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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烧烤摊外的等候》 宋教授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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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扬站在原地,望着二人追逐打闹满心无奈,就在这时,一辆汽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宋瑾言清隽冷淡的侧脸,他抬眼扫过打闹的两人,淡淡出声:“安分点。”
江野脚步猛地刹住,躲到许扬身后探头,嬉皮笑脸:“可算等到你了瑾言,再不出来我们都要被保安请走了。”
陆屿放下扬起来的手,无奈揉了揉眉心,走到车窗边:“别惯着他,方才非要硬闯校门,闹得很不好看。”
宋瑾言微微颔首,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规整衬衫衬得身形挺拔,周身清浅疏离的气场压下了几人的嬉闹:“上车,我带你们进去。”
几人依次坐进后座,江野一屁股靠在座椅上,左右打量车内装潢,随口打趣:“说真的,放着宋氏集团的好日子不过,跑来学校当教授,瑾言你这步棋我们到现在都没看懂。”
宋瑾言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轻轻一顿,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校园林荫,语气平淡无波:“这里自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压抑过往。陆屿听出他话里的倦怠,轻轻碰了碰江野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追问家族相关的话题。
车子平稳驶入校园内部,停在教学楼楼下。几人一同下车,江野一眼就瞥见走廊里抱着习题册慢行的谢星越,
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撞了撞宋瑾言的胳膊,压低声音促狭道:“哟,这不是你班上那个学生?”
宋瑾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稳稳落在谢星越单薄的身影上,眼底不自觉柔和半分,嘴上却依旧冷淡:“别乱说话。”
谢星越恰好抬头,对上宋瑾言的视线,又瞥见他身侧三个气质不凡的陌生男人,脚步下意识顿住,微微颔首示意,便打算侧身绕开。
江野却快步上前拦住他,笑意张扬:“你就是星越对吧?总听瑾言提起你。”
谢星越一愣,耳根悄悄泛起浅红,手足无措地攥紧怀里的练习册,小声应答:“您好。”
宋瑾言几步上前隔开江野,不动声色挡在谢星越身前,语气温和地对少年介绍:“他们是我旧识,江野、陆屿、许扬。”
随后侧头看向三个好友,简单道:“这是谢星越,我的学生。”
陆屿礼貌颔首,许扬温和浅笑,唯有江野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来回打量两人,打趣的话刚要出口,就被陆屿伸手捂住嘴拉到一旁。
“我们就不打扰宋教授和学生说事了,先去教室等你下课。”陆屿从容打圆场,拽着不甘的江野和安静的许扬先行离开。
走廊瞬间只剩两人,空气安静下来,谢星越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宋教授,昨日电话,我……”
“我明白。”宋瑾言打断他,目光落在少年口袋隐约露出的礼盒边角,声线放得更轻,“礼物不必有负担,只是一点心意,你若实在介怀,暂且收好便好。”
谢星越抬眼撞进他深邃温和的眼眸,心底那份纠结纷乱渐渐平复,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上课铃急促响起,宋瑾言抬手看了眼腕表,轻声叮嘱:“快去教室落座,我随后就到。”
谢星越应声,抱着习题册快步走向教室,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宋瑾言站在原地,望着少年仓促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片刻后整理好神色,转身走向教室。
教室内,江野三人已经随意坐在后排空位,撑着下巴等他上课。宋瑾言走上讲台,翻开课本,目光下意识扫过靠窗的位置,看见谢星越安安静静低头做好课前准备,心底一片安稳,缓缓开口,开始今日授课。
一节课时长缓缓流逝,下课铃响起,宋瑾言收拾教案走下讲台,江野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江野挑眉调侃:“我说瑾言,整节课眼神快黏那学生身上了,以前可从没见你对谁这般上心。”
宋瑾言合上教案,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们若无事,先自行逛逛校园,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陆屿看出他不愿多聊,拉着起哄的江野往外走:“别烦他,我们自己四处走走。”
三人离开教室,宋瑾言转头看向靠窗座位,谢星越正低头收拾书本,桌上那只礼盒安静摆在一旁。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面。
谢星越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宋瑾言垂眸看着他,轻声道:“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少年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迟疑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谢星越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话音刚落,周燃拎着水杯从教室后门晃进来,一眼就看见靠窗位置并肩而立的两人,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浮起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故意拔高音量扬声打趣:“哟,星越,这是跟宋教授聊什么悄悄话呢?”
