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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退高热子鼠落网 徐骇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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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傍晚,雨后天晴,东南方向挂着彩虹,西边一抹火烧般的晚霞。
范纭醒来,手臂麻木失去知觉,他试着轻轻动了动,枕在那手臂上的徐煜便微微睁眼:“唔,你醒了?”
范纭顺势将自己的手臂解放出来。
见徐煜高热还没完全褪去,需要多睡一阵,便叫了水给她喝下,服下苦艾丸,便替她施了针,让她睡得安稳些。
那两名女婢是邓青书带来的,范纭对她们无法百分百信任,嘱咐她们:“如果太守大人再来,就说姑娘睡着了。”
说罢叫来阿金守在帐外,便往别的帐子走去。
徐炽的伤势非同小可,他得特别关照,营中的药都是好的,但徐炽从山上下来,几番周折,时间拖延太久,加上蔺箐箐处理不当,情况不太乐观。
范纭走进去,见蔺箐箐一脸苍白,她带着哭腔:“阿炽他......发起高热来了。”
说着,豆般的泪滴滚落下来。
范纭也不忍看她,大步向前:“我看看。”
伸手一探,果然烫得厉害。
“蔺姑娘,快取些凉水来,先给他退热,我来施针。”范纭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
蔺箐箐如得圣旨,立马行动。
范纭剥开徐炽的衣衫,露出胸膛,几枚银针扎下去。
徐炽意识模糊,喃喃道:“姐夫,我不会死吧?”
“废话!不会!”范纭毫不犹豫地道。
沉吟片刻,手上动作没有停,继续道:“但你要挺住,以后涪陵郡的徐家就是你徐炽家,肩负重任,老天爷不会收你走的,你还有干不完的活呢。”
徐炽苦笑着嗯了一声。
施针完毕,徐炽沉沉睡去。
蔺箐箐在一旁用冷帕子堆在徐炽额头、脸颊、胸口,不断替换。
范纭心道:该做的都做了,该用的药都用了,就看这一觉之后高热能不能退了。
他对蔺箐箐道:“也不用替换得过于频繁,体温不可太高也不可太低。”说罢,看了一眼蔺箐箐脸色,见也是一脸疲惫,眼下挂着乌青。又道:“你也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
“不,我要看着他。”蔺箐箐斩钉截铁。
先前她流鼻血的时候,范纭替她诊过脉,知道她的体质,想来这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便由着她去。
天色已黑,他将油灯点着,执着走到蔺箐箐面前,搁在一旁的木案上,便转身出去。
他一走进徐煜帐子,徐煜正巧醒来。
她高热已退,精神恢复如常,双脚沾地便开口:“阿炽怎么样了,我去瞧瞧。”
范纭赶忙上去阻止:“他睡着了,你别去,没什么大碍,放心吧,你好生歇着。”
徐煜将信将疑地望着范纭,见他一脸从容,便收回了脚,继续躺好。
范纭转身忙碌,不让徐煜看见他的脸。
他没有把握徐炽究竟会不会有事,外伤失血过多加上高热,通常十分凶险,但他已经竭尽所能了,接下来要交给徐炽自己了。
突然,帐外有人大喊:“敌袭!”
声音虽远,却听得真切。
徐煜立时翻身下榻,提剑出去。
只见远处敞篷倒塌,隐约可闻刀剑声从帅帐方向传来。
徐煜疑惑:“会是谁?”
范纭摇头,提剑准备冲出,却被徐煜一把抓住:“你别去,我去,你替我顾好阿炽。”
范纭依言,道:“小心。”说罢朝阿金使了个眼色,便往徐炽帐篷走去。
徐煜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微微渗血,却也不管不顾冲了上去,阿金紧随其后。
她的直觉告诉她,可能是子鼠。
只见对方有近千人,气势汹汹攻来,看穿着,果然是徐家的人。
徐煜二话不说,上前迎敌。
对方的人还在越来越多,这令徐煜感到不安,今晨她看见徐驹逃跑时带走的人并不多,这会儿怎么人多起来了?而且其中有一部分看起来像是府兵。
邓青书的大军虽都去了舟河村,但留下的人也不少,不过一个时辰,徐驹便大势已去,只剩少数身手极好的还在奋力挣扎。
邓青书听闻战况,便从营帐中走出去,下令要抓活口。
他刚一露面,便一道寒光直冲向他喉间,他拔剑相抗,被逼退数步。
那名冲向他的人身手极好,出手极快,像是伺机已久。
三五几下,邓青书就落了下风。
一旁上来解围的兵卒也纷纷倒下,根本不够那人塞牙缝。
徐煜眼角瞥见,将将这边速战速决,快速几步上去替邓青书接下逼近左肩下的一击。
“糜戎!”那人喝道。
徐煜不语,毕竟她并不知道那人姓名,只一味挥剑相抵。
二人都速度极快,旁人无法近身,邓青书也只有在一旁干看的份。
他目瞪口呆,眼中神情复杂,像是在看仙人交战一般,又带着一声不易察觉的荡漾。
一时,只有金属相撞的“叮当”声,快速交替,节奏急促。
过了好一阵,徐煜隐隐落了下风。
突然,一旁冲过来一支冷箭,徐煜躲闪不及,邓青书出剑挡下。
那声响徐煜很熟悉,是透骨箭。
只见一个脸上带着猩红伤疤的男子手持轻弩,他没有要射出第二箭的打算,而是提剑攻了过来。
“子鼠!自投罗网!”徐煜喝道。
心下热血上涌,以一敌二。
子鼠冷哼一声:“寅虎呢?”
