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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老宅民宿(1) 红衣女鬼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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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七点半,赵侦予的车停在了西街口。
沈罗奚是被副驾安全带勒醒的,兜帽滑下来压得头发乱翘,他江脸埋衣领里打了个哈欠,眼尾还带着点起床气的红:“我说你们刑警出警都不看黄历的?七点半,卖豆浆的也才刚支上锅。”
他昨晚从市局回家已经半夜了,本来想洗个澡美美的搂一觉,没成想一个澡给人直接洗精神了,实在睡不着就找出以前的旧档案翻着看了看,谁知道一下就到了凌晨三点。
这会困得想锤人。
“刘局一早上打了三个电话催。”
赵侦予熄了火,递给他一瓶冰咖啡,瓶身凝着一层水珠,“本地论坛和小红书都刷爆了,西巷人家红衣女鬼的话题昨晚冲到了同城热搜前三位,半个月报了七次警,辖区所压不住,转重案了。我让李昊去调报警记录和发帖IP了,一会同步。”
沈罗奚拧开咖啡喝了一口,甜得皱眉,他看了一眼瓶身,居然是最难喝的焦糖拿铁,当即咧了咧嘴,还是咽下去了。
“我本来准备今天回单位给灭绝李汇报一下星汇的事情。”沈罗溪推开车门下去,埋怨道:“要不是你,这会我还美美的在睡觉。”
赵侦予挑眉道:“呆办公室哪有出外勤舒服?再说了,闹鬼的地方怎么少得了你?”
初夏梅雨季刚收尾,整条西街泡在拆迁的潮气里。
灰砖墙上每隔三步就喷着一个猩红的“拆”字,圈着惨白的圈,被雨水泡得洇开暗红的边,像一个个戳在墙面上的血印。
大半院门挂着锈锁,门缝塞着皱巴巴的拆迁通知书,墙角堆着捆好的旧家具,搬家三轮车叮铃哐当碾过青石板,扬起混着霉味的灰。
巷口聚着三四个拎菜的老人,凑在杂货铺门口唠嗑,嗓门压得极低:
“昨晚又听见女人哭了,就从周家后院飘出来的。”
“可不是嘛,我家孙子昨晚发烧,说胡话喊‘红衣服阿姨’,今早找神婆看,说冲撞了东西。”
“要我说都是丰达拆迁队闹的,前段时间天天半夜在墙根戳来戳去,把底下的东西惊着了!”
一帮人看见穿警服的赵侦予走过来,话音齐刷刷停了,老人们互相递眼色,都往这边瞟,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忌惮,没人敢主动搭话。
杂货铺老板娘掀着门帘探出头,冲他们招了招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红得刺目——《亲历西巷人家:半夜铜镜里多出一个人,我连夜提着行李跑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老板娘压着嗓子,左右扫了一眼才蹭出来,“这帖子盖了两千多楼,好多人跟风说遇见过,越传越邪乎。还有啊,丰达的拆迁队怪得很,白天不干活,专挑后半夜在周家院墙根转,拿个仪器往地里戳,跟找什么宝贝似的。上周我起夜,看见他们往井的方向挖,手电筒光都是红的,瘆得慌。”
“拆迁队半夜施工?”赵侦予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眉头微蹙,“没人举报?”
“谁敢啊!”老板娘撇撇嘴,“丰达势力大,说赶工期,谁敢拦给谁穿小鞋。再说了,那宅子本来就邪性,民国时候井里淹死过穿红衣裳的女人,谁也不想沾晦气。”
谢过老板娘,俩人往里走,里面的雾气比巷口更浓,湿冷的潮气往骨头缝里钻,连脚步声都发闷。
“拆迁队半夜行动,往井的方向挖。”赵侦予先开口,语气笃定,“正常勘测用不着昼伏夜出,更不用红光手电。多半是借着拆迁的幌子找东西。”
“找井底的东西。”沈罗奚接话,指尖划过墙面上的拆字,“老巷子里传了几十年的闹鬼传闻,刚好给他们打掩护。真挖出点什么,都算在女鬼头上。”
走了没两步,雾里斜斜飘过一片红影,快得像错觉。
赵侦予瞬间攥紧枪,脚步顿住,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沈罗奚顺着他目光抬了抬下巴,语气毫无波澜:“人家院儿里晒的红被单,风刮飞了。赵队,你这应激反应,是上次烂尾楼吓出后遗症了?”
