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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知的回应》 不知怎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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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越脚步顿住,望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细致关照,一时之间,竟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两下,目光落在宋瑾言手里还冒着淡淡热气的早餐纸袋上,鼻尖似乎已经嗅到了松软面包混着热牛奶的清甜香气。
老旧居民楼楼道的风卷着清晨微凉的雾气拂过少年单薄的校服袖口,他沉默几秒,微微低下泛着浅红的耳尖,细若蚊蚋地应声:“……麻烦您了,宋教授。”
宋瑾言眼底漾开一层极浅的温柔,上前半步,自然地将早餐纸袋塞进谢星越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微凉的手背,清晰感受到对方浑身细微的一颤。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侧身拉开副驾驶车门,掌心轻贴车门上方,做出请他上车的姿势。
“上车吧,路上二十分钟,刚好来得及赶上早自习。”宋瑾言声线放得柔软,目光落在少年怀里紧紧抱着的早餐上,“特意买的不腻口的三明治,配热牛奶,垫垫肚子。”
谢星越双手牢牢环住纸袋,弯腰矮身坐进副驾,座椅还残留着宋瑾言身上清浅干净的雪松气息,他拘谨地往窗边挪了挪,后背刻意没有靠紧座椅,指尖反复摩挲着纸袋粗糙的纹路。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老旧小区,狭窄的楼道、斑驳的墙面缓缓向后退去。
宋瑾言余光不断侧过去打量身侧的少年,见他小口咬着三明治,腮帮子轻轻鼓起,垂着眼不敢与自己对视,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昨晚熬到十一点下班,今天不用早起赶工,怎么不多睡半小时?”宋瑾言率先打破车厢里安静凝滞的氛围,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审问的意味。
谢星越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嘴里的面包,指尖捏紧牛奶纸盒,小声回答:“习惯了,每天这个点醒,躺床上也睡不着,不如早点去教室预习功课。”
他家境普通,所有课余时间要么用来打工补贴家用,要么埋头扎进习题册,从没有多余的闲暇用来偷懒,多年下来,早起早已刻进骨子里。
宋瑾言轻轻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放松几分,轻声开口:“之后若是夜里下班太晚,不必硬撑着第二天早起,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早上顺路来接你,不用你勉强自己。”
这话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偏爱,谢星越耳尖唰地烧透,慌忙低下头盯着膝盖,长密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慌乱翻涌的情绪,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细弱得几乎要融进车窗外的风声里。
车子稳稳停靠在教学楼楼下,早自习的预备铃恰好远远响起。
谢星越立刻推开车门,怀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半盒牛奶,仓促转头对宋瑾言道了句“谢谢您”,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快步往教学楼冲,单薄的背影慌慌张张,像只受惊后逃窜的幼兽。
宋瑾言坐在车内,手肘搭在车窗边缘,目光静静追着少年一路消失在走廊拐角,指尖摩挲着方才触碰过他手背的地方,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绵长温柔的笑意。
直到预备铃彻底结束,他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往教职工办公楼走去。
上午两节专业课,宋瑾言站在讲台上讲课,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靠窗的那个座位。谢星越坐得笔直,笔尖不停在笔记本上书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额前细碎的刘海都镀上浅金色。
课间休息,江野、陆屿、许扬三人结伴溜进教室后排,一屁股坐在空位上,齐刷刷看向讲台旁整理教案的宋瑾言。
江野撑着桌子往前探身,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调侃:“我说瑾言,一整节课魂都黏人学生身上了,我们老远站走廊都看明白了,你这心思藏得也太浅了。”
陆屿伸手轻轻拽了拽江野的衣袖,示意他收敛几分,目光温和地看向宋瑾言:“我们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下午打算出城一趟,晚上不在学校,就不打扰你了。”
许扬安静站在一旁,只是淡淡笑着,不多插话,却也默默看向靠窗低头刷题的谢星越,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宋瑾言合上教案本,神色平淡,听着好友的打趣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开口:“路上注意安全,晚些给我报个平安。”
话音落下,目光下意识又掠过窗边埋头演算习题的少年。
江野还想再多说几句玩笑话,就被陆屿半拉半拽带出教室,走廊里只留下几声压低的嬉笑。
教室里恢复安静,宋瑾言缓步走到谢星越课桌旁,轻轻敲了敲桌沿。
谢星越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差点从指尖滑落,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慌忙放下手里的习题册,端正坐姿抬头看向他:“宋教授。”
“昨晚熬夜打工,今天上课有没有犯困?”
