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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猫逃跑计划全面失败 九黎&玄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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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制定逃跑计划用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她懒洋洋地趴在月光石猫窝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软垫，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她可是活了那么多岁的上古猫妖后裔的九黎！
九百七十二年的妖生经验告诉她：“越狱”的关键在于三点——时机、路线、心态。
时机就在明天，这条巨龙明天要出门！
她亲耳听到信鸽带来了龙族长老会的传召，要求黑龙族长“亲自到总部解释公主绑架事故”。
巨龙看完信之后叹了口气，在羊皮纸上回了四个字：“知道了，烦。”
至于路线嘛，她今天已经把城堡的窗户、门、烟囱、地窖出口全踩了一遍点。
窗户太高，门有魔法锁，烟囱太窄……
她觉得当年建城堡的人脑子一定被金币砸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越狱”的心态。
九黎把脑袋从尾巴里抬起来，对着一缕月光肃然起誓：“本喵，上古猫妖后裔，九天上横着走的万妖之祖，明天一定逃出这座破城堡……一条鱼都别想留住本喵！”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条也不行！”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睡过去了。
*
第二天清晨，巨龙果然走了。
他走之前站在猫窝旁边看了九黎一会儿，九黎在装睡，耳朵却竖着听动静。
她听见他弯腰往水碟里添了新水，听见他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她的食盆旁边，听见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说：“本座三天后回来。”
九黎的耳朵尖抖了一下。
“柜子里有冻好的鱼，饿了就用爪子扒拉。窗户我加固过了，别撞。”他顿了顿，“……地窖门我给你留条缝，想探险的话，别走太深。”
门被关上，锁芯“咔嗒”一声落了。
九黎睁开眼。
她用一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庄重姿态严肃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白毛，踱到食盆旁边准备最后鄙视一眼烤鱼的投喂——然后她就看见了食盆里的东西……
好多小银鱼！好多条！
一共二十条小银鱼，整整齐齐码成两排，上面浇了一层琥珀色的、泛着灵光的酱汁。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但有力：“鱼露，长老会那儿顺的，尽管吃。”
九黎盯着那二十条鱼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蹲下来，把每一条都闻了一遍，又站起来，用尾巴把纸条扫到一边。
“本喵不能吃……”她喃喃自语，“吃了就走不了了，这是糖衣炮弹，这是……这是陷阱，本喵活了九百多年什么计谋没见过——”
她的爪子试探着伸向了第一条鱼：“——本喵只是尝一口，尝一口不算吃。”
然后她尝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等她舔干净食盆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堡正上空。
二十条鱼只剩一堆细碎的鱼骨。
九黎舔了舔嘴角的酱汁，表情复杂，处在满足和懊悔两者之间的微妙状态。
“……那就明天再跑。”
但说不准，明天巨龙就回来了……她理性地告诉自己，所以今天必须跑，现在就跑！
她甩甩脑袋把鱼香赶走，迈着“我在干正事”的步伐朝地窖走去。
巨龙说给她留了缝，那就从地窖走。
她下到地窖深处，果然看到角落的铁门虚掩着，外面透进来一线天光。
她挤出去很轻松，一下半个身子都出去了。
然后……她发现外面是悬崖。
准确地说，地窖门开在城堡背面的峭壁上，外面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台，石台往下是万丈深渊，往上是九十度垂直的岩壁。
九黎的前爪扒在石台上，后爪悬在门框边缘，尾巴在风中狂舞，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云，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
“……龙族建城堡的时候，”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为什么要把地窖修在悬崖中间？”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呼呼地吹，吹得她白色的绒毛全部往后倒，看起来像一颗炸了毛的蒲公英。
她现在觉得当年建城堡的人脑子不仅是被金币砸过脑袋，还是被好多箱金币砸过！
她花了半刻钟把自己从门缝里倒腾回来，回到地窖后她坐在地上喘了五分钟，然后决定换方案。
方案二，烟囱！
城堡大厅的壁炉是石头砌的，烟囱笔直向上。九黎目测了一下口径——她钻得进去，但前提是不能卡住。
她深呼吸，缩紧肚子，把所有的毛往身子方向压，然后开始爬。
前五尺很顺利，她甚至觉得“本喵果然天纵奇才区区烟囱何足挂齿”。
结果第六尺她就卡住了……
烟囱中段有一道以前用来挂熏肉的铁横梁，现在横梁还在，肉没了。
所以，准确来说，是九黎的肚子正好卡在横梁和烟囱壁之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只爪子蹬不到任何发力点。
她悬在烟囱当中，进退不得。
