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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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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皇上五十岁的寿辰,是个整寿,宫内打算大办,在京四品及以上文武官员均需携家眷入宫赴宴。
本来沈棠作为客居萧府上的孤女,是没有资格赴宴的,但是五公主央求皇后也给沈棠下了帖子,回京这么多天,她们惊鸿小队的人还没聚齐过,五公主早就想趁这个时候和好姐妹们好好聚聚。
经过这段时间的诊治和调养,余氏和萧慈的毒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了,余氏身子渐好后,也有时间带萧慈和沈棠出去逛逛,尤其是马上万寿节,余氏想着给女儿和外甥女都好好打扮打扮。
沈棠推脱不得,余氏给沈棠置办了许多小女儿家喜欢穿的衣裙和钗环首饰,待到万寿节这日,余氏一早便派了惯会打扮的丫鬟来给沈棠装扮。
“表姑娘来了。”余氏院中的小丫鬟通传道。
沈棠收拾好后带着青黛去余氏院中,稍后一起进宫。
“哇,表姐,你今日可太美了!”萧慈一看到沈棠进来,便忍不住夸赞道。
沈棠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暗纹提花褙子,外罩一件浅杏色轻罗披帛,腰间系着一条银丝攒花绦带,行动间裙裾微动,如流云拂过水面。发髻挽了一个随云髻,簪着一支玉兰花苞式的碧玉簪,耳畔一对米珠耳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在宫灯的光影中折出细碎柔和的光点。
沈棠先是朝余氏请了安,又摸了摸萧慈的小脑袋,“表妹今日也很好看。”
萧慈气色好很多了,穿了一件鹅黄色绣迎春花的小袄,下配一条水色百褶裙,发间簪了两朵绒花,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气。她本就生得白净,这一打扮,更显得娇俏可爱,和几个月前那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余氏坐在上首,看着两个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一个清雅如兰,一个娇俏如花,不由得满心欢喜,点头笑道:“好好好,都好看。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动身了,别让皇后娘娘和公主久等。”
沈棠和萧慈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扶着余氏往外走去。萧衍已经等在二门处了。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蓝色暗云纹的圆领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沉稳矜贵的气度。他正低头整理袖口,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自然而然地先落在了沈棠身上。
然后他愣了一下。
他见过她穿素净衣裳的样子,见过她穿骑装策马的样子,也见过她鬓发散乱、面色苍白地坐在山洞火堆旁的样子。
但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盛装打扮的模样。月白衣裙衬得她肤白如玉,那支白玉兰簪在她发间微微颤动,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白玉兰,清冷中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艳。
沈棠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正低声与萧慈说着什么,那一瞬间,萧衍觉得周围的喧嚣都静了下来。
“阿衍?阿衍?”余氏唤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母亲。”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余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棠,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却也没有点破。
萧家二房的人此刻也来了,王雯静此次也因着王老夫人要求,让张氏一起带去宫中,见沈棠和萧衍站在一起,王雯静用手使劲绞着帕子,她想起王老夫人和她说的要抓紧,不行就先嫁给萧衍当个侧室,之后老夫人再帮她争取贵妾的头衔,王老夫人说以萧衍如今的能力,之后指不定还能封个王当当,王雯静现在若能入府当侧室,以后就是侧妃,王雯静咬了咬牙,随即调换好情绪,和萧秀秀一起柔声朝余氏问安,又朝萧衍几人问好。
萧茵茵还是那般,不情不愿地向余氏行了个礼,却没理会萧慈等人,她还记恨着萧慈和沈棠在行宫时让她跌了面子,还被齐敏敏和六公主好一顿数落,回来后又从自己私账拿了五百两出去,剩下一千五百两是张氏贴补的,给齐晖送去了,以抵当时输掉的两千两。
萧升旭看到沈棠那一刻,眼睛都直了,但看到一旁的萧衍,萧升旭缩了缩脖子,自从那日被萧衍警告后,回去又不知是怎么了,全身发痒,找大夫也止不住,昨日才好,他如今背上、腿上都是抓痕,还好脸上没有,不然他今日还出不了门,萧升旭认为肯定是萧衍给他下了什么毒,虽然恼恨,但是终是不敢跟萧衍直接叫板。
