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教王子骑马的公主 撩而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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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发现城堡里的热水有问题。
准确地说，她发现的是城堡的浴室有问题。那间浴室在城堡东翼的尽头，玄渊平日不用，毕竟龙族洗澡基本都是找个湖往里一扎了事。
但城堡里的浴室的浴池却大得离谱，是用一整块暖玉砌成的，池底镌刻着细密的灵力纹路，只要往池边的凹槽里丢一颗火晶石，整池水就会慢慢升温，变成一汪暖融融的、泛着淡金色灵光的温泉。
九黎是在那天逃跑失败后被安排进来的。
那天她从烟囱里爬出来浑身灰黑，玄渊安排人带她到这个浴室门口，说了一句“洗干净再出来”，然后关上了门。
她本来想反抗，说“本喵凭什么要听你的”，但毛下的灰实在太厚了，厚到她舔毛都舔不干净。
她犹豫了一会儿，拨了拨水，然后慢慢地试探着下了浴池。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九天之上。
热水浸透每一根绒毛的触感，灵力纹路散发出的温和波动顺着水流裹住她的全身，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沉寂已久的经脉在微微发烫，酥麻一路从脚底蹿遍全身。
她泡了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她蹲在浴室门口的铜镜前，发现自己尾巴尖那撮橘色毛变亮了一点。她愣了三秒，然后甩了甩尾巴——橘色是真的亮了！
以前的颜色就像是被晒褪色的柿子，现在亮起来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这水有点东西。”九黎眯起眼。
从那以后她就上瘾了。
今天泡了半个时辰，第二天中午就泡了一个时辰，而在第二天晚上，玄渊在浴室门口放了条新的干毛巾和一小碟给她泡澡时吃的曲奇，她假装没看到，但泡完澡出来把曲奇吃了个干净。
然后她发现，不仅泡澡有用，吃东西也有用。
城堡里的食物跟外面不一样，玄渊给她的每一个食物好像都浸过灵力，不像是玄渊特意输入的，倒可能是龙族自带的灵力随着烹饪渗进了食材里。
她以前在九天上吃的都是些灵气充沛的仙果灵草，渡劫失败后流落凡间，吃什么都像嚼纸。
但玄渊的食物不一样，每一口下去都有微弱的灵力顺着喉咙滑进丹田，补充她的能量，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第一场雨。
她每天泡澡、吃鱼、睡觉、在城堡里溜达。
然后她发现城堡里的每一样东西，什么月光石猫窝、泉水碟、她踩过的地毯、她碰过的书脊，这些都残留着龙族八百年的灵力沉积。
那些灵力温和、绵长，像玄渊这个人一样不声不响，却能一点一点把她体内的经脉重新撑开，把断裂的灵力回路接回去。
*
在给玄渊和小猫寄信之后的第二天。
清晨时分，西格王国的花园门口，露西娅正堵着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骑装，长裤长靴，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站在晨光里像一株刚抽条的绿植。诺兰被她堵住去路的瞬间就僵住了，手里还捏着一把刚买的蔷薇剪。
“来，”露西娅把缰绳塞进他手里，笑容灿烂得能让冰雪融化，“我教你骑马。”
诺兰低头看着手里的缰绳，又抬头看着缰绳另一头那匹高大的枣红马。
马的鼻孔正对着他的脸呼出温热的气，那双圆溜溜的马眼似乎也在审视他——审视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
“……可、可是——”诺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露西娅打断他，伸手拍了拍马颈，“从恐高和怕马开始救。第一个疗程，先从上马开始。”
“我能不能先……”
“不能。”露西娅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往前推，“上马。左脚踩蹬，右手扶鞍，不要往下看……对，就是这样……”
诺兰半推半被拽着上了马。
他的左脚踩进马镫时差点滑出去，右手扶鞍的时候手汗把皮革都打湿了。
他整个人横在马背上僵了三秒，像一条被晾在栏杆上的湿毛巾，最后靠着某种求生的本能翻正了身子，死死攥住了缰绳。
马打了响鼻，震得诺兰浑身一抖。
露西娅站在马下仰头看他，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住：“你坐稳了？”
“……大概吧。”
“好。”露西娅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上了马背，坐在了他身后。
诺兰整个人弹了一下：“你、你上来干什么？”
“教你骑马啊。不然你在前面僵着，我在下面喊，喊破喉咙你也听不进去。”露西娅伸手绕过他的腰，把缰绳从他手里抽了一半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几乎贴在一起。
诺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耳旁，能闻到她发梢的皂角味，混着花园的玫瑰香。
他的血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物理学奇迹——从脚底一路冲到头顶，整个后颈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放轻松，”露西娅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近得他耳朵里的绒毛都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马能感觉到你在怕。你一紧张，它就紧张，你一抖，它就觉得周围有危险。”