赵侦予:“……”
他松开枪柄,咳了一声假装整理衣服,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嘴角有点难绷。
雾里渐渐露出半扇黑油大门,门楣上的乌木牌匾浸了水,泛着冷光,“西巷人家”四个篆字泡得发胀,像浮在水面上。门口挂的两盏红灯笼蒙了层水雾,红得发暗发沉,光落在湿石板上晕开两团模糊的红,像两摊没干透的血。
周明远就站在灯笼底下搓手,半秃的脑门油光水滑,两个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两拳,看见他们跟见了活菩萨似的,颠颠就迎上来:“赵队长!沈先生!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进快进,外面潮!”
沈罗奚上下打量他一眼:“周老板这眼睛,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亲自演红衣女鬼呢?”
“嗨呀沈先生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周明远苦着个脸把人往里让,“我这都快一周没睡过整觉了,再闹下去,我这民宿直接改鬼屋卖门票得了!”
黑漆大门“吱呀”一声推开,迎面是个雕花木影壁,上面的福字缺了个角,霉得发黑,边角洇出来的印子像几道血痕。
绕过去就是前院,一棵老槐树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枝桠虬结张牙舞爪地伸着,垂下来的气根一缕一缕的,像悬着的人手。树叶密得连太阳光都漏不下来,明明早上八点多,院子里暗得跟傍晚似的。
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混着潮乎乎的热气扑过来,真像有什么东西在树顶上爬。地上积的落叶泡了水,踩上去黏糊糊的软,像踩了层浸了水的皮肤。
赵侦予抬头看了看树冠:“这树有些年头了?”
“快八十年了,我爷爷亲手栽的!”周明远压着声音,神神秘秘往树上瞟,“说也邪门,这半个月树底下天天掉毛毛虫,扫都扫不完,一到后半夜就沙沙响,跟有人在树上爬似的……还有人说看见树洞里露眼睛,绿莹莹的……”
他话音刚落,一条绿油油的毛毛虫顺着丝垂下来,“啪嗒”正好掉在赵侦予衣领里。
刑警·詹姆斯·赵,一个跟持刀歹徒搏斗过数次、面不改色的重案队长,瞬间浑身一僵,跟被电了似的抖肩膀,差点原地蹦起来。
沈罗奚靠在影壁上笑得肩膀都抖:“赵队,你枪都不怕,怕毛毛虫啊?树洞里那绿眼睛就是这玩意儿反光,你还真当鬼火啊。”
“......”赵侦予脸都绿了,捏着虫子扔出去,拍了拍衣服,嘴硬道:“就是冷不丁掉东西,条件反射!”
“哦哦哦!!条件反射。” 沈罗奚笑得直咳嗽,被赵侦予瞪了一眼才勉强收敛。
几个人往里走,周明远开始倒苦水,越说声音越抖,从红衣女人贴窗户讲到铜镜出重影,从枕边水渍讲到密室失窃,绘声绘色,跟说书似的。
赵侦予没打断,指尖在笔记本上慢慢划,目光时不时扫过周明远的脸——这人嘴上说得害怕,眼角却没多少真慌,提到“拆迁补偿”“丰达加钱”的时候,手指不自觉摩挲手上的金戒指,眼神往旁边飘。
老油条了。
赵侦予心里下了判断。
多半是自己借题发挥装鬼,想讹拆迁款。
穿过月亮门就是后院,潮气更重,闷得人胸口发堵。
三间北房的木窗糊着旧棉纸,风一吹纸皮呼哒哒响,纸后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影子,总让人觉得有人趴着往外看。
西南角压着井盖的老井,石头上长了一层滑腻的黑苔,井沿贴的黄符边角发黑,符纸下面渗着暗红的印子,像干了的血渗进石头缝里。
周明远跟在后面,搓着手赔笑:“这院子就这么大,客房都在前院,后头平时就堆点杂物。这口井啊,早干了几十年了,打我接手这房子就没见着过水,怕不安全,我特意压了块大石头封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往柴房方向飘了一下,没敢往井的方向看:“网上那些瞎传的,说什么井里闹鬼,全是胡扯!就是些住客自己吓自己。您二位看客房就行,这井没啥好看的。”
沈罗奚没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径直往井边走。
井边的野草倒了一大片,草茎上沾着黏糊糊的水珠,是最近才被人踩过的。
“就那间,2号房,闹得最凶。”
周明远指着最边上的房门,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生怕惊着什么,“红衣服基本都在这间出。住过的客人十有八九连夜退房,还有个小姑娘吓晕过去,送医院了都。”
沈罗奚走过去推开门。
老木门“吱呀”一声拖得老长的呻吟,在空院子里绕了一圈,听得人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屋里暗得厉害,一股霉味混着香灰味扑出来,雕花拔步床黑沉沉摆在屋角,像口没盖的棺材;墙上嵌的铜镜蒙着层薄雾,明明没人碰,镜面湿漉漉的,像刚有人对着它呵过气,雾珠顺着镜面往下淌,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水痕,像指甲刮出来的印子。
