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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济 这话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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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答得滴水不漏。舒仪冷哼一声,顺手将手边的茶盏拂落在地,青瓷砸在金砖上,碎得清脆。“本宫不爱喝这个,换了。”
宫女慌忙去换。柳天宥却上前一步,蹲身拾起一片碎瓷,对着光看了看。“殿下肝火旺盛,确不宜饮此茶。臣稍后会开一剂清心降火的方子,配以杭白菊代茶饮。”
舒仪噎住了。她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你发火,他当病症来治;你刁难,他当脉案来记。此后半月,柳天宥每日准时来请脉,风雨无阻。舒仪试过装睡不理,他就在外间静静候着;试过摔东西赶人,他便默默收拾了碎片再开一剂“平肝熄风”的方子。最可气的是有一回舒仪把药泼在他袍子上,他也不过是回太医院换了一身,回来时手里还多带了一碟蜜饯。
“臣观殿下畏苦,此物或可佐药。”
舒仪盯着那碟蜜饯,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这么多年,从没人注意过她怕苦。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舒仪后来也记不清了。大约是某次她装睡时,听见柳天宥在她榻边轻叹:“殿下何苦为难自己。”那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与那些程式化的“臣请殿下珍重”截然不同。又或者是某次下雨,他替她把脉时指尖微凉,不经意触到她腕间,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去。
深秋那夜,舒仪又梦魇了。她梦见自己穿着嫁衣走在漫天黄沙里,身后是渐远的皇城,身前是望不到头的蛮荒。惊醒时满身冷汗,却见柳天宥竟守在榻边,许是熬药熬得累了,趴在案上睡了过去。月光照着他侧脸,眉目舒展,呼吸清浅。
舒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隔空描摹他的轮廓。不料柳天宥忽然睁眼,四目相对,舒仪的手僵在半空。
“……殿下?”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舒仪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柳天宥,你留下。”
她不知道自己想留他做什么。只是这偌大的宫殿太空了,空得她心慌。柳天宥却没问缘由,只低低应了声“是”,便重新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艾草点燃。淡淡的药香弥散开来,舒仪竟真的又有了睡意。
“柳天宥。”她闭着眼轻声唤。
“臣在。”
“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舒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殿下安睡,臣便在此。”
那之后,舒仪忽然就不闹了。她开始按时喝药,开始吃东西,甚至开始对着镜子试那些积了灰的衣裳。宫女们窃窃私语,说长公主殿下像是变了个人,眉眼间的冰霜化开了些。只有舒仪自己知道,每次柳天宥来请脉时,他垂眼搭上她腕间的那几息,是她一天里最安宁的时刻。
入冬那天下了头场雪。柳天宥诊完脉,破天荒多留了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珐琅盒,打开来是淡粉色的膏脂。
“臣见殿下近日总揉眉心,想是风大吹得皮肤皴了。这盒玉容膏以白芷、茯苓调配,不伤肌理。”他说话时仍是不看她,耳尖却悄悄红了。
舒仪接过盒子,指尖擦过他掌心。柳天宥猛地缩手,差点打翻药箱。
“你怕我?”舒仪问。
“臣……”柳天宥喉结动了动,“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
她一步步逼近,柳天宥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殿柱。外头雪落无声,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有些熏人。舒仪踮起脚,几乎要贴上他下颌。
“柳天宥,你看着本宫。”
他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殿下……于礼不合。”
“什么礼?君臣之礼,还是男女之礼?”舒仪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柳天宥,我不信你对我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