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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老宅民宿(14) “太平镇林 ...

  •   下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布控中飞速流逝。

      陈驰摸排清楚了出租屋的结构,确认嫌疑人就在屋里,一直没出门.

      李昊带人换了便衣,伪装成摆摊的、修水管的,守在巷口各个点位。

      胡莹莹在临时指挥车盯着监控和信号,一旦对方有异动立刻通报。

      沈罗奚坐在柴房里,面前摆着信号检测器,屏幕上的光点稳稳停在西北方向,没动过。

      “还挺沉得住气。”他转着笔,漫不经心道,“知道我们在找他,愣是不挪窝。”

      赵侦予坐在旁边擦着配枪,动作利落:“他在等天黑。越晚,对他越有利。”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裹着薄雾,把人影拉得很长。围观的人散了大半,整条老街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检测器的光点突然动了。

      “动了!”沈罗奚坐直身体,“他出门了,往老宅方向来的。”

      赵侦予立刻抓起对讲机:“各点位注意,目标出动,按计划合围。李昊堵后路,陈驰守巷口,别让他跑了。”

      “收到!”

      “明白!”

      柴房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沈罗奚盯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后院院墙了。

      可就在这时,光点猛地一顿,随即快速往反方向撤。

      “不对!他发现了!”沈罗奚皱眉,“信号突然加速,往巷口南边跑了!”

      赵侦予瞬间起身冲了出去:“追!”

      夜色里,几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

      可巷弄岔路太多,对方熟得像走自己家后院,七拐八绕,等众人追到南边巷口时,只看见地上扔着一件黑夹克,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人早已没了踪影。

      李昊气得踹了墙一脚:“妈的,滑得跟泥鳅似的!怎么就发现了?”

      沈罗奚走过去,捡起那件黑夹克,翻了翻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他指尖蹭过领口的磨损痕迹,又抬头看了看巷口的监控摄像头,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我们暴露了,是他故意的。”

      “故意的?”

      沈罗奚把夹克扔给郑辉当物证,“他就是来晃一圈,试探我们的布控点位和反应速度。人早就想好退路了,根本没打算真的下井。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

      赵侦予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对方不仅懂行、反侦察能力强,还嚣张得很。

      敢主动闯警方布控圈,试探完就全身而退,摆明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收队。”他沉默几秒,开口下令,“回出租屋搜,我就不信他什么都没留下。”

      出租屋不大,一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没人住过一样。

      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被格式化了。

      墙角堆着几套换洗衣物,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床底下藏着一整套专业的信号干扰设备,还有几把勘探用的特制工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够谨慎的。”李昊翻了一圈,啥有用信息都没找着。

      沈罗奚却走到窗边,指尖拂过窗台上的灰尘。

      那里有个浅浅的圆形压痕,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枚铜扣。

      他忽然想起从暗道那边捡到的那枚铜扣。

      “他不是没留下东西。”沈罗奚直起身,眼神亮了点,“他是故意留下了线索。这人自信得很,在跟我们玩猫鼠游戏。”

      赵侦予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台。

      压痕很新,说明对方刚在这里站过很久,看着他们在巷子里追跑。

      “他想让我们跟着他的节奏走。”赵侦予语气冷冽,“但他算错了一件事——我们不用追着他跑。”

      他转头看向窗外老宅的方向:“他的目的在井底。我们只要守好井口,按我们的节奏下井,他自然会再露面。”

      沈罗奚笑了,和他对视一眼:“英雄所见略同。他不是想玩吗?那我们就把主战场拉回井底。我倒要看看,他藏了这么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

      ·

      天刚蒙蒙亮,出租屋的现场勘查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冷光灯从不同角度打在墙面与地面上,郑辉戴着白手套,正用静电吸附仪提取地面足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胡莹莹蹲在那张掉漆的旧书桌前,笔记本电脑接在那台被格式化的主机上,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飞速滚动,她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角沁着点薄汗也顾不上擦。

      “怎么样?能恢复吗?”陈驰凑上去,压低声音问。

      “有点难度,对方用了文件粉碎工具,覆盖了三次。”胡莹莹眼睛没离开屏幕,指尖顿了顿,“但他删得急,底层数据没清干净,图片和文档碎片能救回一部分,就是得花点时间。”

      赵侦予和沈罗奚是半小时后到的。

      两人刚从老宅那边过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潮气,沈罗奚打了个哈欠,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桌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挑眉:“可以啊妹妹,这水平不去网安大队可惜了。”

      “哥你别打趣我了。”胡莹莹笑了笑,指尖猛地一停,大声道:“有了!恢复出一张图片,是老宅的地下结构图!”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稿的扫描件,线条潦草却精准,完整标注了老宅地下的夹层走向、古井深度,甚至连井底石门的位置、石函的大致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红笔写了几行小字,全是归墟教静坛的术语,什么“封坛墙左旋开”“镇水棺忌铁器”之类的。