谢星越耳根唰地烧红,慌忙侧身错开半步,局促地把桌上的礼盒往书包里塞,指尖慌乱得差点碰掉桌角的笔。
宋瑾言倒是神色如常,淡淡侧头看向周燃,语气平和客气:“只是约星越中午一同用餐。”
周燃快步走到桌边,手肘轻轻撞了撞谢星越的胳膊,挤眉弄眼:“可以啊你,居然能让宋教授主动约饭,我可从来没这待遇。”
谢星越垂着头不吭声,指尖死死攥住书包背带,整个人局促得快要缩起来。
宋瑾言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心底软了几分,主动开口替他解围:“是我主动邀约,与他无关。你们若是有空,也可以一同过来。”
周燃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应下:“那敢情好,正好我中午懒得去食堂挤。”
三人简单说定时间,宋瑾言便抱着教案转身离开教室,去往办公室处理剩余工作。
江野、陆屿、许扬三人还在校园林荫道闲逛,看见宋瑾言走来,江野立刻笑着迎上前:“怎么样,刚才跟你那位小学生聊完了?”
陆屿跟在一旁,目光温和,没有像江野那样刻意打趣,只是安静等着宋瑾言答话。
宋瑾言淡淡“嗯”了一声,随口告知:“中午约了学生和他朋友一起吃饭,你们若是无事,也跟着一道。”
江野当即来了兴致,挑眉笑道:“那必须去,正好瞧瞧能让你上心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陆屿无奈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少胡闹,别给瑾言添麻烦。”
许扬在一旁静静附和,眉眼温和平顺:“我们跟着安静吃饭,不多插嘴。”
转眼到了午休时分,谢星越和周燃并肩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校门口停着宋瑾言那辆黑色轿车,车边站着江野三人。
周燃下意识压低声音凑到谢星越耳边:“我的天,这三位看着气场都不一般,全是宋教授的朋友?”
谢星越轻轻点头,视线落在前方挺拔的宋瑾言身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紧张,脚步不自觉慢了半分。
宋瑾言察觉到少年的迟疑,主动迈步朝两人走过来,侧身拉开后座车门,轻声道:“上车吧,订好了附近一家安静私房菜馆。”
周燃大大方方先弯腰坐进车里,谢星越紧随其后,刚坐稳,江野就主动侧身递过来一瓶常温矿泉水,笑容张扬爽朗:“你就是谢星越吧,我是江野,之前在校门口打过照面。”
谢星越连忙伸手接过,小声道谢:“江先生,您好。”
陆屿温和朝他颔首示意,许扬也浅浅笑了笑,车内气氛不算压抑,可谢星越依旧拘谨,全程只是安静靠在窗边,不多言语。
宋瑾言透过后视镜悄悄留意着少年的神色,见他指尖反复摩挲矿泉水瓶身,便主动开口挑起温和的话题,刻意避开沉重压抑的家族旧事,只聊校园课业相关的内容。
周燃倒是自来熟,顺着宋瑾言的话搭腔,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车内几分尴尬。
车子平稳停靠在私房菜馆门口,几人依次下车走入店内。包厢宽敞雅致,装潢简约低调,没有过分奢华的堆砌,恰好契合宋瑾言的喜好。
众人分主次落座,宋瑾言特意把谢星越安排在自己身侧的位置,又将菜单轻轻推到少年手边:“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谢星越指尖捏着菜单,目光匆匆扫过上面的菜品,没有敢点价格偏高的菜式,只挑了两道清淡家常的素菜。
江野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就被陆屿不动声色地碰了下膝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玩笑咽了回去。
宋瑾言看明白他的心思,拿起笔又添了几道口感温和、荤素均衡的菜品,都是贴合少年清淡口味的菜式,顺带点了一盅甜汤。
等服务员退出包厢,江野终于按捺不住,撑着下巴看向宋瑾言:“说真的,瑾言,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谁这么细致上心,连点菜都要先顾及别人口味。”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谢星越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白瓷茶杯,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宋瑾言指尖轻轻搭在杯沿,神色平静无波,从容应答:“他是我的学生,多关照几分理所应当。”
周燃在一旁打圆场,笑着岔开话题,说起校园里各种有趣的琐事,总算把略显暧昧凝滞的气氛缓和开来。
菜品陆续上桌,各色菜肴香气氤氲。宋瑾言下意识拿起公筷,往谢星越碗里夹了一块清蒸嫩鱼,轻声叮嘱:“这个刺少,放心吃。”
谢星越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望向他,眼底藏着细碎无措,小声道:“谢谢宋教授。”
江野看得啧啧称奇,偷偷和陆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许扬安静低头用餐,不多掺和旁人的私事,只偶尔温和地搭一两句话。
席间闲聊,几人无意间聊起打工的事,周燃随口提起谢星越晚上会去烧烤店兼职,话音落下,包厢内气氛微微一滞。
宋瑾言夹菜的动作骤然停下,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低声问道:“烧烤店工作很累,平日课业本就繁重,怎么不找轻松一点的兼职?”