宋瑾言垂眸看着他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清秀,密密麻麻写满课堂重点,眼底多了几分赞许,伸手轻轻指了指本子上一处易错的公式,“这里推导步骤简化了,课后记得重新演算一遍,考试容易丢分。”
谢星越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公式,连忙点头,指尖攥紧笔杆:“我记住了,下课就改。”
宋瑾言看着他拘谨内敛的模样,心底轻叹一声,放轻语调:“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课业压力大,兼职也不必逼自己做到最晚,身体才是根本。”
少年沉默着没有回话,骨子里极强的自尊不允许他坦然接受旁人的照顾,可宋瑾言每一句温和的叮嘱,又像温水一点点化开他长久独自硬撑筑起的高墙,心底矛盾交织,酸涩又柔软。
上课铃再次响起,宋瑾言收回目光,转身重新走上讲台,只是讲课的语调,不自觉放得更加柔和舒缓。
傍晚下课,周燃揽着谢星越的肩膀往校门口走,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下午班里发生的趣事,眼角余光瞥见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立刻用手肘撞了撞谢星越的胳膊,压低声音坏笑:“快看,专属接送车又来了,宋教授是天天蹲点等你是吧?”
谢星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宋瑾言正靠在车身旁翻看文件,夕阳落在他挺拔的肩头,衬得一身衬衫温润清隽。
少年脸颊瞬间发烫,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推开周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小声辩解:“只是顺路而已,你别乱猜。”
“顺路能天天刚好卡在你下课时间?我可不信。”周燃笑得一脸促狭,“人家江野他们早就看出来了,也就你傻乎乎看不明白,宋教授对你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谢星越不愿再多争辩,背起书包和周燃道别,磨磨蹭蹭往黑色轿车走去。
宋瑾言察觉到靠近的脚步声,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他,主动走上前接过少年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入手便能清晰感受到书本的重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习题册这么多,平日里学习压力很大?”
“还好,多刷题能跟上进度。”谢星越跟在他身侧,看着对方将自己的书包轻放进后座,小声回答。
“今晚烧烤店客流如果太多,实在撑不住就和老板提前请假,不用硬扛。”宋瑾言拉开车门,等少年坐进副驾后,才绕回驾驶位,“我今晚不忙,依旧在店对面等你下班。”
谢星越指尖抠着裤缝,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宋教授,您不用每次都过来等我,夜里的路我走了很久,很安全,不用特意浪费时间。”
宋瑾言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认真且不容拒绝的温柔:“深夜街边路灯稀疏,来往人员杂乱,我放心不下。与其在家惦记,不如亲自等你下班,踏实。”
直白的关心砸在心上,谢星越瞬间失语,只能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胸腔里乱糟糟的情绪翻涌不停,分不清是窘迫,还是一丝难以掩藏的悸动。
车子停在烧烤店街边,天色还没有完全暗沉,店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喧闹的人声隔着玻璃门清晰传来。谢星越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门下车,手腕忽然被宋瑾言轻轻攥住。
微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谢星越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顿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宋瑾言很快松开手,指尖却残留着少年手腕纤细单薄的触感,轻声叮嘱:“干活的时候小心烫伤,店里油烟重,抽空多喝温水,我就在对面树荫下等你。”
“我知道了,谢谢您。”谢星越仓促应声,推开车门快步冲进烧烤店,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熟练换上沾满淡淡油烟味的工作服,戴上一次性手套,穿梭在各张餐桌之间,端菜、收拾桌面、清洗餐具,一刻不停歇。店里忙碌嘈杂,可他总会下意识抽空抬头,望向马路对面的树荫。
黑色轿车安静停在树下,宋瑾言坐在车内,时而翻看资料,时而抬眼望向烧烤店门口,目光稳稳落在那个来回忙碌的单薄身影身上,耐心等候着漫长的几个小时。
后厨滚烫的炭火熏得谢星越额角不断冒汗,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端着厚重烤盘时,酸胀的疲惫顺着骨头蔓延开来。可只要抬头看见对面那辆安静等候的轿车,心底沉甸甸的疲惫,总会悄悄消散大半。
夜里十一点半,烧烤店终于送走最后一桌客人,老板结清当日工资,拍了拍谢星越的肩膀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少年换下工作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拖着满身疲惫穿过马路。
宋瑾言早已下车等候,看见他疲惫耷拉着眉眼的模样,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他手里装着工资的塑料袋,语气藏着心疼:“今天比昨天更晚,累坏了吧。”
谢星越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还好,习惯了。”
上车之后,少年刚靠在座椅上,困意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车厢里安静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温暖的暖风包裹着他紧绷了一整晚的身体,没过多久,他便歪着头,浅浅睡了过去。
宋瑾言刻意放慢车速,避开路面所有颠簸路段,时不时侧过头,静静端详身侧少年熟睡的侧脸。
路灯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长睫毛轻轻颤动,褪去了平日里拘谨防备的模样,难得露出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车子平稳驶入老旧小区,停在居民楼下。宋瑾言轻声唤了好几声,才把睡得昏沉的谢星越叫醒。
