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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赤甲一现战事终 邓青书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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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舟河村这边的情况也不甚乐观,村口失守,所有人退守溶洞。
但冯茂带着的军队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
八千人死守高地,箭支充足,还有火油一类。
徐万出的主意,
想来再支撑一两日是没有问题的。
徐煜这边则情况危急,急转直下,几位主将都受了伤,兵卒所剩无几,连王楞头也拖着剑找机会偷摸着袭击一个半个人。
他一面鬼鬼祟祟地躲闪着来到徐炽身边,对徐炽道:“徐小公子,我的家主,你放心,我跟上面的人说了,要是敌人攻上去了,就把所有卤井全部毁了,我把其他机关都卸了,只要绳子一断,卤井就再也不能用了,盐田就没有用了。”
徐炽双眼睁大了几倍:“什么?”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局,这个王楞头还真是与盐田共存亡,他要是能腾出手来,真想扶着他那突然疼痛的额头叹息一声。
王楞头气势赳赳:“我绝不让盐田受人侮辱。”
徐炽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无奈道:“我谢谢你。”
徐炽胸口一阵闷痛,本就身手普通,又有伤在身,略有走神便又中一击。
他觉得腹间火辣辣的,低头一看,一道手掌宽的血口子豁然在眼前,他自己也惊着了,只觉浑身一软,有些站不住。
幸好常青在旁,一把扶住他:“徐公子,振作一点。”
这话传入蔺箐箐耳朵,她健步如飞奔了过来,长剑一挥,将攻过来的人拦腰一斩,血流如注。
她将徐炽拖到望牛石后,常青掩护她。
徐煜也瞥见了这边的情况,心下焦急,却脱不开身。
“你怎么样?”蔺箐箐满眼焦急,看了一眼伤口,眼泪横空而出,决堤般涌出,却不愿出声。
徐炽伸手抹去蔺箐箐脸上的湿润,却怎么也抹不干,他气息微弱:“死不了的,放心。”
蔺箐箐只觉心如刀绞,望着那鲜红一片,呼吸困难。
半晌,她找回一丝理智,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好受些,便轻轻将他放平。
徐炽却“嘶”地一声。
她赶忙住手,带着哭腔道:“我,我要怎么做?”
那边范纭吼声传来:“别乱动,让他半躺,想办法止住血。”
蔺箐箐如领圣旨,将徐炽扶好,靠在自己胸前,又撕下自己身上较干净的一块布来,发现不够长,又撕下一块,两块相接,将徐炽的伤口裹住。
手上忙碌中,眼中却泪水不断,已然超过了徐炽的出血量。
徐炽省着呼吸,低声轻笑道:“别怕,我不会死的,还没和你圆房呢,我不会甘心的。”
蔺箐箐红着眼眶,脸唰的一下红透,抬手欲给他一拳,却停在半空没有下手,改为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范纭那边吼声又传来:“用干净的布条多裹几层,不要压着了就行。”
蔺箐箐依言照做。
不多时,她就变成了衣着清凉。
她看着外面的战况,心道:即便你不会因为这个伤口而死,恐怕也是在劫难逃,我们所有人都在劫难逃了。
她忽然冷静地道:“我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而你为了盐田是必然要来的,我无法阻止你,只好来同你一起......阿炽,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比你我知道的要早,比我自己想象的也要早,早到我都不记得了,只是我从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阿炽,我希望自己能早些嫁给你。”
她一面说,目光从石缝中瞥向那边深陷苦战的徐煜,眼泪如豆,一颗一颗接连滴下,滴到徐炽额头上,顺着他的两鬓和眼角流下。
一时看不清徐炽眼中有没有泪,总之湿润一片。
眼看战事就要结束,徐煜和范纭、常青几个还在苦战的人渐渐被包围。
蔺箐箐俯身在徐炽额间一吻,湿润的睫毛微微触碰着徐炽的皮肤。
她想往下游走,去吻徐炽的唇,
突然,她的唇僵在了徐炽鼻尖。
她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声响......是远处另一波刀剑声!
徐煜等人惊疑之中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援军这么快就到了吗?
虽如此想,但还是不免精神大振。
几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虽然手已经不稳,微微颤抖。
徐煜奋力斩下一人之后,却突然双腿一软,她单膝跪地,想要支撑着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她病方初愈,还没完全恢复,此番又是高强度劳累,高热再次袭来。
范纭焦急不已,却脱不身,眼见徐煜单手处于低位,单手御敌,破绽百出。
他不及多想,电光火石之间便奔过去接下向徐煜背后袭来的一击,他自己却满身破绽,将后背露给了敌人。
他出手之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境地,并不恐惧,反而坦然面对。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再也见不到徐煜之时,那意料之中的一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迅速转身,只见那人胸前露出一小截剑尖。
一张脸从那人身后闪出。
“公子,我来迟了!”
是阿金。
说罢,他将剑拔出,那人瘫软在地。
范纭从没有这么高兴看见这张脸过,他欣喜若狂:“阿金,你来得正好!”
