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38、老宅民宿（13） 【磕到了！

　　市局专案组的临时会议室里，天光刚亮透，白板上就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索图。

　　西街老宅的平面结构图、监控点位表、嫌疑人关系图层层铺开，红笔标注的疑点连成了线，却始终缺了最核心的闭环。

　　赵侦予站在白板前，指尖点在“监控黑屏”的标注上，语速沉而稳：“之前的排查太粗了，只知道对方能远程黑监控，没抠细节。莹莹，把巷口三个月的监控按黑屏时间切片，逐帧比对，我要知道对方每次作案的时间规律、切入时长，还有每次黑屏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收到！”

　　胡莹莹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十几段监控录像同步播放，进度条拉得飞快。

　　她熬了半宿，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动作却半点不拖沓，没过十分钟就有了发现：“赵队！有规律！黑屏全集中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每次刚好四十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像是提前设好的定时程序。而且每次黑屏前十秒，画面右上角都会有个极淡的光斑，应该是对方的设备信号干扰。”

　　她把画面放大，光斑果然清晰了些：“这不是普通的黑客入侵，是近距离信号切入。对方的操控终端离老宅不超过五百米，远了干扰强度达不到。”

　　“五百米……”

　　赵侦予在地图上圈出范围，刚好覆盖了巷口整片民房与出租屋，“陈驰，带人按这个范围排查，重点查短期租住、昼伏夜出的单身男性，尤其留意身高一米八左右、穿黑夹克的。”

　　“明白。”陈驰拿起记事本立刻起身出了会议室。

　　刑侦线紧锣密鼓排查的同时，沈罗奚带着郑辉回了老宅，重勘柴房夹层。

　　白天的老宅少了夜里的阴森，潮气散了大半，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积灰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罗奚拎着墙体探测仪、分贝仪和信号检测器，沿着夹层入口慢慢往里走，头也不回地跟郑辉交代：“分三层测。先扫墙体凿痕，区分民国老痕和现代新痕，还原张家原始的地下结构；再查传音管和投影设备的布线，找信号源；最后核对地面脚印和工具痕迹，确定对方的作业人数和路线。”

　　“好。”郑辉应声，拎着取样箱跟在后面，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

　　夹层里空气浑浊，积灰呛人。

　　沈罗奚蹲在墙根，指尖拂过石壁上的凿痕，纹路深浅、走向一目了然。

　　他指着上层圆润的凿痕道：“这层是民国老匠人的活，凿头斜度小，纹路匀，是当年建宅子的时候一起修的储物夹层。下面这层新痕，冲击钻打的，糙得很，是陈贵他们近期拓的，方向直奔井底。”

　　他移动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缓缓跳动：“但你看这边，中间还有一层凿痕，年代不远不近，大概十几年前的，手法比陈贵他们专业，奔着夹层深处的暗格去的。”

　　郑辉凑过来一看，果然有一层半旧不新的凿痕，夹在新旧两层之间，隐蔽得极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在陈贵之前，早就有人打过这夹层的主意？”

　　“对。”沈罗奚挑眉，“丰达不是第一个来挖的，那个林哥也不是第一次碰这宅子。十几年前就有人来过，没找对地方，半途而废了。这回杏林的是带着精准图纸来的，直奔主题。”

　　他说着，信号检测器忽然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

　　顺着信号往里走，在夹层最深处的石壁上，找到了一个伪装成石块的信号发射器。

　　外壳和石壁颜色一模一样，不凑近了根本分辨不出，两根细铜线顺着石缝埋进去，一端连投影设备，一端延伸向地面方向。

　　“找到了。”沈罗奚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发射器，“这就是操控投影和传音的终端中转站。信号往西北方向走的，出了夹层，应该就在巷口的民房里。和胡莹莹算的距离对上了。”

　　郑辉立刻拍照取证，小心翼翼把发射器拆下来装进证物袋，笑道：“你也太神了，这藏得这么隐蔽都能找着。”

　　“小意思。”沈罗奚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干我们这行的，找针孔摄像头、信号发射器是基本功。这帮人手段糙得很，也就骗骗普通住户。”

　　两人从夹层爬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李昊押着个非主流年轻小伙往院外走。

　　小伙举着手机还在直播，嘴里嚷嚷着 “我就是来探险的，凭什么抓我”，气焰嚣张得很。

　　“吵什么！”李昊脸一板，“你在巷口撒红墨水挂红绸子伪造灵异现场，直播造谣老宅闹鬼，涉嫌寻衅滋事，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小伙瞬间蔫了，手机也关了，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沈罗奚远远看着，嗤笑一声：“又是蹭热度的网红？这都第几波了。”

　　“第N波了。”郑辉无奈，双手叉腰道：“上回那个被教育了一顿，消停了猜不到十二小时，又来个不怕死的。现在网上全是老宅探险的帖子，越传越邪乎，好多人特意大半夜过来打卡。”

　　沈罗奚没接话，抬头看了眼巷口乌泱泱的围观人群。

　　人越多，鱼龙混杂，林哥那种人就越容易藏。

　　丰达把传闻炒得这么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看热闹的人越多，他们的人混在里面越安全，警方排查的难度也越大。

