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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可周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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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围没有人回应他。
收费站的人早已在枪声响起时四散奔逃,一片混乱。
那个开枪的男人也早已消失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只有储旭躺在翟宸宇怀里,血还在不停地流。
“宸宇……”储旭的声音已经低得像耳语,“其实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跑……”
翟宸宇愣住了。
“我知道你……那天下午……去茶室找了陈溪……也知道她……给你安排了逃跑路线……”储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我一直……派人盯着她……”
“那你还……”翟宸宇的声音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因为我赌……赌你会回头看我一眼……”储旭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可他仍然固执地望着翟宸宇的脸,“可你没有……你上车的时候……没有回头……”
最后那三个字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疲惫。
翟宸宇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开。
他没有回头。
他上车的时候,真的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个药……我早就……停了……”储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气音,“你没有发现吗……这三天……你没有再喝过药……”
翟宸宇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三天。
他每天照例喝下那杯药,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药的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储旭停了药。
他在给他自由。
可他自己,却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储旭,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翟宸宇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
储旭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最后……一次……陪着……我……”
翟宸宇用力地点头,把储旭抱得更紧了,“我不走!我不走了!哪里也不去了!你听到了吗储旭!我再也不跑了!”
可储旭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那只勾住翟宸宇衣角的手,也无力地滑落下来。
“储旭——!!”
翟宸宇的嘶吼声在收费站的空中回荡,被寒风撕成碎片,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可翟宸宇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抱着怀里那个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储旭已经被抬上担架,送往最近的医院。
翟宸宇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路上死死地握着储旭那只冰冷的手,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
翟宸宇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凝固的泪痕和血迹,双眼红肿,目光呆滞地望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储旭最后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在他耳边回响——
“别走……最后一次……陪着我……”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子弹取出得很成功,没有伤到心脏。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翟宸宇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ICU的玻璃窗外,储旭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
那张曾经冷峻如刀削的脸上,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可他的心电图,正平稳地跳动着。
一下。
一下。
规律而有力。
像一个承诺。
翟宸宇站在玻璃窗外,手指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那张苍白的脸,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下来。
“储旭,”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你赢了。”
“我不跑了。”
“我再也不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只要你活着,我愿意,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而三天后,一份加密的报告被送到了江州市公安局的局长办公桌上。
内容是:关于陈溪涉嫌买凶杀人、非法持枪、与境外势力勾结的完整证据链。
附最后,是一个录音文件。
录音里,陈溪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翟宸宇必须死。他活着,储旭就不会回头。替我转告那个人——这笔生意,陈家很想做成。”
录音的下面,是那份文件的最后一句话:
“取证单位:绿新集团安保部,负责人——孙功。”
局长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而此时,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来自某个未知号码的一条短信:
“陈小姐,行动失败。储旭活着。你的人,全部折了。”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关掉了手机。
有时候,最可怕的牢笼,并不是铁链和枷锁。
而是一个愿意为你挡子弹的人。
手术室外的灯光惨白得像一张没有温度的白纸。
翟宸宇坐在那张冰凉的塑料长椅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在他浅灰色的毛衣上结成暗褐色的斑块,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他的手还保持着按压伤口时的姿势,十指僵硬,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垢。
护士几次过来想要带他去清理,他都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ICU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有一千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神经。
储旭知道。
储旭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跑。
他知道他去茶室找了陈溪,知道他拿到了陈溪的名片,知道他计划好了逃跑路线。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停了药。
他看着翟宸宇每天在他面前演戏,看着他在晚餐桌上强作镇定,看着他喝完那杯其实早已没有任何药效的温水,看着他装出一副顺从乖巧的模样。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还是每天按时来接他下班,还是亲自下厨做饭,还是坐在床边用低沉的嗓音给他讲故事,还是在他临走前轻声说一句“晚安”。
他赌翟宸宇会回头。
可翟宸宇没有。
翟宸宇一上车就关上了车门,一眼都没有往回看。
想到这里,翟宸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指甲用力地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块被碾碎的石头发出的哀鸣,“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声交谈和监护仪器的滴答声。
凌晨三点,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看到还坐在长椅上的翟宸宇,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已经在手术室外面坐了整整六个小时,滴水未进,浑身是血,像一尊石雕。
“翟先生。”医生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储总已经醒了。”
翟宸宇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布满了血丝,但此刻却亮起了一道光,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他……他醒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醒了。麻醉过后还有些迷糊,但意识是清晰的。”医生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也不能激动。您可以进去看他五分钟,但一定要保持安静。”
翟宸宇用力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又跌坐回去。
他扶着墙壁站稳,深吸了几口气,才一步步走向ICU的门。
换上无菌衣,戴上帽子和鞋套,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ICU里的灯光比走廊里要亮一些,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在暗处闪烁,发出低微的嗡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气味,冷冽而刺鼻。
储旭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完全看不出往日那个冷峻威严的绿新集团副总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透过氧气面罩,一眨不眨地看着走进来的翟宸宇。
翟宸宇走到床边,站在距离病床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监护仪上,储旭的心跳曲线平稳地起伏着,发出一声又一声规律的滴答声。
最终还是储旭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