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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浴池湿身 “师尊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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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继清不知何时醒了。
血红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她,唇角弯着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师尊喜欢我的脸吗?”
楚忘之吓了一跳,本能地一脚踹过去。
陆继清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她踹下了软榻,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
他仰面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因为腰带松垮,这一滚落,衣袍滑落了大半,露出一片线条流畅的胸腹肌,被晨光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楚忘之坐起来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没亮就回来了。”陆继清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被踹下来的狼狈感,反而慢悠悠地把散开的衣袍拢了拢,“怕师尊醒了找不到人,就干脆睡这儿了。”
“谁找你——”
“师尊不看我的脸,那看我身上其他地方好不好看也行。”
陆继清说着坐起来,随手一扯,本就松垮的衣袍敞开了一大半,露出整片白皙而结实的腹肌。
他伸手拉住楚忘之的手腕,将她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腹肌上。
掌心下是滚烫的、紧实的、微微起伏的皮肤……
楚忘之的手僵住了,脸蹭地红了:“陆继清!”
“好看吗?”他仰着头看她,血红色的眼瞳中盛着晨光和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得意,“师尊摸一摸,是不是比从前结实多了?”
楚忘之抽回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不重不轻,陆继清偏了偏头,侧脸上浮起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摸了摸那道印子,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打了反而舒服了的餍足,像是被人浇了一瓢水后干裂的土地终于得到了甘霖。
楚忘之看见他那副表情就头疼,指着门口怒道:“出去。”
陆继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脸上那道巴掌印,弯着唇角走了。
他一天都没再来。
楚忘之反倒有几分意外。
她以为按他那性子,挨了打只会更来劲地黏上来,没想到他竟真的安分了一整个白日。
直到暮色再次降临时,殿门被推开,陆继清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四菜一汤,盐酥鸡、红烧肉、青菜、疙瘩汤,碗筷摆好了,他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
楚忘之看了他三息,然后拿起筷子吃了。
她心大,觉得自己没道理委屈自己的胃。
陆继清看着她吃,血红色的眼瞳中那层试探的紧绷感缓缓松了下来,唇角弯着的弧度比白日里真切了许多。
他照样没怎么动筷子,照样给她夹菜添汤,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三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饭后,陆继清收拾碗碟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楚忘之,语气和昨晚如出一辙:“师尊要不要沐浴?”
楚忘之没有理他。
陆继清等了三息,然后放下手里的碗碟,走到她面前,弯腰将人直接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楚忘之猝不及防:“你——放我下来!”
陆继清抱得更紧了。
他大步穿过偏殿,踢开浴室的门。
热气扑面而来,池中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花瓣和香料,暖融融的蒸汽在魔晶灯下泛着朦胧的暗光。
他将楚忘之放在浴池边的石台上。
楚忘之刚站定,陆继清已经松开了自己的衣带。
黑袍从肩头滑落,露出整片胸膛。
楚忘之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了。
那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引着她的手掌向后贴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下不是平滑的皮肤,而是一道凸起的、不平整的旧疤。
楚忘之的动作顿住了。
那道疤的位置她太熟悉了——当年红尘剑刺入的位置。
它斜斜地横在心脏偏左一寸的地方,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一条沉睡的线虫伏在肌理之间。
“师尊不看看自己当年刺的剑伤吗?”陆继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像是怕惊碎什么的沙哑,“师尊就不问问我……当年疼不疼?”
楚忘之的身体僵住了。
那只按在他胸口伤疤上的手没有抽回来——那疤痕的触感粗糙而温热,像一道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了很多年的沟壑。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用气音在说话。
陆继清往前走了一步。
“疼的,”他说,“三年里每一天都在疼。”
楚忘之的眼睫颤了一下。
“可再疼也没有想师尊的时候疼。”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带着她一同倒进了浴池。
水花四溅,温热的水瞬间漫过了两人的腰际、胸口、肩头。
楚忘之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身上的衣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天蓝色的布料勾勒出腰线和肩颈的轮廓。
陆继清也好不到哪里去,赤着的上身被热水浸得泛了一层薄红,水珠顺着胸口的伤疤缓缓滑落,没入水面。
雾腾腾的热气蒸红了楚忘之的脸。
她被圈在池壁和陆继清之间,退无可退,只能仰头瞪着他——那水汽迷蒙了视线,让她那双清明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被雾气洗过的星子。
陆继清低头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瞳中翻涌着暗色的、滚烫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然后,楚忘之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掌风凝聚,想给这个以下犯上、得寸进尺的逆徒一巴掌。
偏偏,嗡的一声。
她的脑袋忽然炸开了一道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针从她的天灵盖直直扎进了意识深处。
她的掌风瞬间散了,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师尊——!”
