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添怨色寄寒潭》青嘴乌鸦

4、第 4 章 那种目光太

　　那种目光太深，太专注，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审视，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而且储旭总是会找各种机会和他有肢体接触——递文件时手指不经意地碰在一起，并肩走路时肩膀若有若无地擦过，帮他拉开椅子时的手臂从他身后绕过……
　　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的“不经意”，但次数多了，翟宸宇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异样。
　　他开始刻意和储旭保持距离。
　　某天下午，储旭又打来电话，说晚上有个酒局，想让他一起去。
　　翟宸宇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储总，不好意思，今晚我家里有事，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储旭沉默了一瞬，声音依然温和，“那改天吧。”
　　挂了电话，翟宸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同组的同事老陈端了杯咖啡走过来，随口问道：“小翟，又是那位储总啊？”
　　“嗯。”翟宸宇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老陈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说：“小翟，我多嘴一句啊，那位储总，对你也太殷勤了点儿。我听说他在绿新集团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开会从不跟人多说一句废话，可对你……三天两头请吃饭，这不太正常啊。”
　　翟宸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不正常。
　　可他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在德国的时候，就有几个学长和同学向他示好，他都礼貌地拒绝了。
　　他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他自己不是，也不想被人误会。
　　可储旭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安。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欣赏，也不是简单的示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浓烈的欲望，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
　　这种感觉让翟宸宇如芒在背。
　　又过了两周，储旭以项目竣工验收为由，邀请翟宸宇去绿新集团总部开会。
　　翟宸宇到了之后，发现会议室里只有储旭一个人。
　　“其他人呢？”翟宸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储旭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让他们先去现场了，验收的事不急，我先跟你聊聊方案的事。”
　　翟宸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离储旭最远的位置坐下。
　　储旭注意到他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翻开面前的方案册，开始讨论项目的事。
　　一开始确实是在谈工作，储旭问的几个问题都很专业，翟宸宇也一一作答。
　　可谈到一半，储旭忽然话锋一转，“翟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环境？”
　　翟宸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绿新集团正在组建自己的设计团队，需要一个主创。”储旭放下笔，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很合适。待遇是现在的三倍，直接向我汇报。”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但翟宸宇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谢谢储总的好意，我在三分院待得很习惯，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储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翟宸宇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会议结束后，他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绿新集团的大楼。
　　站在电梯里，他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储旭看他的眼神，和他说话的语气，对他表现出的种种“特别关照”，都让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对他有别的意思。
　　而且是那种，让他感到危险的意思。
　　那天晚上，翟宸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一个月来和储旭相处的种种细节。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在德国三年，形形色色的人他都接触过，可储旭给他的感觉，和所有人都不同。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你明知道他就在暗处看着你，你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扑上来。
　　翟宸宇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查了一下明天去B市的航班。
　　他想暂时离开江州一段时间，回B市逛一圈，会会老友和同学，顺便冷静一下。
　　他想得太入神了，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微信通知栏里。
　　发消息的人，是储旭。
　　消息只有一句话：“晚安，翟宸宇。”
　　而此时，储旭正坐在他那栋别墅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是他在机场监控截图上截下来的——翟宸宇半蹲着，笑容温和，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储旭看了很久，然后将照片翻过来，在背面缓缓写下四个字：
　　“我的猎物。”
　　他放下笔，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偏执的弧度。
　　翟宸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躲我吗？
　　没关系。
　　你躲不了的。
　　第二天清晨，翟宸宇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出门去机场。
　　他刚拉开公寓的门，整个人就僵住了。
　　储旭正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姿态闲适，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翟宸宇背着包愣在门口，储旭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他肩上的背包，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要出门？”
　　翟宸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储总……你怎么在这里？”
　　储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迈步走进门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直到翟宸宇退到墙壁边，无路可退。
　　储旭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那种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像潮水一样汹涌地倾泻出来。
　　“翟宸宇，”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翟宸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要推开储旭，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手里夺过背包，扔在了地上。
　　“储旭！”翟宸宇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储旭低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近乎疯狂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抚摸上翟宸宇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我想干什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翟宸宇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你疯了！”
　　“或许吧。”储旭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可那又怎样？”
　　下一秒，翟宸宇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储旭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停在楼下的车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眼底的疯狂和温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翟宸宇，别怪我。”
　　“是你自己闯进我的世界的。”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黑色的奥迪驶出小区，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早晨，一个普通的年轻设计师，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那栋别墅，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翟宸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简约风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储旭。
　　是他。
　　翟宸宇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窗户被窗帘遮住，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门边，伸手去拧门把手——锁着的。
　　他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庭院，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院墙很高，围墙上还安装了电网。
　　这不是储旭上次提到的那栋郊区别墅吗？
　　翟宸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储旭端着一杯水和一些食物走了进来。
　　他看到翟宸宇站在窗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醒了？吃点东西吧。”
　　翟宸宇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储旭，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知道。”储旭把托盘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可以报警。”
　　翟宸宇死死地盯着他，手指攥紧了窗帘的边缘。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储旭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碰他的脸，翟宸宇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储旭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你想知道我想干什么？好，我告诉你。”
　　他走近一步，翟宸宇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窗户。
　　储旭俯下身，和翟宸宇平视，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我想要你的眼睛只看着我，你的笑容只属于我一个人。”
　　“翟宸宇，从我在机场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翟宸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这样的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