赵侦予跟着进去,第一时间绕房间走了一圈,指尖摸过门锁插销,又推了推窗扇,蹲下来扫过地面灰尘,动作麻利专业:“门窗全是好的,铜锁和木插销都没撬动痕迹,地面灰尘均匀,除了我们和周明远的脚印,没有其他人进入痕迹。”
言外之意:符合标准密室失窃,这地方要么有内鬼,要么有暗道。
沈罗奚没接话,沿着墙慢慢走,指尖轻轻敲过墙面,走到窗边那面墙时停了,屈起指节敲了两下。
“咚咚。”
是空的,带着闷闷的回响。
“这墙有夹层。”他拍了拍手上的白灰,顺手从卫衣内侧口袋摸出迷你强光手电和一支细激光笔。
周明远脸都白了:“不可能!这房子九十年了,从来都是实墙!我装修的时候特意跟工人说别动承重墙!”
沈罗奚没理他,蹲下来对着墙根通风栅的缝隙照进去,光柱顺着窄缝往上扫,一片淡红色的光影在墙里晃了晃。
他又拧开激光笔,斜着对准窗户纸,光斑稳稳落在周明远说的“红衣人影”常出现的位置,顺着光路反推回去,终点正好卡在夹层中间高度。
“看见了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明远看窗户纸上的红点,“夹层里挂了卷红纱帘,窗外街道路灯一亮,光透过来打在窗户纸上,就是客人看见的‘红衣女人’。风一吹纱帘晃,影子跟着动,跟活的一样。”
他用激光笔点了点墙缝,语气带点调侃:“纱帘挂在滑轨上,白天能收上去藏在房梁底下,不仔细敲根本发现不了。省钱是真省钱,就是连个灯都舍不得装,全靠蹭路灯。”
“你找的装修队是不是丰达给你介绍的?”沈罗奚把激光笔揣回兜里,回头看他。
周明远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你怎么知道?拆迁办说他们有合作的施工队,便宜,我就用了……”
沈罗奚和赵侦予对视一眼。
又是丰达。
他没再追问周明远,转身走到那面铜镜前。
镜面亮得反常,边框积了厚灰,镜面却擦得一尘不染,像有人天天半夜来擦。
他凑过去,指尖顺着边框慢慢摸,摸到右上角有处极细的凸起。拧开手电斜着照过去,能看见镜面浮着一层几乎透明的膜,边缘微微翘边。
就在他脸快贴到镜面的时候,镜里的影子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跟着他动的。
镜里的“他”身后,多了个淡红色的轮廓,长头发垂着肩,头歪成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正慢慢往他后颈凑。
“看什么呢?”赵侦予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红影子“唰”地一下没了。
镜面的薄雾散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照出两个人的影子,连点红印子都没有,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镜面上几道水痕还在,歪歪扭扭的,像刚被指甲刮过。
“没什么。”沈罗奚眯了眯眼,指甲扣住边框缝隙一掀,揭下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半透反光膜,膜上带着点极淡的红色涂层,对着光才看得见一点没涂匀的红印,“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反光膜,角度卡好了,人站在侧面就能看见重影。就这工艺,对都对不齐,还敢出来装鬼,红衣女鬼脖子都歪成斜角了。”
他又走到床边,踮脚摸了摸房梁,指尖沾了滴冰凉的水,房梁缝隙里还露着半截细塑料管的头:“梁里埋了细塑料管,接了个定时小水泵,半夜往枕头边滴水,量控制得好,天亮就干得差不多,只留个印子,跟人哭的似的。”
赵侦予捏着那层薄膜,眉头微蹙:“单靠这些吓不退人。老房子本身有氛围感,再加上夹层脚步声、窗外红影、铜镜重影、枕边滴水,多重刺激叠在一起,人在黑暗里会自动补全恐怖联想,越怕越觉得真。说白了就是利用人的恐惧心理打叠加buff。”
“专业啊赵队。”沈罗奚朝他吹了声口哨。
赵侦予轻哼了一声。
“可是!可是我也看见过红影子在窗户外面啊!还动呢!”周明远急了。
“墙夹层里的红纱帘投的,刚说过了。”沈罗奚擦完手,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铜镜上,“不过……”
他声音淡了点:“膜是死的,只能投个固定重影。刚才那个影子,脖子是歪的,还会往前凑。不是膜投出来的。”
赵侦予下颌紧绷着。
他刚才也看见了。
那影子不是死板板的红印子,是有动作的,连歪头的弧度都透着诡异。
“那、那不是膜是什么?真有鬼啊?”周明远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
“鬼不鬼的晚上再说。”沈罗奚往椅子上一坐,“今晚我们住这儿,就住2号房。白天亮,机关都藏着,等天黑了,牛鬼蛇神才敢出来。”
“别住2号啊!”周明远赶紧摆手,“前院有空房,干净!2号真闹东西!昨晚还有客人说听见井边有动静,像有人用指甲刮石头,刮了半宿!”
