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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推开茶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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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茶室的玻璃门,目光快速扫过店内——那个酒红色毛衣的女人还坐在窗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翟宸宇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低声说:“你好,请问你是陈溪女士吗?”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很锐利,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翟宸宇?”
翟宸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识他。看来,储旭也被人监视着。。。。
“是。”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没有多少时间,外面有人跟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溪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你。”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翟宸宇却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
“我知道储旭把你带走了,也知道你被他关了一个月。”陈溪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也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离开。”
翟宸宇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溪什么都知道,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陈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你不用惊讶。在江州,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陈家和储家的眼睛。你被储旭带走的那天,我的人就查到了。”
“那你……”翟宸宇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愿意帮我吗?”
陈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离开储旭?”
翟宸宇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他囚禁我,给我下药,限制我的自由。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的宠物。”翟宸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
陈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认同的笑意。
“你恨他吗?”她又问。
翟宸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答不上来。
恨吗?
恨的。
储旭把他关了一个月,喂他下药,铐住他的手脚,剥夺了他的自由。
他怎么可能不恨?
可他想起储旭在深夜给他讲故事的声音,想起那双小心翼翼地为他涂药膏的手,想起每次喂药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丝心疼……
他恨。
可那份恨意里,却掺杂了太多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陈溪看着他那副纠结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你不用回答我。”她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上面是我的私人号码。我会找机会联系你。”
翟宸宇接过名片,手指微微发抖,“谢谢你,陈小姐。”
陈溪看了他一眼,忽然靠近他一步,压低声音说:“翟宸宇,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储旭不会轻易放过你,到时你会面临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
翟宸宇握紧那张名片,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清楚。但我必须走。”
陈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拿起外套,优雅地走出了茶室。
翟宸宇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暮色中,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职务。
他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内衣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向收银台,随便买了一罐茶叶,走出了茶室。
回到车上,阿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叶罐,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翟宸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按在胸口那个藏着名片的位置。
陈溪。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帮他,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但现在,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她身上。
那天晚上回到别墅,翟宸宇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双手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离开日计划。
写完这四个字,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将纸对折,塞进了床垫底下。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这是他一个月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另一座城市的一间会议室里,储旭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
他低头签字的时候,笔尖忽然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江州的方向,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灯火,仿佛望向某栋郊区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储旭放下笔,拿起手机,翻出别墅监控的App,点开二楼走廊的实时画面——走廊里空无一人,尽头那扇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又点开房间内的画面——翟宸宇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似乎在画什么东西。
安静。
乖顺。
一如这段时间以来每一天的样子。
储旭盯着屏幕里那个低垂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却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一种直觉——那只被驯服的金丝雀,似乎温顺得有些过分了。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孙功,明天开始,给我加派人手。除了阿成和老周,再安排两个人,暗中跟着。”
“储总,您是担心……”
“我不担心。”储旭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冷意,“只是以防万一。”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倒映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像一片燃烧的火焰。
宸宇,别让我失望。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那张名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翟宸宇胸口的皮肤上,彻夜灼烫。
他没有立刻拨打那个号码。
他知道,在储旭的地盘上,任何一次轻举妄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真正安全的时机。
而陈溪的办事效率,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三天后的下午,翟宸宇正在工位上画图,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三分院后门,一辆白色别克,司机会带你走。证件和行李都在车上。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翟宸宇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删掉短信,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尚未画完的线条上,手指微微发抖。
明天。
就是明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拿起笔,一笔一笔地画完了那条线。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那天晚上,储旭照例来接他下班。
翟宸宇坐进车里,储旭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他上车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惯常的审视。
“今天怎么样?”
“还好。”翟宸宇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方案改完了,甲方那边通过了。”
储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路驶回别墅。
晚餐照例是储旭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口味清淡,正是翟宸宇喜欢的味道。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看起来平静而和谐。
可翟宸宇的筷子,却始终没有真正夹起过几口菜。
他在紧张。
那种紧张隐藏在他平静的表象之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害怕自己哪一处细微的表情或动作会出卖他,害怕储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穿他心底翻涌的风暴。
但储旭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
吃完饭,他收拾了碗筷,照例端来一杯温水,还有那乳白色的药液。
翟宸宇接过来,仰头喝了下去。
药液的苦味在他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意。
他知道,这药只会让他四肢发软、昏昏欲睡,并无其他伤害。
可今天,他却觉得这药格外难以咽下——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喝了。
储旭接过空杯子,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今天怎么这么乖?”
翟宸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翟宸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不是说,只要我听话,就不戴手铐吗?”
储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是一闪而过,但翟宸宇看得真切——那是他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储旭真正地笑。
不是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意味深长的笑,而是一个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笑。
翟宸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赶紧移开了目光。
那天晚上,储旭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陪翟宸宇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讲了一些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在机关单位做县委书记时的经历,刚进绿新集团时的艰难,还有一些出差时遇到的趣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翟宸宇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他不得不承认,储旭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当他收起那副冷峻疏离的面具,当他不再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看着你时,他其实是一个很温和、很会照顾人的人。
可那种温和,是建立在囚禁之上的。
就像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再精致,也终究是牢笼。
翟宸宇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心软。
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心软。
不知什么时候,储旭的声音停了下来。
翟宸宇睁开眼,发现储旭正看着他,目光幽深而专注。
“怎么了?”翟宸宇问。
“没什么。”储旭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