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慌忙直起身,语气满是愧疚:“抱歉,又在车上睡着了,耽误您时间了。”
“无妨。”宋瑾言将温热的保温粥盒递到他手里,又把装着工资的塑料袋交还给他,“粥还是温热的,上楼趁热吃完再休息。”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明天早上我依旧来接你,不用骑车。”
谢星越捧着温热的食盒,指尖传来实实在在的暖意,抬头看向宋瑾言温柔沉静的眉眼,喉间微微发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声的道谢。
他攥紧食盒,转身走进居民楼,走到楼梯转角时,照旧停下脚步,透过楼道的窗户往下看。宋瑾言没有立刻开车离开,依旧站在车边,仰头望着楼道的方向,两人视线隔空相撞,宋瑾言温和朝他颔首示意。
谢星越心头一颤,慌忙收回目光,快步往楼上走去,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父亲谢澜君躺在卧室床上熟睡,呼吸平稳均匀。他轻手轻脚走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将保温盒放在书桌,刚放下东西,手机就弹出宋瑾言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短短几句叮嘱,字字句句都细致入微,提醒他好好吃饭、早点休息,不必勉强自己事事硬扛。谢星越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屏幕上,心底积压多年无人过问的孤单,一点点被文字里的温柔抚平。
他缓缓打字回复,一字一句都格外认真:粥我会好好吃完,您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明天不用特意来接我,我骑车很方便的。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两秒,手机立刻弹出回复,只有简单一句:我顺路,不必推辞。
谢星越望着屏幕上的文字,无奈又无措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
他拆开保温盒,清甜软糯的小米粥香气瞬间填满狭小的房间,一口温热的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淌进心底,驱散了整夜打工积攒下来的疲惫与寒凉。
书桌角落安静摆放着宋瑾言之前送来的礼盒,他伸手轻轻抚摸光滑的盒面,眼底往日纠结不安尽数褪去,只剩下细碎、柔软、不受控制的悸动。
从前他习惯独自扛起所有苦难,从不奢望旁人的关心,可宋瑾言日复一日细致妥帖的照顾,早已悄悄在他心底占据了特殊的位置。
一夜安稳无梦,次日天刚蒙蒙亮,谢星越便准时醒来。简单洗漱过后,他拿起墙角的自行车,打算悄悄骑车去学校,避开楼下等候的宋瑾言,不想再麻烦对方。
可刚推开单元门,熟悉的黑色轿车赫然停在楼下,宋瑾言倚靠在车身旁,手里拎着两份温热早餐,目光静静落在楼道入口,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谢星越握着车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进退两难地站在台阶上,眼底满是无措。
宋瑾言看见他手里的自行车,眉眼温和地走上前,伸手轻轻接过车把手,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车子我帮你放进后备箱,今天跟我坐车去学校,清晨骑车风大,容易着凉。”
谢星越看着对方熟练将自行车安置妥当,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拒绝的话语,只能垂着脑袋,乖乖坐进副驾。
车上的早餐依旧是贴合他清淡口味的三明治与热牛奶,宋瑾言侧过头看他拘谨沉默的模样,轻声开口,说起自己年少被困宋家牢笼的旧事:
“从前我和你一样,凡事习惯独自硬撑,觉得旁人的关心都是怜悯,后来才明白,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窘迫家境疏远你。”
谢星越咬着三明治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宋瑾言清隽的侧脸,静静听着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压抑过往,心底那份自卑与防备,又淡去几分。
“我没有怜悯你,只是发自内心地担心你。”宋瑾言目视前方平稳开车,语气认真清晰,“你不必时刻竖起防备,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逼自己事事完美坚强。”
少年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少了往日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
往后的日子,宋瑾言每天清晨准时来楼下接谢星越上学,夜里固定守在烧烤店对面等他下班,一日三餐总惦记着他的口味,留意着他单薄的身体,细微之处的关照从未间断。
班里同学渐渐看出两人之间不寻常的亲近,偶尔私下小声议论,周燃每次听见,都会不动声色替谢星越解围,还时常打趣他,说宋教授把他护得密不透风。
谢星越起初总会窘迫地躲开话题,久而久之,再听见旁人调侃,只会耳尖泛红,不再刻意反驳逃避。
他慢慢习惯了宋瑾言无处不在的温柔,习惯了车厢里清浅的雪松气息,习惯了深夜下班时马路对面那辆等候的黑色轿车。
某个周末傍晚,烧烤店提前打烊,天色还未完全变黑。宋瑾言没有直接送谢星越回家,而是开车带着他去往城郊一条铺满梧桐落叶的安静街道。
路边梧桐枝叶繁茂,晚风卷起金黄落叶缓缓飘落,四下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落日余晖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谢星越低头踩着脚下的落叶,指尖不自觉和宋瑾言的手臂若有若无相碰,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宋瑾言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牢牢锁住少年清澈干净的眼眸,语气低沉郑重,藏着隐忍许久的心意:“谢星越同学,跟你在一起真的,总能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谢星越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呼吸瞬间停滞,怔怔望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