　　“舆论也是他们的武器。”沈罗奚拍了拍手上的灰，“越闹，拆迁价压得越低，越乱，他们挖东西越方便。算盘打得精着呢。”

　　沈罗奚刚把信号发射器拆下来装进证物袋，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赵侦予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免提放在石台上，擦了擦手上的灰：“说。”

　　电话那头先传来赵侦予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响，显然人在市局指挥点：“陈驰刚报过来，巷口第三间出租屋查到了可疑租户，半个月前入住，身高体型和黑夹克吻合，昼伏夜出，没人见过正脸。”

　　话音刚落，陈驰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语气带着点兴奋：“赵队，沈哥！房东说那人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平时连垃圾都很少扔，屋里整天拉着窗帘，绝对有问题！”

　　沈罗奚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手里的信号发射器：“巧了，我们这边也刚摸到信号源，就是从夹层石壁上拆下来的中转设备，信号发射方向刚好对准西北方向的出租屋片区，和你说的位置完全对上。屋里肯定还有主控设备，说不定还藏了挖出来的赃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人反侦察意识极强，硬闯容易逼他销毁证据。按他的活动规律，后半夜大概率会潜去老宅作业，到时候在必经之路设伏，人赃并获最稳妥。”

　　“可行。”赵侦予当即拍板，说道：“陈驰，你带一组人守死巷口主路，别暴露；李昊带两个人绕去出租屋后巷，堵死退路；我现在往老宅赶，和沈罗奚在院内蹲守。所有人保持静默，等他进入布控圈再收网，听明白了吗？”

　　“明白！”
　　“收到！”

　　挂了电话，郑辉去布置下午的勘测设备，院子里暂时只剩沈罗奚一个人。

　　他没回屋，顺着墙根慢慢走到后院古井边。

　　正午的阳光晒得井台发暖，可井盖缝里飘出来的气依旧凉得刺骨。

　　他蹲下来，指尖蹭过井沿的漩涡纹，纹路深峻，被岁月磨得光滑。

　　脑子里又闪过那点模糊的碎片——旧院子、老井、同样的纹路，还有个老人牵着他的手，说 “这东西邪性，离远点”。

　　碎片太碎了，像被水浸过的旧纸，一捏就碎。

　　他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赵侦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热的：“刚路过便利店买的，看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沈罗奚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他挑眉笑了：“赵队还管饭管咖啡？这顾问待遇也太好了。”

　　“少贫。”

　　赵侦予站在他旁边，低头看向古井，“下午布控，你别往前冲，在后面盯着信号就行。那人懂邪门歪道，又熟地形，怕有变数。”

　　“知道知道，安全第一。”沈罗奚喝了口咖啡，眯着眼笑问他：“赵队这是担心我？”

　　赵侦予没接话，只侧身往他这边挡了挡，把井边最凉快的那块地方让给了他，目光落在井沿的纹路上，语气沉了点：“等抓了人，审清上线的底细，再彻底把井底摸透。上次只探了表层石室，石函和沉棺都还没动，底下机关也没排查全，贸然深进去容易踩坑。等把对方的路数摸明白了，再开核心区域才稳妥。”

　　这一幕刚好被赶过来送设备清单的胡莹莹撞了个正着。

　　她站在月亮门后面，远远看见两人并肩站在井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赵侦予侧身挡着太阳，沈罗奚低着头喝咖啡，画面安静得不像话。

　　她突然开始两眼放光，赶紧掏出手机假装拍设备，飞快地对着两人的背影按了一张。

　　随后存进加密相册，指尖偷偷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卧槽！！看看我拍到了什么！！出个外勤居然给我磕到了！！】

　　发完立刻锁屏，绷着脸走过去，把清单递给赵侦予：“赵队，下午的设备清单都核对好了，签字就行。”

　　赵侦予签字这空挡，胡莹莹又忍不住抬眼偷瞄，刚好看见沈罗奚不小心把随手的笔掉在地上，赵侦予几乎是同时弯腰，先他一步捡了起来，指尖还顺便擦了擦笔帽上的灰。

　　胡莹莹赶紧偏过头，假装盯着远处思考，整个人的肩膀却实在是忍不住的颤抖。

　　太激动了！！

　　她刚进局里就听小贾他们八卦，说赵队这个人冷的要死，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都工作好几年了，也没见谈过女朋友，局里的领导们给介绍了不少，他每次都用工作忙婉拒了。

　　日常对他们虽然也是关照有加，但总是淡淡的很客气的那种。

　　可是！！

　　她从前几天就发现赵队对沈哥格外不一样，原本还以为是熟识朋友间的正常关照，这回亲眼见了才知道，哪里是关照，分明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细心和关爱！！

　　她拿出手机继续发：

　　【懂？闺蜜？】

　　【kswl！！】

　　正指尖乱飞着，就听见赵侦予喊了她一声，小姑娘赶紧慌忙接过清单，随后没事人一样转身走了。

　　“她怎么还脸红了？”沈罗奚注意到胡莹莹的异样，下意识问了一句。

　　赵侦予没在意，往胡莹莹离去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口道：“太热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