阿金来了,意味着援军也来了。
范纭扶起徐煜,将她横抱起,走到望牛石,令她躺好。
徐炽脸色苍白,他不想让徐煜担心,便提起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显得中气十足,轻笑道:“两个姓徐的都挂彩了。”
徐煜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却也知道他应该没什么大碍,放心不少。
不多时,一队穿着铁甲的兵卒便将望牛石一片接管了。
这队人马跟徐家的兵相比看起来精气神完全不同,面色铮铮,体态笔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徐驹见势不妙,便带着一队人马往密林深处逃去,这一幕正巧被徐煜瞧见。
范纭从怀中取出几粒苦艾丸,那青绿的丸子上带着点点血渍,他将其摘出来,把余下的给徐煜喂下。
徐煜皱着眉,痛苦难耐地咽下。
望牛石里面,烧得只剩灰烬,几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外面战事激烈,刀剑声四起,血光飞溅。
望牛石以上,大火连绵,盐田上的人不断往下灌水,试图将火浇灭。
徐煜歇息片刻,已经能动了,她起身对范纭道:“子鼠往那边去了,我不能让他从我眼前逃走,是他谋划杀害了我一家。”
范纭探了探徐煜额头,见高热不轻,宽慰道:“他逃不掉的,这可是赤甲军。”
说着目光郑重地望向外面穿梭不息的铁甲。
火势连绵,已经爬上盐田。
王楞头带着残兵赶到,全力救火,哄闹挥汗,那些工人大多光着膀子,手提木桶来回奔波。
王楞头在一旁大骂:“蠢东西,是想变成烤肉吗?快把衣裳打湿了穿上!”
呼喊声,脚步声,木桶相撞声,泼水声响作一片。
终于,盐田周围的水势得到了控制。
但更远的地方他们也无能为力了,且不时刮起一阵捉摸不定的风,只能任由火光和浓烟往远处蔓延去。
只可怜了林子里的大小猛兽们了,王楞头默默眺望着远方。
望牛石这边,战事很快就结束了,那些徐家的兵卒见家主已逃,军心溃散。
加上赤甲军勇猛又有章法,实力悬殊非同小可,便都弃战投降。
范纭正为徐炽处理伤口,便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范常生何在?”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且不熟悉,范纭将手上的事忙完才起身道:“我是,阁下是?”
那人生得剑眉星目,穿着玄色铠甲,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严。
他道:“我是邓青书,邓知次子。”
范纭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拱:“太守大人。”
礼毕,范纭将手在衣角上擦净,又道:“太守大人好及时,不愧是赤甲军,行军速度不同凡响。”
邓青书面无表情,上下打量着范纭:“是你们的火放得巧妙,我们等刚过洪鸣峡便见这边隐隐有火光,阿金认出了这是福牛山方向,想来是徐驹必争之地,猜测你们一定在这里交战,我等便直接赶了过来,丝毫没有耽误。”
范纭心道:王楞头的荤招也算歪打正着。
范纭道:“太守大人,主犯在逃,还请......”
“不用担心,已经派人去追了,山里的百姓也疏散了。”邓青书打断了范纭,语气中隐隐有一丝不悦,有种他做事不容旁人置喙的意味。
范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便不再多言。
徐煜带着的一队人马只剩下几十人,都大小伤在身,常青也断了一条腿。
邓青书命人安置他们下山。
徐煜一身灰白粗衣上血迹斑斑,看不清哪些是伤,哪些是敌人的血,脸色微红,疲惫中韧劲不减。
她想邓青书福身道谢,邓青书微微一怔。
徐煜望了一眼那烧得令人绝望的火,见盐田方向相安无事,便放心地跟着下山。
福牛山脚下的徐驹营地已经被端了,邓青书的大军再次驻扎。
徐煜等人暂且住下疗伤,邓青书派了一队人马往舟河村去。
未时方过,天边轰隆隆地一阵闷雷断断续续。
不多时,便狂风大作,摧枯拉朽之势,将帐篷都吹翻了几个。
徐煜心下叫好,她也学会了一点看天气的皮毛。
果然,片刻之后,便是豆大的雨点瓢泼似的落下,打得地面坑坑洼洼。
此时,正为伤者包扎的范纭被困在常青所在的帐篷里。
邓青书一身铁甲不惧风雨,他走进徐煜所在的帐篷,带进一身雨水。
徐煜惊诧不已,不明白他只身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便起身行礼:“太守大人,有何要事?”
邓青书脸色木然,磕磕巴巴地道:“我......我来看看你,伤势......伤势如何了?”
“只是小伤,有劳太守大人挂念。”
徐煜所在的这个帐子比较小,邓青书身形高大,又气场强,身着玄甲,竟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他左顾右盼了一阵,想开口说什么,又没开口,莫名其妙地出去了。
徐煜一头雾水,想着是不是徐驹没抓到,他心神不宁。
她没精力多想,外面大雨滂沱,她困意袭来,便歪在榻上睡去。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福牛山上的火堪堪被浇灭雨便停了,简直就像是老天爷为了这场火泼了一盆水下来。
范纭那边忙完就直直回到徐煜帐子里,他一进门便见地上汪着一滩水,便问女婢是谁来过。
女婢如实说来。
范纭心中一紧,又问太守大人说了什么,女婢一一答来。
范纭皱了皱眉,走向徐煜身边,徐煜睡得不沉,从他一进来她就醒了。
范纭坐在榻沿,徐煜睁眼望着他:“徐驹找到了吗?”
“没有,你好好歇着。”
徐煜伸手轻抚范纭脸庞:“你也受累了,歇歇吧。”
范纭心下一松,困意也袭来,二人半躺在窄榻上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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