“不住2号住哪?住你那间,等女鬼半夜来偷你手上那个金戒指?”沈罗奚冷哼一声,周明远下意识捂住手上的大金戒指,不说话了,屁滚尿流地去拿被褥了。
屋里剩两个人。赵侦予还盯着那面铜镜看,总觉得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镜子往外面看。
“你真觉得还有别的?”他问沈罗奚,“不是反光膜的误差?”
“不是误差。”沈罗奚摇摇头,起身往院角那口老井走,“夹层、膜、水管,估计都是周明远搞的小把戏。但还有另一股力量,或者说,还有另一伙人,在借着他的鬼戏,干自己的事。”
越靠近井边,潮味越重,混着点旧香灰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气。
井沿石头上,青苔缝隙里露出来半圈浅浅的刻痕,磨得很淡,旋成一个浅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罗奚的脚步顿了顿。
他蹲下来,指尖拂过那圈纹路,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个漩涡纹。
他手指刚碰到压井盖的石头,就听见井里传来“吱——”的一声轻响。
不是水声,是指甲刮着湿石头的声响,细细的,闷闷的,从井底慢慢往上蹭,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井壁往上爬。
沈罗奚的动作顿住了。
周明远明明说这井干了几十年了。干井里,怎么会有湿石头的刮擦声?
“沈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个细细的女声,贴着后颈飘过来,凉丝丝的。
沈罗奚本来全神贯注听井里的动静,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褂的女人站在草边,端着个搪瓷杯子,头垂得低低的,额前碎发挡着脸,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是周明远那个打扫卫生的远房表妹王芳。
“我哥让我给你们送杯水。”她声音发颤,把杯子放在井边的石桌上,转身就要走,动作轻得像阿飘。
“等等。”赵侦予先开口了,目光落在她鞋边,语气冷冷的问道:“你刚去井边了?”
女人的裤脚沾着新鲜的湿泥,还夹了两根井边独有的锯齿草。
王芳的肩膀猛地一抖,头垂得更低:“没、没有……我就是从旁边路过……”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话的时候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井盖方向瞟一眼,肩膀绷得很紧,像怕什么东西从井里钻出来。
赵侦予和沈罗奚对视一眼,都心里有数。
这姑娘不光去过井边,还怕井怕得要命。
王芳说完就急匆匆走了,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连个脚步声都没留下。
“你到底行不行啊,刚才还说不怕鬼,人姑娘叫你一声,给你吓得脸都白了。”赵侦予走过来,靠在井边笑他。
“谁怕了!”沈罗奚白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丝丝的,带着点井水的锈味,“她走路跟个猫似的没声音,换你你不吓一跳?还有,她鞋上的泥和草,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赵侦予收了笑,眉头微蹙,“她肯定去过井边,还刻意隐瞒。周明远说井干了,也是撒谎。这水里有铁锈味,是活井水。”
沈罗奚舔了舔嘴角:“不止,里面还混了点香灰。不是普通香灰,味道和烂尾楼里残留的那股,有点像。”
他抬起手敲了敲井沿,石头发出闷闷的声响。
风刮过井口,卷上来一股阴冷的潮气,井里又隐约传来“吱 ——”的一声刮擦,比刚才还近了点,像是已经爬到了井中间。
沈罗奚挑了挑眉,对着井口笑了一声。
“行啊,还挺热情。”他拍了拍石头上的灰,“知道我们来,还特意爬上来打招呼。”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雾散了点,可是院子里还是闷得慌,潮气裹着腥气往鼻子里钻。
那口老井张着黑糊糊的口子,像只睁着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两个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