诺兰深吸一口气，但好像吸进去的空气里全是露西娅的味道。
“我尽量……”他说，声音低闷，像是在紧张。
露西娅笑了一声。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开始慢慢往前走。诺兰整个人随着马背的起伏晃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靠——撞进了露西娅怀里。
露西娅没躲。
她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栗色的发旋在晨光里打着圈。
“这第一步不就治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刚才都没尖叫。”
诺兰闭着眼，他觉得自己现在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在冒热气，但他确实没有尖叫。
他靠在她怀里，后背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春天的鼓点，把他也带着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骑着马走了一圈，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诺兰睁开了眼，发现花园的石板路在晨光里泛着暖融融的金色，路边的蔷薇开得正好，露西娅的胳膊环在他腰侧，松松地搭着缰绳。
“诺兰。”
“嗯？”
“你耳朵今天比昨天红。”
“……你别说出来。”
“我就说。”露西娅的鼻尖快蹭到他耳廓了，“诺兰，你很可爱。”
诺兰把脸往前面扭了九十度。
枣红马配合地打了个响鼻，像是在附议。
远处城堡的窗台上，露西娅的贴身侍女端着茶盘看完了全程，默默把第三块方糖丢进了自己的杯子里——公主的茶今天应该不需要加糖了。
她够甜了。
*
同一天傍晚，黑龙悬崖的城堡里，九黎从浴池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珠。
她把爪子按在铜镜的镜面上，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瞳孔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灵力恢复的征兆。
她蹲在镜子前看了很久，然后把爪子收回来，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厨房。
玄渊正在处理今天的鱼，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他听到脚步声没回头：“泡完了？”
“嗯。”
“今天感觉怎么样？”
九黎蹲在厨房门槛上，尾巴圈住脚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快了。”
玄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蹲在门框里，白色的毛被热水蒸得蓬松松的，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厨房灶火的暖光，尾巴尖那一撮橘色亮得像小火苗。
他看了两秒，转回去继续切鱼：“快了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九黎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鱼好了叫本喵。”
玄渊没再追问，只是刀下多了一条鱼，今天的晚饭从三条变成了四条。
窗外，那只叫“奶泡”的白色信鸽又落了下来，脚上绑着一封浅蓝色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张牙舞爪地飞着：
“玄渊！！！我今天带着诺兰骑了一匹马！！骑了同一匹！！你应该看看他下马的时候腿软成什么样子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太坏了？？
——露西娅。”
玄渊把信看完，折好放一旁，继续低头切鱼。
九黎蹲在门槛上歪头看他：“她不是写给你看的吗？”
“嗯，写给我的。”
“那你怎么不回？”
“回了。”玄渊说。
九黎一愣：“你什么时候——”
玄渊偏头朝窗台呶了呶嘴，奶泡重新起飞，爪子上绑着一张新的小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恭喜，继续。”
九黎看了一眼，把下巴重新搁回爪子上：“……你话真少。”
“够用就行。”玄渊把切好的鱼码进盘子，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快的那个事，不用急。”
“你怎么知道……”九黎耳朵一抖，“而且本喵才没急。”
“嗯，没急。”玄渊把盘子端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本座。”
九黎瞪着面前的热气腾腾的鱼，又瞪着面前这个金色竖瞳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本喵要是好了第一个跑给你看”。但看着他那双眼睛，她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吃鱼。
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一丁点酸……这一定是蒸汽熏的！
一定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教王子骑马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