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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望牛石“神”兵纵火 林中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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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纭抬头观星,算着时辰。
“子时已过。”他喃喃道。
一队人马如长蛇般蜿蜒在山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有节奏的喘息声。
经过一番苦赶,终于到了通往望牛石的密林入口,依稀可见远处偶有光亮闪烁。
徐煜这边从始至终都没有用上火光,想来对方定然没有发现。
一行人快速在林中穿梭,身形闪烁,落叶和杂草簌簌。
眼看前方一座黑影,形似猛兽,硕大无比,想来就是望牛石了。
蔺箐箐心情激动,不禁脚下走神,踩到一株油滑的野草,一个踉跄滑倒。
徐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蔺箐箐看清自己脚下之后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自己脚边竟是一处不低的悬崖,虽不至于丧命,但掉下去之后一时半会儿实难再爬上来。
徐炽听见动静,知是蔺箐箐的声音,担忧不已,准备折返回来一看究竟,却被蔺箐箐阻止:“别浪费时间,快走!”
徐炽只得乖乖依言。
那边大军已经很近了,徐炽和常青在最前面,带领先到的人迅速隐蔽好。
徐煜和蔺箐箐紧随其后,范纭在中段。
徐煜刚隐蔽好,俯身倾听,大军进入射程范围,她当机立断,不等了。
开始射击!
常青带着的一队弓箭手都是百步穿杨,即便是暗夜之中也是箭法卓然,几乎箭无虚发。
密林之中,优势尽显。
对方传来阵阵吃痛倒地声,伴随着一阵箭雨往常青方向射来,却多数被树木挡下。
但毕竟人数悬殊,很快,其他方向就有人持刀往上冲。
徐煜和蔺箐箐这边将石头往下推去,轰隆隆地滚落下去,那些人或是被砸到当场身亡,或是被砸断了腿,有运气好的和身形敏捷的躲过滚石,冲了上来。
范纭那边见这边已然开战,便索性带着余下的人绕到后方。
他这边有两百人配有轻弩,射程更远,力道更足。
徐煜这边情况很不妙,石头滚落的路线毕竟不受控制,片刻之后,便失去了效果,对方已然沉应着对,渐渐逼近。
蔺箐箐杀气腾腾,提起长剑就要冲下去。
徐煜不及阻止,一伸手却没能抓住她,只好立时拨一批人下去,自己也下去与她并肩作战。
这里地处斜坡,地面落叶杂草足有一尺厚,且蜀地山林中多梭草,极易滑倒,不熟悉的人连好好走路都难。
徐炽这对人马,不少都跟他进过山,对这种路面十分熟悉,加上又占据高地,一时顺利抵挡住了攻击。
但对方的人也不是全都没见过这种路,毕竟都是涪陵郡的人,有几名身手矫健的已然连续斩杀了好几人。
徐煜冲上去与之对抗,对方不敌,依次倒下。
但对方人太多,顾左难顾右,顾上难顾下,十几个人将徐煜团团围住。
蔺箐箐那边亦是如此。
此时,突然“嗖嗖嗖”几只弩箭穿林而过,徐煜面前的十几人倒下了三分之一。
范纭赶到了,他已占领高地。
有了弩箭手的加入,这边局势好转。
徐炽那边情况乐观,牢不可破。
正在此时,光线渐暗,新月入云不出。
虽众人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在这暗淡月光,视物已然基本清晰,但突然没了丝毫光亮,双方都看不见彼此。
一时,林中陷入沉默。
突然,范纭道:“不好!”
原来他自从月光消失就俯耳倾听,他发现对方有一批人近了,几乎就要到徐炽面前。
他循声掷出几枚石子,有人应声倒地,听声音果然很近。
范纭汗毛倒竖,浑身如被凉水浸透。
如果对方大军逼近,陷入近战,我们能拖多久?
此时,天色渐渐显露出微光。
只见徐炽那边一大批人就在不足五十步的地方,森然如鬼。
见月光显露,为首的人大喝:“给我往上冲!”
同时,常青大喝:“射!”
那群人宛如被什么附身了一般,只往前冲,常青的箭百发百中也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的气势。
范纭这边的弩箭手也分了一半过来,徐煜那边陷入苦战。
不多时,便有些许身手较好的爬了上来,常青弃了弓箭,下去加入近战。
范纭也持剑翻出望牛石,与常青一同迎战。
徐炽自知身手不如二人,便留下继续射击。
那群人似乎看出了范纭是主将,一群自认为身手较好的自发将范纭围住。
范纭以长剑横扫,为自己打出一片安全区域,眼角余光不时往徐煜那边瞟去。
见那边虽难,但暂无凶险,便安心应对眼前。
蔺箐箐挥舞着几乎跟自己一样长的剑,已红了眼,出手愈发凶狠,一时手重,竟将一人头颅削飞,骨碌碌地滚落下去。
徐炽不时瞟她一眼,惊诧之余敬佩有之,畏惧有之。
暂时看来,情况还算乐观。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徐炽那边箭支已经所剩无几,徐驹的军队后面还浩浩荡荡地赶来,虽慢,但迟早会到。
没有了箭支的人也跳出望牛石,加入近战。
林中渐渐没有了箭支的破风之声,取而代之的是刀剑相搏的声音。
常青逐渐往范纭靠近,想要助范纭一臂之力,却被范纭呵斥:“糊涂,哪用得着你帮?去徐公子那边!”