谢星越指尖攥紧筷子,垂着眼帘淡淡解释:“这份兼职薪资稳定,时间也能错开晚自习,不用麻烦别人。”
他骨子里自尊心极强,不愿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窘迫的家境,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不愿再多深入这个话题。
宋瑾言察觉到他的抵触,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将一盅甜汤推到他手边,放缓语调:“若是课业和兼职难以兼顾,有难处可以同我说,不必独自硬扛。”
谢星越轻轻摇头,礼貌回绝:“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能处理好。”
江野见两人气氛微妙,连忙主动说起自己从前荒唐的趣事,欢声笑语再次填满包厢,冲淡了方才略显沉重的氛围。
一顿饭吃得将近一个小时,几人结伴走出菜馆。江野提议一行人去咖啡馆小坐片刻,陆屿和许扬没有异议,周燃也兴致勃勃地点头,唯独谢星越面露难色,抬手看了眼手机时间:“抱歉,我下午还有提前安排的习题要写,就不跟各位一同过去了。”
宋瑾言闻言,当即开口:“我送你回学校,他们三人自行前往咖啡馆即可。”
江野夸张地叹了口气,故意做出委屈模样:“行吧,重色轻友,我们不打扰你们二人独处。”
陆屿无奈地拉着江野和许扬先行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朝两人轻轻挥手。
马路边只剩下宋瑾言与谢星越两人,午后微风卷着街边梧桐的落叶轻轻拂过,气氛安静柔和。宋瑾言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开口:“方才饭桌上我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倘若真遇上跨不过去的难处,不用独自硬撑。”
谢星越抬眼望向他,澄澈的眼底藏着复杂心绪,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宋教授,我明白您是好意,但我不想依靠别人的怜悯过日子。
小时候母亲离开,我和爸爸两个人相依为命,早就习惯凡事自己扛。”
提及童年旧事,少年声线微微发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宋瑾言心底骤然一揪,方才听周燃随口一提,他只隐约猜到少年家境普通,此刻才知晓他童年竟受过这般委屈。
他放缓语气,放软周身所有冷硬气场,轻声道:“这不是怜悯,只是单纯的关心。我从前被困在宋家牢笼里,无人在意我的想法,所以我懂独自硬撑有多难熬。”
他很少主动向外人袒露自己的心事,今日对着谢星越,却不由自主道出藏在心底多年的压抑。
谢星越怔怔望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个人静静站在梧桐树下,彼此眼底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共情与柔软。
片刻后,宋瑾言率先打破沉默,抬手示意路边的轿车:“走吧,我送你回校园,快要到下午上课时间了。”
谢星越轻轻点头,弯腰坐进副驾驶。车内安静无声,只有轻柔舒缓的纯音乐缓缓流淌。
宋瑾言一边平稳操控方向盘,一边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的少年,见他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出神,眼底藏着淡淡的孤寂,心底那份想要护着他的念头愈发清晰。
车子驶入校园,稳稳停在教学楼楼下。谢星越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推开车门,手腕忽然被宋瑾言轻轻拉住。
少年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对方,眼底满是错愕。
宋瑾言指尖微微收紧,很快又松开,语气低沉温和:“晚上烧烤店兼职结束,若是太晚,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深夜独自走夜路不安全。”
谢星越心脏猛地一跳,慌忙收回手腕,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仓促地低声回绝:“不用麻烦您,我下班路上人还很多,不会有事的。”
说完不等宋瑾言再接话,便推开车门快步跑向教学楼,连一句道别都忘了说。
宋瑾言坐在车内,望着少年仓皇逃窜的单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方才触碰到少年手腕的触感,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在车内静静坐了许久,才发动车子驶向教职工办公楼。
谢星越一路快步冲回教室,趴在课桌前,心脏依旧砰砰狂跳,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宋瑾言拉住自己手腕的画面,脸颊烫得厉害。
一旁的周燃早已回到座位,看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促狭笑道:“看你这脸红的样子,刚才宋教授跟你单独相处,是不是说了什么悄悄话?”
谢星越埋着头,不肯抬头看他,闷声开口:“没什么,别乱猜。”
周燃不依不饶,继续打趣:“我可都看出来了,宋教授对你绝对不一般,换做别的学生,他哪里会特意约着吃饭,还处处惦记你的兼职。”
谢星越懒得同他争辩,拿出习题册强行转移注意力,可笔尖落在纸面上,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完整的算式,心思全然飘向别处。
下午的课程缓缓落幕,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谢星越收拾好书包,跟周燃道别后,独自骑着自行车去往街边的烧烤店。
傍晚客流量极大,他一进店就立刻换上工作服,埋头忙碌起来,端盘子、收拾餐桌、清洗餐具,一刻也不肯停歇。
天边夜色彻底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烧烤店内油烟缭绕,人声嘈杂。
谢星越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后背的校服布料都被汗水微微浸湿,他抽空走到店门口透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汗珠,视线无意间扫过马路对面,浑身瞬间僵住。
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宋瑾言倚靠在车身旁,指尖夹着一瓶矿泉水,目光安静落在烧烤店的方向,似乎已经等候许久。
谢星越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回店内阴影里,心底乱作一团,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别的情绪。
没过多久,烧烤店老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星越,门口那位先生找你,说等你好一阵子了。”
躲不开,谢星越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店门,穿过马路走到宋瑾言面前,垂着眼不敢直视对方,小声开口:“宋教授,您怎么会在这里?”
