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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空气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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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几秒。
储旭的眼底翻涌着什么,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翟宸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那只没有被铐住的手——因为这一个月来储旭偶尔也会解开他一边的手铐让他活动活动——轻轻握住了储旭的手指。
那只手的触感冰凉,骨节分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可以一直看着我。”翟宸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你的人可以一直跟着我。只要让我……不要一直待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储旭,那双曾经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里,此刻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快疯了,储旭。我真的快疯了。让我做点事,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个人。求你了。”
最后那两个字带着颤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发出了哀鸣。
储旭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和绝望,心里那根坚硬不可动摇的弦,忽然就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握紧了翟宸宇的手。
“好。”
翟宸宇的眼底,亮起了一丝久违的光。
可储旭又说了一句:“不过,有条件。”
翟宸宇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退缩,“你说。”
储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平淡:“第一,上班期间,我会派两个人跟着你,对外称是你的助理。你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
“第二,你的手机我会监控,你接到的每一个电话、发出的每一条信息,我都会知道。”
“第三,每天下班后,你回这里住。我每天会给你送一次药,确保你不会……反复。”
最后一条让翟宸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储旭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走回床边,蹲下身子,和翟宸宇平视。
“宸宇,”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别骗我第二次。否则下一次,你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了。”
翟宸宇的目光和他对视,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不会了。”
储旭看着他眼底那抹平静的光,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翟宸宇是真的妥协了,还是在演戏。
可他已经厌倦了每天看着他像一只困兽一样在房间里发呆的样子。
让他出去透透气也好。
反正在江州,储家的势力遍布各个角落,他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当天晚上,储旭破天荒地打开了两边的镣铐,将翟宸宇的手腕和脚踝全部解开。
金属环扣解除的那一刻,翟宸宇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了一个月的手腕,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储旭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拉起他的手,轻轻帮他涂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一种淡淡的草药味道。
储旭涂得很仔细,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翟宸宇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那双握着签字笔签署过无数重要文件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涂抹手腕上的红痕。
他的心里,泛起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恨。
有怕。
有厌恶。
但还有一丝,让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依赖。
他赶紧移开了目光。
储旭涂完药膏,将管口拧紧,放回抽屉,“明天早上去报到,三分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翟宸宇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说。”储旭淡淡地说,“所以提前打了招呼。”
翟宸宇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
储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我叫你起床。”
那一刻,翟宸宇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躺下,转过身,背对着储旭。
储旭站在床边看着他蜷缩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没有上锁。
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没有上锁。
翟宸宇听到落锁声消失的那一瞬间,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扇门没有上锁。
他如果现在想逃,是可以的。
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他不想逃了。
而是因为他知道,在江州,他逃不掉。
第二天早上七点,储旭准时推开了翟宸宇的房门。
翟宸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储旭一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储旭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放在桌上,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走到翟宸宇面前,亲手帮他穿上。
“今天降温,多穿点。”
翟宸宇没有拒绝,任由他帮自己整理好衣领和袖口。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人偶,任由储旭摆布。
储旭帮他穿好衣服,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厅里,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储旭,齐齐低头,“储总。”
储旭淡淡地“嗯”了一声,对翟宸宇说:“这位是阿成,这位是老周。以后他们负责接送你上下班,工作需要的时候也会跟着你。”
翟宸宇的目光扫过那两张陌生的面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坐进那辆黑色奥迪的后座,储旭坐在他旁边,两个保镖坐在前面。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穿过清晨的薄雾,汇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
车窗外的景色从郊区的林荫道变成了繁华的街道,行人、商铺、自行车、早点摊……那些曾经最普通的日常景象,此刻在翟宸宇眼中却显得格外珍贵。
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看到过这些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车窗,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车子在三分院楼下停下。
储旭没有下车,只是转头看着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下班我来接你。不要让我失望。”
翟宸宇推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下车,关上了车门。
他没有回头看那辆车,径直走进了大楼。
可他知道,那辆车一定还在那里停着,车里那双眼睛一定还在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翟宸宇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工位还保持着一个月前的样子,桌上的图纸、马克笔、计算器、一本摊开的德文专业书籍,甚至连那杯已经干涸的水杯都还在原位。
仿佛他只是请了一个长假,从未消失过。
同事老陈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翟!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去外地跟项目了,怎么样,累不累?”
翟宸宇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还行,挺累的。”
他没有多解释。
储旭显然已经替他安排好了说辞——外派跟项目,一个合理得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他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久久没有敲下一个字。
一个月。
他被关在那栋别墅里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与世隔绝,被下药,被手铐锁在床上,被那个人像宠物一样喂养、洗澡、穿衣。
二十五天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期待那个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翟宸宇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走。
可是怎么走?
楼下的两个保镖像钉子一样钉在大厅里,他的手机被监控,银行卡和证件都在储旭手里,只要他踏出这栋楼半步,储旭的人就会立刻跟上他。
他需要帮助。
可是在江州,谁能帮他?
翟宸宇埋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中午,他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小宇啊,你那个项目忙完了没有?妈好久没见你了,晚上回来吃饭吧?你嫂子刚学会做红烧排骨,洋洋也说想小叔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温暖而慈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翟宸宇握着手机,喉咙发紧,沉默了好几秒才说出话来,“妈,我今晚……可能不行,项目还有点收尾的工作。”
他不是不想回去。
他是怕。
怕自己见了父母会忍不住哭出来,怕父母察觉到异样,怕储旭的人跟着他,把那种阴冷的监视带到那个温暖的小家里去。
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哥哥和嫂子,还有那个四岁的小侄子——他们都是普通而善良的人,不应该被卷入他这场噩梦。
“那周末呢?周末总该有空吧?”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翟宸宇沉默了一下,最终轻声说:“好,周末我回去。”
挂了电话,他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眼眶有些发酸。
周末。
他回去看父母。
然后呢?
然后他还是会被带回那栋别墅,被喂下那乳白色的药水,被铐在那张床上,像一个被圈养的宠物一样,日复一日地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不行。
他一定要走。
周末很快来临。
储旭破天荒地同意了翟宸宇回家探亲的请求,但条件也很明确——阿成和老周会跟着他,守在楼下。
“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知道这些。”翟宸宇站在玄关,低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