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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赐婚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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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小黄门声音一响,皇帝便携众嫔妃和皇子公主们进殿。
满殿的人下跪行礼,“恭请皇上和娘娘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天启帝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大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气度。他步入殿中,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臣子,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抬手道:“诸位平身。今日是朕的寿辰,君臣同乐,不必拘束。”
“谢皇上——”
众人起身,各自归座。沈棠随着萧慈站起来,借着这个间隙,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天启帝的模样。他比她想中要老一些,鬓边花白,眼角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笑起来时像是个慈祥的长辈,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她想起父亲在世时曾说过的话——皇帝年轻时也是个有魄力的人物,与靖王、成王结为异姓兄弟,一举推翻前朝乱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他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皇帝一行人从沈棠等人面前走过是,五公主悄悄向沈棠和萧慈招手打招呼,沈棠和萧慈两人哪敢有所动作,只能微笑以示回应。
皇帝在上首入座,皇后坐在他左侧,姿态端庄,却与皇帝之间隔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右侧的齐贵妃则截然不同,她笑语盈盈,不时为皇帝斟酒布菜,二人之间显得亲近得多。
沈棠收回目光,垂着眼,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宴席正式开始,丝竹声起,舞姬翩然入场,殿中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酒过三巡,到了皇子公主们献寿礼的环节。大皇子已故,二公主随驸马外派不在京中,早早派人送了礼物入宫,三皇子率先起身,献上一尊白玉观音,雕刻精美,寓意吉祥。皇帝点了点头,赞了一句“有心”,便让人收下了。
轮到五公主时,她起身走到殿中,手中捧着一卷画轴,展开来——是一幅她亲手绣制的万寿图,针脚算不上顶精致,但能看出用了心思。
皇帝看了,却没有立刻点评,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这绣工,是你自己绣的?”
五公主点头:“回父皇,是女儿自己绣的,绣了三个多月呢。”
皇帝又看了那幅绣品片刻,点了点头:“嗯,费了心思了,朕最是喜欢小五的礼物。”
这话一出,满殿安静了一瞬。三皇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面上却依然带着笑,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六公主坐在齐贵妃身侧,握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底那抹不快,已经有些藏不住了,明明她们后面的皇子公主们还没献礼呢,父皇真是一惯偏心。
齐贵妃却像是浑然不觉,笑着接话道:“五公主心思灵巧,这份孝心确实难得,连臣妾看了都感动呢。”她说着,转头看了皇帝一眼,语气温柔得体,“皇上福泽深厚,有公主这样的女儿,是您的福气。”
皇帝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五公主退下。
五公主行了一礼,退回了自己的席位。经过沈棠身边时,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沈棠低下头,忍住了笑意。
其他皇子公主们也一一献礼,虽说都得皇帝夸赞,却有前面对五公主的赞誉在先,终是少了点什么。
宴至酣时,歌舞渐歇。齐贵妃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吟吟地开口:“皇上,今日万寿节,在座的贵女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不如让她们也展示展示才艺,为皇上贺寿助兴,也好让臣妾们开开眼界?”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闻言便点了点头:“准了。”
齐贵妃一声令下,殿中气氛顿时活络起来。早有准备的贵女们依次上前,有的抚琴,有的起舞,有的作画,有的题诗,一时间殿中才艺纷呈,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棠坐在席间,听着歌儿、看着舞、吃着面前的菜肴,沈棠心想,这日子确实不错。她们早先就知道可以在今日宴会上表演才艺,但是不是强制每个人都要,余氏便没有逼萧慈和沈棠准备,只让她们到时好好吃饭就行。
轮到齐敏敏上场,她弹了一曲《鹤鸣九皋》,指法娴熟,赢得一片喝彩。
六公主跳了一支剑舞。她为了今日,私下请宫中的舞师傅教了整整一个月,一招一式都练了无数遍,就盼着这一刻。此刻她身姿飒爽,剑光如练,一套剑舞下来,博得了满堂喝彩。她收了剑,微微喘着气,目光带着几分期待和羞怯,往萧衍的方向望去。
她知道他喜欢会武的女子。她以为这支剑舞,至少能换来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可惜萧衍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沈棠正坐在席间,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一碟瓜果,一边看舞一边点头,看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殿中有人正看着她。
六公主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正好看到了沈棠。
沈棠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手中那枚银签子还扎着一块蜜瓜,举在半空中,一脸莫名地把蜜瓜送入口中,嚼了起来。她又看了看萧衍,眨了眨眼,像是在问“怎么了?”
