘说,薛含的小书阁什么书都有,并不缺他们送过去的书。
但想了想,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她要送的那些话本子,还是由她自己去挑比较好。
李浔此时,正与一群丫鬟婆子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搬完擦了擦汗道:“二妹,你都带了什么!
马车都快被你给塞满了!”
李慈雷厉风行的出门,与李浔一起搬东西:
“薛三娘今日要带着孩子来,这些东西都是我要给孩子的。”
薛三娘是薛婧的阿姊,也是李慈的手帕交。
早早成了婚,翻过年去就诞下了子嗣。
前些日子孩子生了病,薛三娘要照顾孩子,便没赴李慈的约。
李慈还忙着家里铺子经营的事,如今二人好容易见面,李慈自然想多给可怜的孩子送些东西。
一会儿薛家三娘与薛婧便要过来。
当然,秦亲王妃也要来与阿娘叙叙旧。
许是人真的不经念叨。
李婴才刚逃出阿姊的魔爪,一抬头便见窗子外,秦亲王一家正在下马车。
李婴眼睛一亮,没什么形象的隔着敞开的窗子,朝外面挥手:“六娘子!”
她在喊薛婧。
远处的人被她的动静吸引,转过头来。
李婴却在人群之中瞧见了一位陌生的脸庞。
是个男子,瞧着与秦亲王妃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年岁倒是和她差不多。
但她之前没见过。
李婴没太在意,转头朝外头走去。
这边的李秋韵也带着李慈、李浔一起出门相迎。
两家人亲亲热热的会面。
秦亲王妃带着笑,上前一把拉住李秋韵的手:“多久没见你们了!”
李秋韵与之寒暄片刻,目光终于落在院子内唯一的陌生人身上。
“这位是……?”
秦亲王妃笑了下:“这是我家族弟的长子,前些日子刚从江南过来。
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如今暂住在秦王府。
今日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小生袁显,家中行七,见过夫人,见过李兄,和二位娘子。”
李秋韵带着和蔼的笑:“年方几何?”
袁显:“十八岁。”
李浔也热情搭话:“嘿,贤弟与我家小妹年岁一般大。”
袁显似乎是个面皮颇薄的少年,听闻这般调侃,下意识看向李婴的方向。
紧接着,耳朵便当众红了下来。
惹得薛婧与她姐姐先笑出了声。
李婴也看了过去,她倒是没那么容易红脸。
笑眯眯的逗人:“袁七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