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杀男主，我却亲手养大》在下本无良

43、乱战 “可师尊本

　　四人打斗在了一起。

　　剑气与魔气交织的余波在空气中震荡，殿中大部分魔晶灯在打斗中打破，昏暗中只剩几缕残光。

　　楚仁心、楚信战、苏寒起落在了浴室的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

　　楚信战的剑最快——

　　寒剑裹着霜雪剑气直取陆继清后背，楚仁心的儒剑从右侧封路，苏寒起的银白剑锋自左而来，三路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继清侧身避开楚信战的致命一剑，却在旋身时被苏寒起的剑气擦过肩头，一道细长的血痕裂开，血珠渗出来顺着臂膀滚落。

　　他一声没哼，手臂却收紧了半分，依旧稳稳地护着怀里的人，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仁心的儒剑再次刺来，直取他心口。

　　“大师兄……住手。”

　　刚刚苏醒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在那里的钉子。

　　楚忘之醒过来的瞬间，就见自家大师兄刺向陆继清心口的剑，手在那一瞬下意识伸出，死死攥住了楚仁心的剑锋。

　　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浴池边湿漉漉的地面上，绽开一小朵一小朵的暗红花。

　　楚仁心的剑顿住了。

　　他看着楚忘之攥在剑锋上的那只手，血正沿着她的腕骨往下流，滴在玄色外袍的袖口上。

　　他的呼吸猛地粗重了一分。

　　“你——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

　　楚忘之抬起眼，那双清明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虚弱，“他这几日并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

　　楚信战在另一侧炸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敢说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没对你做什么？！”

　　楚忘之低头看了看自己。

　　湿透的天蓝色衣袍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腰线和肩颈的轮廓，外面裹着陆继清那件玄色外袍，衣料宽大松垮，更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的脸不由得热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重新抬起头来。

　　“三师兄，”她的声音稳了几分，“我没事。”

　　楚仁心的剑还举在半空中，但被楚忘之攥得死死的，进退两难。

　　他的目光在她和陆继清之间来回梭巡，最终落在陆继清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沉默的脸上。

　　“放开她。”楚仁心的声音沉得像冰。

　　陆继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血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亮着幽幽的光。

　　那张脸近在咫尺，银白色的发丝湿透了贴在颊侧，衬得她苍白的肤色更加透明。

　　他能感觉到她攥着楚仁心剑锋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师尊想跟他们走？”

　　陆继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危险而阴郁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令人窒息的那一瞬。

　　楚忘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偏执。

　　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她稍有一丝犹豫，他就会彻底断裂。

　　她叹了口气：“放我下来，我不走。”

　　陆继清看了她很久。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像两盏暗火，审视着她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呼吸变化，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臂，将她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

　　楚忘之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冰冷透过脚心传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玄色外袍，将自己裹紧了一些。

　　楚信战已经按捺不住了，剑锋直指陆继清：“小师妹你不用怕！我们今日就是来杀他的！你过来，跟我们回去——”

　　陆继清冷笑了一声：“你们也配？”

　　楚忘之认真地看向楚信战：“三师兄，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楚信战的脸色变了：“小师妹——”

　　陆继清已经重新拔出了永夜无极，墨色的剑光在昏暗中亮起，血红色的眼瞳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多说无益，想带走师尊，先问过我。”

　　话音落，四人再度战在了一处。

　　楚仁心动用了浮生远的秘宝——凝渊符。

　　青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试图压制陆继清周身的魔气。

　　楚信战的寒剑从左侧劈来，苏寒起的银白剑锋从右侧封路，三道攻势合围而上，剑气纵横间浴室的墙壁上又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陆继清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永夜无极横扫而出，墨色的剑光将三人同时逼退数步。

　　最终，三人落败。

　　楚仁心的儒剑插在石缝间剑身颤抖，楚信战单膝跪地撑着剑，苏寒起的银白剑锋碎了一道裂纹。

　　“住手。”

　　楚忘之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几步走到他和三人之间，赫然一副护着楚仁心三人的架势。

　　陆继清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永夜无极站在原地，周身魔气翻涌得比方才更甚，血红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暗流涌动，压着一层即将崩裂的东西。

　　他看着楚忘之，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阴郁和不甘：“他们要杀我的时候，师尊为什么不让他们住手？”

　　楚忘之看着他，察觉到他因为情绪失控，周身魔气也开始失控。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缓缓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根滑落，顺着腕骨往下淌。

　　她叹了口气道：“这只手是为谁挡的剑伤？”

　　陆继清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落在那些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滴落的血珠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另一边，落败的楚仁心三人已经被涌进来的魔将按住了。

　　魔将的骨刀架在三人颈侧，只等陆继清一声令下。

　　楚忘之转头看向陆继清：“放他们离开。”

　　陆继清抬眼看着她，那双血瞳在昏光中幽深得像两潭不见底的古井：“他们要杀我。”

　　“你掳走了人家小师妹不还，”楚忘之的语气染上了几分无奈，“他们不该找你算账吗？”

　　楚忘之已经在说软话了，可陆继清并没有因为这些软话而放松防备，反而周身魔气翻涌得更加厉害，尤其是他胸口位置的天魔心——

　　一道道黑色魔气溢出，蔓延向他全身，满满侵蚀他的红瞳，就好像要反客为主，控制他一般。

　　他双眼红得滴血，像头暴怒的狮子，狰狞不甘道：“可师尊本来就是我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像是在陈述一件宇宙公理。

　　楚忘之被他噎得心头火气，但看着他即将失控的模样，还是耐下性子、顺着他道：“……对对对，都是你的，先把人放了。”

　　大概是那句“是你的”起了效果，陆继清周身的魔气开始收敛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理智的清明，胸口的天魔心也渐渐被压制下去。

　　但他还是没动，沉默了三息，然后走近了一步，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好，我答应师尊放了他们，但师尊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以后……都乖乖让我抱着睡。”

　　楚忘之的脸蹭地一下从耳根烧到了脖颈。

　　她猛地偏过头，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红色眼瞳——里面翻涌着的偏执和期待像两把暗火，烧得她心头一阵发烫。

　　啪的一声，她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不重，但在空荡的大殿中格外清脆。

　　“陆继清！”她的声音又羞又恼，“你魔气都失控了知不知道？天魔心都快把你脑子吃掉了！你还想那些——那些——”

　　陆继清偏着脸，侧脸上那道红痕在昏光中格外显眼。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然后低低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打爽了的餍足，像是被人踩在痛处反而舒服得不行。

　　“有没有天魔心都一样。”他的声音沙哑而坦然，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魔性本淫，魔性本恶，我天生就这样，师尊答不答应？”

　　楚忘之看着他那副无赖到底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了安抚他，不让他真的被天魔心控制，她深吸一口气，咬牙点了头。

　　陆继清这才直起身，朝魔将挥了挥手。

　　楚仁心三人身上的禁制被解开了，魔将退后数步让出了通道。

　　楚仁心站在原地，看着楚忘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怒，有痛，有一种像是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小师妹被人带走了却无能为力的无奈。

　　“小师妹……”他开口，声音哑了几分。

　　“大师兄，不用担心我。”楚忘之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安抚，有歉意，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释然，“我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别让宗门弟子们担心。”

　　楚仁心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的陆继清，最终攥紧了拳头，转身大步离去。

　　楚信战狠狠瞪了陆继清一眼才跟上。

　　苏寒起落在最后，灰色眼瞳在楚忘之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里的东西比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然后他转身，月白色的衣袍消失在夜色中。

　　人走了。

　　在打斗中一片狼藉的红尘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的声响，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