萧衍当然没回复,收回了目光,正端着酒杯,面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旁发现了这个小插曲的顾迳遥倒是笑了笑,挑眉朝沈棠举起了杯子,遥遥一敬。
沈棠早已习惯这位成王世子这般不拘小节的行事作风,也不以为意,端起自己面前的果酒,朝他微微举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放下杯盏,继续低头吃瓜。
宴席上的才艺展示渐渐接近尾声。齐贵妃端起酒杯,笑吟吟地看了齐敏敏一眼,又转头对皇帝道:“皇上,臣妾瞧着今日这些贵女们个个才貌双全,实在是咱们大晟朝的福气。尤其是臣妾那侄女敏敏,方才那曲《鹤鸣九皋》,意为鹤鸣于深泽,声闻于天,祝您长寿吉祥,臣妾是欢喜得紧。”
皇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敏敏那孩子,朕记得她从小便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齐国公府教养得好。”
齐贵妃趁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皇上说得是,敏敏这孩子今年也十七了,她又自小和琅儿合得来,琅儿也二十了,也该有皇子妃了。臣妾想着,今日万寿节,皇上心情好,不如便借着这个吉日,替琅儿和敏敏指婚?”
这话一出,殿中的说笑声顿时低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往齐敏敏那边看去,又悄悄往三皇子那边瞟了一眼。齐敏敏低着头,脸颊微红,握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出声。
皇帝端着酒杯,目光在齐敏敏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三皇子,笑问道:“琅儿,你觉得呢?”
三皇子起身,拱手道:“回父皇,儿臣但凭父皇做主。”他话说得恭敬得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往沈棠的方向扫了一下,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皇帝没有注意到那一瞥,他笑着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声音朗朗:“既如此,朕便借着今日这个吉日,为三皇子李承琅和齐国公府嫡长女齐敏敏赐婚。待钦天监择定吉日,便行大婚之礼。”
齐敏敏起身,走到殿中,跪下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臣女谢皇上隆恩。”
三皇子也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跪下:“儿臣谢父皇赐婚。”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起来吧,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殿中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向皇帝、三皇子和齐国公府道贺。一时间,恭维声、祝贺声此起彼伏,殿中的气氛比方才又热闹了几分。
齐贵妃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接受了众人的祝贺,目光在齐敏敏和三皇子身上转了一圈,满意极了。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只要敏敏嫁给了三皇子,齐国公府与三皇子的联姻便算是板上钉钉了,她兄长齐国公也会更加坚定支持三皇子,往后三皇子登基,这朝堂上也是他们齐家的天下了。
齐贵妃放下酒杯,目光在皇后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又笑吟吟地开口了:“皇上,臣妾忽然又想起一桩事来。”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闻言便道:“爱妃但说无妨。”
齐贵妃目光流转,落在了六公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小六今年也十六了,转眼便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臣妾瞧着,也给小六选一位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才好。”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萧衍的方向,笑意更深了几分:“说起来,永安侯萧衍少年英才,文武兼备,又尚未娶妻,与六公主倒是年龄相仿、家世相当。臣妾斗胆,觉得这二人倒是极相配的一对。”
这话一出,满殿的声音都低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萧衍,又转向六公主,又悄悄看了看皇帝的脸色。
六公主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却没有出言反驳。她方才那支剑舞本就是为了萧衍跳的,此刻被齐贵妃当面提起,心中既羞怯又期待,连耳根都红透了。
皇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变,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分明降了几分。他沉默了几息,才放下酒杯,语气听不出喜怒:“爱妃倒是操心。”他又转向萧衍,声音平淡,“阿衍,你意下如何?”
萧衍站起身来,面色如常,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回皇上,臣与六公主并不相熟,臣只愿日后和心上人成亲,两心相悦,白首不离,不愿将就。”
他的话说完,殿中安静了几息。
六公主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眼中却已多了几分难堪和失落。她咬着唇,看着萧衍,却见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皇后此刻板着脸对齐贵妃说道:“齐贵妃僭越了,本宫亲侄子的婚事倒也不用劳烦齐贵妃。”
齐贵妃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但她很快便恢复了从容,笑着打了个圆场:“哎呀,是臣妾唐突了。永安侯一心为朝廷效力,倒也是皇上之福。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侯爷日后若有心仪之人,可别忘了请皇上赐婚才是。”
皇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齐贵妃脸上停了一瞬,只是摆了摆手:“儿女姻缘强求不得,此事以后再说,再说老四和小五都还没议亲,小六也不急。”
萧衍拱手谢恩,坐回了席位。他坐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棠的方向,那人竟还在吃瓜,那蜜瓜就这般好吃?萧衍也叉起一块,放入口中,并无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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