陆继清的声音变了调,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接住她下滑的身体。
楚忘之感觉到,脑海中那团沉寂了许久的微弱光球正在剧烈地闪烁、震颤、碎裂——
【宿主——】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比任何一次都要急,比任何一次都要远,像是从非常遥远的裂隙另一边拼命挤过来的。
【命数难改——我——找到了新的方法——我该走了——宿主——我们还会再——见——】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楚忘之感觉到那种久违的抽离感再次袭来——比地宫那次更猛、更深、更疼。
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她的意识最深处硬生生地、一整个地连根拔起,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巨大的洞,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师尊!师尊——!”
陆继清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他臂弯中一寸一寸地软下去,脸色白得像纸。
他手指探到她的颈侧,脉搏还在跳,但微弱得不正常。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收越紧。
“来人!叫魔医——!”
他抱着人从浴池中站起来,水帘从两人身上哗啦啦地落下。
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只是将楚忘之裹进自己的外袍里,大步朝外走去——
魔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急促而尖锐:“帝君!有仙门修士杀进来了!已经——”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已经从殿外劈来。
轰——!
红尘殿的正门被那道剑气从中间劈成两半,木屑横飞,紧接着是偏殿浴室的门同样被斩碎。
三道身影同时掠入,剑气、杀意将整间浴室笼罩成一片寒冰。
楚仁心落在最前,青衫翻卷,手中儒剑的剑身上还裹着未散的寒光。
他看见陆继清赤裸着上身、浑身湿透地站在浴池边,怀里抱着同样湿透、裹着男子外衣且昏迷不醒的楚忘之。
楚仁心的瞳孔骤缩,儒剑上的寒光猛地暴涨。
楚信战紧随其后,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险些炸开,寒剑出鞘直指陆继清面门,声音都变了调:“畜生!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继清!”楚仁心的声音从未如此凌厉,像一把被怒火淬过的刀,“她是你师尊!”
苏寒起落在最后。
灰色眼瞳扫过浴室中的情形,目光在楚忘之身上裹的玄色外袍和紧闭的眼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陆继清赤裸的上身上。
他手中银白长剑微微颤了一下,剑意暴涨。
陆继清站在浴池边,水珠滑落,砸在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垂眼看着怀中昏迷的楚忘之,然后将人往上托了托,好让她的脸能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三人,血红色的眼瞳中没有半分闪避。
“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师尊。”
他的声音稳稳的,像一根被拉到了尽头、却始终没有断的弦。
“我要的就是师尊。”
浴室中安静了一瞬。
楚信战第一个炸了:“你——”
苏寒起冷声道:“放下她。”
“笑话,”陆继清抱着楚忘之,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楚信战脸上移到楚仁心脸上,最后落在苏寒起身上,唇角弯着的弧度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挑衅的坦荡,“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她。”
楚仁心的儒剑已经抬了起来,剑尖直指陆继清咽喉,那张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他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的、近乎濒临失控的怒意。
“你敢如此悖逆人伦——”
“悖逆人伦?”陆继清低头看了怀里的楚忘之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的时候,他眼底所有的锋芒都软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血红色的眼瞳中那片柔软被一层坚硬的东西重新盖住了,“我从魔渊爬出来,每一天都想她。我要她,要定了。”
苏寒起的灰色眼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手中的剑握得更紧,怒意让声音冰冷到了极致,“欺师灭祖,觊觎师尊,你该死!”
陆继清笑了,笑容狂妄轻蔑,“那就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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