宋瑾言将手中冰凉的矿泉水递到他手里,目光落在他沾着油污、略显疲惫的脸上,语气藏着淡淡的心疼:“下班时间还早,我顺路过来看看。店里很忙?”
谢星越接过水,指尖攥紧瓶身,轻轻点头:“晚饭时段客人多,会累一点。”
“若是撑不住,不用勉强自己。”宋瑾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工资若是不够,我可以先借你,不必日夜辛苦熬着。”
这话恰好戳中谢星越敏感的自尊心,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执拗:“我不需要借钱,我自己能挣够生活费,谢谢您的好意。”
宋瑾言见他骤然竖起防备的模样,没有继续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太过劳累伤了身体。我就在车里坐着,等你下班送你回去,夜里不安全。”
谢星越还想开口拒绝,宋瑾言却已经转身回到轿车内,只留下一句温和的叮嘱:“安心干活,不用惦记我。”
谢星越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车窗,心底五味杂陈,攥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转身回到烧烤店继续忙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干活时分心频频望向马路对面的轿车,那道安静等候的身影,让他原本压抑沉重的兼职夜晚,莫名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
直至深夜十一点,烧烤店终于打烊收工。谢星越换下沾着油烟的工作服,同老板道别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马路对面。
宋瑾言听见脚步声,立刻推开车门下来,一眼看见少年眼底浓重的倦意,主动伸手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上车,我送你回住处。”
这一次谢星越没有再执意推辞,安静弯腰坐进副驾。
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驱散了深夜的寒凉,少年靠在座椅上,疲惫地微微阖上双眼,连日课业加兼职的劳累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
宋瑾言放缓车速,尽量把车子开得平稳,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侧熟睡的少年,路灯的光影落在他清秀柔和的侧脸上,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平稳停在谢星越家老旧居民楼下,宋瑾言轻声唤了两声,才把熟睡的少年叫醒。谢星越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淡水雾,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慌忙直起身:“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无妨。”宋瑾言把书包递给他,又从车内拿出一个保温食盒递过去,“夜里干活消耗体力,这里面是温热的粥,上楼记得吃掉。”
谢星越捧着温热的食盒,指尖传来暖意,抬眼看向宋瑾言,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低声道:“总是麻烦您,我……”
“不用放在心上。”宋瑾言打断他,唇角勾起浅淡笑意,“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课堂上见。”
谢星越点点头,攥紧食盒与书包,转身快步走进居民楼,走到楼梯转角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楼道窗户悄悄望向楼下的轿车。
宋瑾言依旧站在车边,静静望着楼道入口,察觉到楼上的视线,抬眼朝他温和颔首示意。
谢星越心头一颤,慌忙收回目光,快步走上楼梯。
等楼道灯光彻底熄灭,宋瑾言才坐回车内,没有立刻驱车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指尖摩挲着通讯录里“谢星越”三个字,犹豫许久,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粥趁热吃,夜里好好休息,明天不必勉强早起赶兼职,身体优先。
发送完毕,他才发动轿车,缓缓驶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谢星越回到狭小的家中,推开房门,屋内安安静静,父亲谢澜君早已熟睡。他轻手轻脚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保温盒放在书桌,拿出手机,恰好弹出宋瑾言发来的消息。
一字一句读完,少年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贴在屏幕上,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寂,像是被这几句温和叮嘱轻轻抚平。
他迟疑片刻,缓缓打字回复:谢谢您,粥我会好好吃,您路上注意安全。
发送完成,他放下手机,打开保温盒,清甜温热的小米粥香气漫开,一口咽下,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
桌角静静摆放着那只宋瑾言送来的礼盒,他伸手轻轻抚摸盒面,眼底纠结褪去大半,只剩下细碎温柔的悸动。
一夜安然度过,次日清晨,谢星越早早起床,按照往常习惯准备出门骑行上学,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楼下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
宋瑾言靠在车身旁,手里拎着一份温热早餐,看见他出来,主动走上前:“顺路接你去学校,不用骑车了。”
谢星越脚步顿住,望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细致关照,一时之间,竟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