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捡了只炸毛狐狸》芝士甜柠檬

4、幽冥涧 谢长离解外

　　谢长离解外袍的动作快到几乎带出残影。

　　月白色的锦袍兜头罩下来，把阎小七裹了个严严实实。

　　袍子太大，下摆在她脚边堆了一圈，袖子长出一截耷拉在地上。

　　阎小七从衣领里挣出小脑袋，脸蛋红得像刚出锅的糖葫芦。

　　"你看什么看！"

　　她奶声奶气地吼，声音却软塌塌的没什么威慑力。

　　像是刚会说话的小猫崽子在哈人。

　　谢长离背对着她站着，耳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半晌，他嘴角压了又压，终于还是没压住，轻轻翘了起来。

　　"确实……没什么看头。"

　　"你还说！"

　　阎小七气鼓鼓地攥紧袍子领口。

　　谢长离转过身来，耳尖那点红已经消了，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慢悠悠的模样。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在她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狐耳上停了一瞬。

　　"嗯，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哪里好了！"

　　"好喝奶。"他一本正经地说。

　　阎小七抓起地上半片枯叶子砸他。

　　枯叶子飘飘悠悠地落在他肩上，他拈起来扔掉，唇角那点笑意怎么都按不下去。

　　闹腾了一阵，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谢长离去东厢房，翻出一身合适她现在穿的衣裳。

　　那衣裳叠得齐整，像是很久以前就备着的，也不知是为谁。

　　然后他重新沏了壶茶，在她对面坐下。

　　"你方才灵力波动的时候，我感知到了北边幽冥涧的冥火异动。"

　　"冥火？就是你说的那个九幽冥火？"

　　谢长离点头。

　　"九幽冥火的花蕊，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绽放三息，过了三息不采，花蕊便自行枯萎，再等下一个满月。"

　　他搁下茶盏，看着她，"今日恰好是十四，明日月圆。"

　　阎小七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她的灵力才恢复两成不到，经脉里的伤也还没好利索，这副小女孩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可她也知道，错过明日，就要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够阎昭做很多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来，两只狐耳竖得笔直。

　　"我去。"

　　她刚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鸟鸣。

　　那声音又轻又涩，扑棱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阎小七和谢长离同时转头。

　　院门的门槛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传讯鸦歪倒在那里。

　　乌鸦的一只脚上绑着一小截烧焦的狐毛，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阎小七盯着那截狐毛，眉头蹙起来。

　　她认得这个，是狐族内部的"逐出令"信号。

　　凡被逐出者，烧取其本命毛一截，以传讯鸦送往全族各支脉，从此天南海北，再无容身之地。

　　那截毛上残余的灵力波动微弱而熟悉，是属于她的。

　　阎昭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让族中长老把她从狐族除名。

　　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谢长离走过去，俯身拾起那截狐毛。

　　他看了一眼，眸色沉下去。

　　转回身来时，阎小七已经跳下了石凳。

　　她说，"逐出令而已，反正爹娘都不在了，我不在乎。"

　　声音又奶又软，可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捏得很紧。

　　她站在谢长离跟前，仰头望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亮，晨光在瞳孔里碎成一片细碎的金色。

　　"明日，我去幽冥涧取冥火。"

　　谢长离垂眸看她。

　　然后把那截焦毛收进袖中，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是可以去，但你现在这副模样，幽冥涧的阴风一吹就能把你刮到忘川去。"

　　他左手摊开，掌心出现一只白玉手环。

　　他替她戴在手腕上，手环立刻变成适合她手腕的大小。

　　"这是护身的东西，万一灵力撑不住，它能替你挡一阵。"

　　阎小七低头看着腕上那只白玉手环，再看看谢长离，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谢长离站起身来，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送死。”

　　走了两步见阎小七还愣在原地，便叫了她一声。

　　“喂，走了。”

　　她抬起头，“我叫阎小七，不叫喂。”

　　晨光里，他侧过脸来，唇角弯了一下："知道了，小七。"

　　那一声"小七"，轻轻软软的，和他说别的话时不一样。

　　阎小七的尾巴不由自主地蓬开了。

　　她赶紧低下头，耳朵尖却红得透光。

　　——

　　幽冥涧在北荒尽头的一处断崖之下。

　　他们清晨出发，御剑飞行，待太阳快落山了才到。

　　阎小七站在断崖边上，往下探了探头。

　　一股阴风裹着腥臭的瘴气从涧底翻涌上来。

　　那股气味说不上特别难闻，但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发冷。

　　"别看了。"

　　谢长离拉着她的后衣领往后轻轻一拽。

　　"幽冥涧的瘴气蚀魂蚀骨，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阎小七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怎么下去？"

　　她还是两三岁的模样，奶声奶气地仰头看着谢长离问道。

　　谢长离站在崖边，衣摆被阴风吹得猎猎翻飞。

　　他低头望了望涧底，然后指尖凝聚出一道金光。

　　向前一指，金光炸开，整个幽冥涧上空竟然显现出一道屏障来。

　　“这是……封印？”

　　阎小七的狐耳抖了抖，有点惊讶，这地方怎么会有封印？

　　是什么人设下的呢？

　　谢长离右手拂过腰间的青玉剑佩，手中立刻多出一把闪耀着青芒的宝剑。

　　他左手掐诀，然后剑间往前一指。

　　屏障上便肉眼可见地破开了一个口子。

　　“这下面的东西很是凶狠，你要跟紧我。”

　　阎小七急忙点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进屏障，瘴气腥臭的味道更浓郁了，而且冷冽刺骨。

　　谢长离抬手给阎小七和自己加了一个光罩。

　　可以隔绝瘴气的侵袭。

　　石壁上排列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

　　看起来像是人为开凿的。

　　"跟上。"

　　谢长离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阎小七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湿滑的岩壁，布满了苔藓。

　　越往下走，那股腥臭的瘴气就越浓。

　　岩壁上渗出绿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阶上，溅开一朵又一朵幽绿色的水花。

　　走了大约百来级，阎小七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耳尖掠过去了。

　　速度极快。

　　"别回头。"

　　谢长离及时出声阻止。

　　"那是什么？"

　　"堕魂蝠，你不看它，它就不会理你。"

　　“若是看了呢？”

　　谢长离勾了勾唇角，“你不会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