常青的功夫虽不及阿金,但也是远在徐炽之上。
徐炽那边一个不留神,破绽百出,幸而常青及时赶到,替他接下几击。
一时,望牛石前尸横一片,有的往山下滚落去,有的滚了一截便被树干拦住。
对方不知道损失了多少,但徐炽的人损失已经过半,且还在不断增加。
该不会连这后半夜都支撑不下去吧?
阿金那边如果顺利,援军最快可以在明日天黑前到达。
范纭不断分神往徐煜那边瞧,一个不要留神,胳膊上中了一击。
徐煜又何尝不是眼角余光没有离开过范纭这边,见范纭手上略有不稳,露出破绽,幸而蔺箐箐及时发现,一箭从那人后颈刺进,剑尖露出,就在徐煜眼前,几滴鲜血飞溅到徐煜脸上,她无暇顾及,另一人又向她攻来。
众人已拼尽全力,但人数越来越少,对方的人越来越多。
余下的兵卒不禁士气大减,略感恍惚。
此时,突然从望牛石后方响起破风之声。
从范纭耳边呼啸而过。
声音尖锐,气势如虹。
范纭心中一紧,如坠冰窟,这是初代元戎!
他循声望去,见一排弓箭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是徐驹的弓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占领了望牛石。
众人的心一时跌入谷底,心道糟糕!
一行仅剩下不足一千,遭到双面夹击,人数迅速下跌。
范纭心生悲观,想着若是要命丧于此,也要和徐煜一起,他渐渐往那边靠近。
不多时,他便来到徐煜身边,将后背交给她。
二人背对背而站,一时所向披靡。
但终究寡难敌众,徐煜脸上有几道血痕,不知那血是不是她的。
二人都多处受伤,只暂未伤及性命。
此时天光微亮,想必已过寅时。
突然,从西面一支火光迅速飞来,以迅雷之势,冲向望牛石。
同时传来陶罐碎裂的声音。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见大火轰然而起。
望牛石那边的弓箭手纷纷弃石而逃,本能地往山下冲,也有少部分往反方向冲。
却听得上方传来刀剑声。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望牛石那边占据一瞬,纷纷朝那边望去。
西面却传来一个老者狂傲的声音:“哈哈哈,老子来了!”
是王楞头!
“给我杀!谁他妈都别想动盐田!”王楞头怒吼。
一场大火虽然拿下了那些持着初代元戎的弓箭手,但火势也蔓延开来,且火势都是往上走的,实在算不得是好招式。
王楞头带了百余人来,他本身不懂用兵,自己也没什么身手,只说了句“你们都听家主调遣”,便不知躲哪里去了。
突然,下方传来一阵阴鸷的笑声:“哈哈哈哈,烧得好,你们出了个荤招,我都不用打上去了,只要摆平你们几只小蚂蚁就可以了。”
此时光线渐亮,已经能看清人脸。
只见那人远远地站在人群中,身穿铁甲,一张脸上被猩红的伤疤遮住了一半,正是徐驹。
不,是子鼠。
王楞头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声喝道:“你管老子是什么招,你个绿头虫有什么资格说话。”
子鼠远远喊话:“你就是王楞头?”说罢,对旁边的人低语几句之后继续道:“以后在我手下做事可要听话。”
这话正刺在王楞头尾巴上,他跳起来大骂:“有本事你就一箭射死我,老子就是死了烂了也不给你这个绿头虫做事,不要以为脸上有个红东西就不是绿头虫了,你,还有你那帮东西,都是绿头虫,老子干干净净的,给你做事?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骂完便往旁边一闪,不见踪影。
徐煜等人手上虽在御敌,也不由得被他这颇具水准的怒骂分散了注意力,对手也是如此。
双方都不由得动作慢了下来。
此时,范纭在计算着,这个距离,如果......
想到此处,他便一剑向子鼠掷出。
寒光闪烁,穿林而过,直直往那张猩红的脸冲去。
突然,他旁边闪出一个人影,一剑横立,接下了范纭掷出的剑。
“当——”一声,掩盖住了一下声响。
“是他?”徐煜看清了那人。
是荀鞠身边左下巴有黑痣的那人,她虽没看清脸,但她可以确认,那就是他。
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范纭震惊不小,他的掷物术,可以说还没有遇到过能接下的人。
难怪荀鞠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此人派过来。
子鼠森然发笑:“寅虎,早就听说你的掷物术炉火纯青,今日一见,果然了得,可惜了。”
说罢,便隐入人群发号施令:“辰时之前,我们必须拿下盐田。”
火势还在蔓延,从远处看去,浓烟滚滚,山下驻扎的兵卒纷纷望着那一角讨论。
“你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徐家主占上风。”
“这火势,要是刮起风来,可不得了啊。”
“......”
山下百姓也焦急不安,山上住着的几户人以早起见浓烟飘渺,吓得两脚发软,忙忙地收拾好值钱的东西往准备往山下逃。
逃到一半,又见山下全是营帐,不知所措,抱头痛哭。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刮起一阵风来,大火如得神助,迅速蔓延,浓烟冲上盐田。
王楞头带的百余人和几捆箭支,也没支撑多久。
形势恢复如前,甚至更糟。
盐田上留守的士兵和工人慌乱不已,急忙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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