祖母不让他纳雯静表妹,想让萧衍纳了,让王家攀附上永安侯,他认了,但是现在萧衍又向跟他抢这个江家的表妹,他是绝不能吃这个哑巴亏的,等着吧,今晚美人儿就可以归他了,萧升旭心里恨恨想着,眼睛不住地往沈棠那里瞟。
萧衍和沈棠自然也都察觉了,沈棠只觉她下的毒还太轻了,痒了这么多日,那萧升旭还贼心不改,而萧衍皱了皱眉,让余氏带着沈棠和萧慈先上马车,待放下车帘,便挡住了萧升旭的目光。
一行人分乘两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沈棠和余氏、萧慈同乘一辆,二房的女眷们则共乘一辆,萧衍和萧升旭骑马随行在侧,萧衍的二叔萧虹奇则因为公务,要晚些时候入宫。
整个皇宫从午门到太和殿一路张灯结彩,处处可见“万寿无疆”的灯笼与绸带。黄昏时分,各府马车陆续驶入宫门,在甬道两侧排成长龙,命妇和贵女们身着盛装,扶鬟整钗,鱼贯向太和殿方向行去。
萧府的马车在宫门前稳稳停下,二房那边,张氏长袖善舞,这些年在京城的命妇中也颇得人缘,一下马车就和几个相熟的夫人们聊起来了,尤其是在见到齐国公夫人时,张氏赶紧带着儿女过去打招呼,萧茵茵等人也围在齐敏敏身边恭维着。
不知她们说了什么,齐敏敏往沈棠这里看了一眼,带着不屑又有些忌惮,她可是知道她那三皇子表哥外表看着光风霁月,但是府上已经有好几个貌美的姬妾了,沈棠这种貌美又没有家世的女子最是得三皇子喜爱。
“侯爷,请这边请。”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候恭敬说道。
萧衍点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都是奴才分内之事。”
这种场面,张氏就是要下下余氏的面子,余氏是永安侯的亲母又如何,余氏常年不出门应酬,和这些大臣夫人们都不是熟识,她倒要看看,没了她在一旁,余氏还当如何自在。
于是张氏并没有和余氏一起入殿,而是紧紧跟着齐国公夫人一家早早地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亲妯娌。
萧衍也没等张氏等人一起,带着母亲、沈棠和萧慈往太和殿方向走去。
太和殿中已是灯火辉煌,烛光将殿中映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丝竹声悠扬,一派盛世气象。
殿中男女分席,众人见到领着余氏、沈棠和萧慈在萧家的席位上落座,位置在殿中偏左,因着今年萧衍护驾有功,萧家的位置也更靠前些,只与齐国公府的席位隔了不过几步的距离,而以如今齐贵妃和三皇子的受宠程度、齐国公的地位,齐国公府的位置则是在更前面些。
到了殿门口,萧衍需得和余氏她们分开,他先是忍不住看了眼沈棠,而后又对着萧慈道:“阿慈,你们记得进去后跟紧母亲,不认识的宫人单独叫你们跟着走时,切记不可跟去,有什么事可以先找五公主。”
“嗯嗯,大哥放心吧,我和表姐会一直在一起的,不会走散。”萧慈认真点点头,手还紧紧挽着沈棠。
萧衍又看了看沈棠,沈棠眨了眨眼,也点点头,“表哥放心。”
见这二人好似都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萧衍也不便再多说,和余氏打了个招呼,往大殿男席那边走去。
沈棠刚落座,便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此时尚未开席,皇帝和宫中的娘娘们都还没来,众人都还在寒暄中。
沈棠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一圈,旁边齐敏敏的目光正淡淡地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看不出什么情绪;萧茵茵则跑到齐敏敏身边聊天,萧秀秀是庶女,齐敏敏不怎么看得上她,她便只低声与王雯静说着什么,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王雯静倒是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男席那边萧升旭也望过来,沈棠垂下眼眸,按下不耐,真应该给他下毒让脸上都起疹子不能出门。
“婉宁,阿慈~你们还比我们先到呢。”正在沈棠和萧慈聊天的时候,林子越和顾雅予携手而来,她们先是向余氏见礼,紧接着又和沈棠、萧慈聊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太无聊了,不知今日宴会上有没有什么乐趣,嗯?”顾迳遥看到萧衍过来,立刻靠过来说道,他是成王世子,坐的位置也自是靠前。
萧衍见怪不怪,应付道:“你这性子还能无聊?”
“哎呀,你才是真无聊,看破不说破嘛,对了,你方才和你表妹说什么呢?几日不见,怎么感觉你们关系更近一步了?你何时和女子说话靠那么近了?不过江小姐今日好像更漂亮了,换了衣服和发型。”顾迳遥摇着扇子,揶揄道。
萧衍转头看着他,“你看这么仔细干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哎呀,开个玩笑。”见萧衍眼神越来越不友好,顾迳遥赶紧求饶道。
而沈棠她们这边,自行宫一别,她们惊鸿小队已有几日没见,此刻有许多话聊,正聊到五公主说不定在哪无聊想早点见着她们呢,便听到有宫人传报皇上、皇后和齐贵妃娘娘驾到,众人赶紧回自己位置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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