徐煜不同他废话,一心只想取他性命。
邓青书上来与子鼠相抗,但显然不是其对手。
这样二对二的情形,局势一目了然。
阿金那边与人缠斗得紧,抽不开身。
几招下来,邓青书负伤倒地。
一番搏斗下来,徐煜看清二人路数。
左手取出腰间去势刀,右手弃剑,同时,去势刀已然收右手。
她的动作又快了几成,手臂挥出残影,根本看不清动作。
即便如此,双拳难敌四手,那人还是得了个空隙,却没有刺向徐煜,而是往邓青书刺去。
徐煜见状冷冷道:“太守大人得罪了!”
一脚踏上邓青书肩头,奋力一跳,整个人如猴一般,挂在那人背上。
一瞬间,寒光一闪,鲜血如瀑,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邓青书只觉肩膀一重,还未回过神来。
正在此时,一道寒光直冲徐煜眉心,她被逼得身子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子鼠的剑再次袭来,徐煜已然起身,正要相抗。
子鼠却突然站定不动,犹如脚下生根一般。
正在惊疑之中,只见子鼠原本猩红的脸庞更添了一道血柱,正从口角涌出。
随即脸色惊恐万分,如泄气般软了下去。
一张清瘦苍白的脸豁然出现。
那人身着素色锦袍,神色麻木,眼中却带着恐惧与疯狂,持刀的手在不断地颤抖。
是他无声无息一刀刺进了子鼠的胸膛。
那子鼠是习武之人,这么拙劣身手的人靠近他,竟然没有察觉,就这样被一刀夺去了性命,令人匪夷所思。
徐煜震惊不小。
邓青书强撑着身体,问道:“你是哪一队的?”
那人只顾着颤抖,并不搭话。
徐煜见这人有些面熟,脑海中努力搜索着,似乎就要想起来了,却还差一步。
此时,那人缓缓开口:“你不是我兄长,你杀了我兄长,是你杀了我兄长......”
他反复喃喃自语。
是徐骇!徐煜想起来了。
徐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先前在哪里?
战事已毕,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名主将,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说不清道不明。
唯一清晰的想法就是她现在要知道徐炽的伤势,她理了理衣衫,不顾邓青书磕磕巴巴地在说什么,兀自往徐炽帐中走去。
晚风拂面,吹得徐煜思路清晰了不少。
她知道为什么子鼠会铤而走险来攻打大本营了,也知道为什么他们的人变多了。
这队徐家府兵就是徐骇带来的。
看来徐骇获得了子鼠的信任,至于他用了什么方法,不得而知。这一队府兵显然是徐骇的亲信,他带着人怂恿子鼠攻打大本营,子鼠竟然信了,果真自投罗网,只是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令一个心机这样深沉的人相信他?
徐煜猜测徐骇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人不是他的兄长徐驹。
可是他既然已经获得了子鼠的信任,那又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杀子鼠?他应该有很多机会的。
不得而知。
徐煜已经不在乎了,她走进徐炽帐中,见二人神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把那些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
“怎么样了?”徐煜走向躺着一动不动的徐炽。
范纭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看徐煜神色似乎是很轻松的一战。
蔺箐箐双眼红肿,走向徐煜,一头扎进徐煜怀中,低声道:“长姐......”
她的举动把徐煜吓得不轻。
可范纭此时向徐煜递来眼色,示意她不用担心。
徐煜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先宽慰蔺箐箐。
范纭道:“蔺姑娘别怕,阿炽的高热已经退了。”
蔺箐箐飞也似的几步奔过去,往徐炽脸上胡乱摸了一阵。
徐炽睫毛颤动,还未睁眼,声音先缓缓响起:“你干什么?”
听来气息沉稳,已无大碍。
蔺箐箐鼻头一红,泪珠又滚落下来。
范纭暗暗捏了一把汗,道:“我都说了没什么大碍。”
他不易察觉地轻呼出一口气。
......
邓青书的大军所向披靡,不到十日的功夫,整个涪陵县就恢复如常。
躲在舟河村的一干城中百姓也都纷纷迁回城中。
只有阿梓不知何去何从,她始终没有找到她父亲。
她是杨子腾的下属,杨子腾劝她不要忘了自己还有俸禄可食,还有事务要做。
她便在徐万的小院住了几日,心绪平静下来之后,依然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范纭心中挂念着丹兴,他的老父亲有一腔狂热的汉室复兴之血,一定会参战到最后,他担心他年老不支。
这边战事方平,他就去找邓青书,劝说他尽快带大军支援丹兴。
邓青书却笑他是关心则乱,怎么连这么明摆着的事情也想不明白。
邓青书出发涪陵前,邓知的大军就已经到了丹兴,他笑道:“不然你以为徐驹为何弃丹兴而转为攻打涪陵县?想必是收到消息了,知道丹兴他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况且,赤甲军本不归我管,若不是父亲下令,我哪里来的这一队赤甲军?”
范纭听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暗笑自己怎么连这一节也没想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竟被自己忽略了。
只是心中仍疑惑,子鼠是个聪明人,即便是知道援军将到,也不该弃了打到一半的丹兴,转而长途跋涉来这涪陵县,况且涪陵城中已经被他的人占领,这番动作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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