      “难怪陈贵那帮人挖得这么准,连弯路都没走,合着手里还真有导航。”沈罗奚指尖点在图上的石门位置,挑眉道,“这图画得太细了,不是临时勘测能画出来的,应该是当年建坛的时候一并留的底图。”

      赵侦予眉头微蹙,俯身盯着图纸的细节:“纸质氧化程度、笔迹磨损痕迹都对得上民国晚期的特征,不是近些年复刻的。姓林的能拿到这种原图,说明他和当年的守坛人脱不了干系,大概率是家传下来的。”

      胡莹莹指尖飞快敲着键盘,同步调取出租屋的租户登记信息和周边人脸比对数据,过了两分钟她停下手,抬头道:“赵队,查到了。出租屋登记的租户叫林砚,三十二岁,籍贯是邻市太平镇,半个月前刚办的暂住登记。比对了沿途监控里的模糊身形,身高、步态全部吻合,就是他。”

      “太平镇林家……”

      沈罗奚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陷入了回忆,眉头微蹙,说道:“这名头听着耳熟,我前几年跑地方做异闻调研的时候,好像听当地老人提过,说镇上老义庄是林家世代守着的,传了好几代,解放前就有了,具体是干什么的没人说得清,只说跟老辈的白事行当有关。”

      赵侦予翻着桌上摊开的市局旧案卷宗——这是他特意从档案库调出来的历年邪教涉案存档,最早能追溯到八十年代,其中几页泛黄的笔录里刚好提过太平义庄的线索。

      “对得上。”他指尖落在一行旧笔录上,沉声道:“档案里有记载,民国中后期归墟教静坛南部分坛以太平义庄为掩护,执事一职由林氏世袭,明面上管义庄收殓无主尸首,暗地里守着坛口和教内器物。烂尾楼案里只查到了凶坛一脉的线索,静坛这一支的记录很少,只剩这点零碎笔录。”

      “我找到了这个!”胡莹莹又敲了几下键盘,弹出几段碎片化的聊天记录,“恢复出个加密聊天框,备注是‘周老板’,往来记录不多,都是暗语,大概意思是‘这边造势,那边方便干活’‘事成之后补偿款多分你两个点’。我查了下绑定的手机号,户主就是周明远。”

      屋里静了两秒。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周明远兄妹和拆迁队是两拨人,各玩各的装鬼把戏,阴差阳错凑到了一起。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周明远早就和对方接上了头,兄妹俩装鬼闹鬼,不光是为了偷房客首饰、讹拆迁款,更是在给拆迁队打掩护,用“厉鬼索命”的传闻挡着外人,方便他们半夜施工挖井。

      “好一个两头吃。”李昊嗤了一声,“一边跟丰达谈拆迁要高价,一边跟施工队勾结拿好处,还顺手偷房客东西补家用,算盘打得都快崩我脸上了。”

      “证据链齐了。”赵侦予语气干脆,“李昊,带人去民宿传唤周明远、王芳,直接带回来分开审。记住,控制住人之后先搜前台和他们的住处,找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没来得及销赃的首饰。”

      “是!”李昊应声,拎上装备就往外走。

      上午九点,周氏兄妹被带进了派出所审讯室。

      周明远坐在椅子上,还在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自己是合法经营,警察乱抓人。王芳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赵侦予拿着笔录本走进第一审讯室,坐在周明远对面,没废话,直接把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结构图碎片往桌上一摆。

      “周老板,熟人介绍的,‘事成多分两个点’。”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压迫感,“说说吧,你和施工队的人怎么认识的,勾结多久了,除了打掩护还帮着干了什么。”

      周明远的脸瞬间白了。

      他盯着桌上的证据,嘴唇动了动,还想嘴硬:“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人故意栽赃我……”

      “栽赃?”赵侦予又拿出一张银行流水,“上个月十五号,一笔两万块的转账,备注是‘装修款’,打款账户是空壳公司,和陈贵的奖金账户是同一个。民宿装个修需要走地下账户?周明远,现在交代算坦白,等我们把所有证据串起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隔壁审讯室,沈罗奚靠在桌边,没像赵侦予那样施压,反而慢悠悠地给王芳倒了杯水。

      “别紧张,我们都查清楚了。”他语气散漫,却字字清晰,“装红衣女鬼的是你,往客房放湿手印、弄滴水声的也是你,偷房客首饰换钱,顺便帮着井下施工的人望风打掩护。你哥拿大头,你跟着分点小钱,顺便偷点首饰,我说得对吗?”

      王芳握着纸杯的手微微发抖,水都洒出来了一点。

      “我……我也是被逼的。”她声音发颤,终于开了口,“我哥说丰达那边来头大,得罪不起,配合他们闹鬼,拆迁的时候能多拿不少钱。我一开始不想干,可他说……说底下有脏东西,闹得越凶,越没人敢靠近,我们就越安全……”

      “安全?”沈罗奚挑眉,“昨晚你跑到井边,怎么不敢下去捞赃物?不是说闹鬼都是装的吗?”

      王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我……我听见井里有声音,还有红影子晃……不是我们弄的,真的不是……我怕……”

      她越说越慌,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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