“……本喵不跑了。”她对着头顶的一小圈天光说，“本喵从今天起就住在这个烟囱里了，这里很好，这里很安静……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一条被烟囱卡住的妖祖……”
她挣扎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最终凭借九百多年的求生经验……其实就是拼命扭。
终于从横梁上蹭了下来，顺着烟囱壁一路滑回壁炉，掉进了一堆昨天烧剩的草木灰里。
九黎从灰堆里爬出来的时候，白毛成了黑毛，她抖了三下，灰扑簌簌往下掉，她看起来像一块会动的炭……
她的妖祖尊严在今天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方案三……最后一个方案了！
她站在城堡大厅里，仰头看着那扇被巨龙说“加固过”的窗户，他说加固过，但她不信。
一条龙的加固能有多牢固？她以前在九天上一爪子劈开过金钢岩。
她后退三步、蓄力，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力光芒，这是她将渡劫失败后残留的那点法力全用在了这一下上。
她猛地冲刺，腾空，挥爪——窗户果然炸了！
碎琉璃像雨一样泼出去，在阳光下折射出千百道彩光。
九黎从破洞中一跃而出，在风中完成了两个前空翻加一个转体，姿态优雅得仿佛这是她计划内的动作，而不是被惯性甩出去的。
她落在了城堡外的平台上，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受着自由的风，看着自由的……
她抬头。
巨龙悬在她头顶三丈的半空中，黑色翅膀在日光下展开，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爪子里抓着一条银白色的大鱼，鱼身比九黎整只猫还长，他金色的竖瞳正往下看着浑身漆黑、满身灰烬、站在碎琉璃碴子里的九黎。
……沉默。
风在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九黎身上的灰。
“……你怎么回来了。”九黎说。
“长老会提前结束了。”巨龙说，“他们说事情解释清楚就行，不用待三天。”
“哦。”
“嗯。”
还是沉默。
巨龙缓缓降落，翅膀收拢，落地的姿态很轻。他把爪子里那条大鱼放在地上，歪头看了看她：“你炸了窗户。”
“……因为爬烟囱卡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说出了实话。
巨龙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又被压下。
九黎一看就知道是他在忍笑，想挠他但她现在浑身是灰，连炸毛都炸不出气势。
巨龙蹲下来，和浑身漆黑的九黎平视，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软布，开始擦她脸上的灰。
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珍宝。
九黎僵住了：“……你干什么。”
“脏了。”
“本喵自己会——”
“别动。”他声音不高，没有施压，但九黎的脚已经从心地钉在了地上。
巨龙一点一点把灰擦干净，露出下面九黎原本白色的毛。
他擦完脸擦脖子，擦完脖子擦背，动作娴熟得好像做过一百遍。
九黎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变成一种微妙的放弃抵抗，最后她干脆蹲在原地让他擦，只有尾巴尖在不爽地抽动。
擦完了，巨龙把软布收回去，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大鱼：“今天吃清蒸的，行吗？”
九黎仰头，她看着这条刚还在给她擦灰的黑色的龙，想说“本喵不稀罕”，但卡在烟囱里的记忆犹新，还有巨龙的手艺实在好……她暂时失去了嘴硬的底气。
“……行。”她说。
巨龙笑了一下，这回没有藏，眼睛弯了弯。
九黎看见，尾巴尖抽得更快了，但她选择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嗯，先吃饱再说……
*
当晚她跑过热水澡之后，吃到了清蒸银鳞鱼，鱼肉白嫩得像雪，鱼露的酱香渗进每一丝纹理里。
九黎埋头吃的时候，余光瞥见巨龙坐在旁边翻开日记本，在写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
她凑过去偷看，上面是：
“第三日，她炸了窗户，卡了烟囱，灰里爬出来像个煤球。可爱。”
“——本喵看到了！！”九黎把鱼骨扔向他。
巨龙偏头躲过，面不改色地在日记最后补了一行：“脾气恢复了，放心了。”
九黎把脸埋进尾巴里，不想理他了。
城堡窗外，一只白色信鸽扑棱棱落进来，脚上绑着浅蓝色的信笺。九黎伸爪够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封信，不知道是谁写的，字迹跳脱：
“玄渊！小猫！我快疯了！！那个诺兰今天来花园，我教他嫁接玫瑰，他手抖了一整个下午，把三株珍品月季全剪秃了！！然后他红着脸说“对不起”说了三十六遍，我数了！！我让他别道歉了，他闭嘴之后就开始对着我脸红，不说话光脸红，你知道那是什么画面吗？一只栗色头发的红虾蹲在玫瑰丛里！！可气的是我居然觉得可爱！！我是不是完了？？”
应该是露西娅写给巨龙的信……原来这条大黑龙的名字叫玄渊？
九黎把信笺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对了，我母后今天又说要给我安排相亲，我当着诺兰的面拒绝了，说'我有目标了'。诺兰当场把剪刀掉进了土里。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太好玩了！！你那边怎么样？猫跑了吗？”
九黎刚打算把信笺揉成一团丢进壁炉，玄渊就从日记本上抬起头：“信里说什么？”
“……好像是，公主说她要完了。”
玄渊挑眉，拿回信笺展开看完，嘴角一勾：“看来，确实完了。”
九黎蹲回猫窝里舔爪子，火光映着她重新变回白色的毛。
她想给那个公主回信，但爪子没法拿笔……于是她冲着信鸽叫了一声。
信鸽抖了抖，飞走了。
也不知道公主听不听得懂猫语……
她想说，是你们两个都要完了！
窗外月光正亮，城堡里一条龙在写日记，一只猫在装睡，一封远方的信纸上沾着玫瑰叶的汁液。
风从悬崖吹过，把这一切都裹进了一个温和的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