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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5 我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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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像一种慢性疾病,不会立刻致命,但每一天都在消耗人,让人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像自己。
以前的温渡是张扬的,走到哪里都自带聚光灯,是情场老手,是社交达人,是那个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伤心的温渡。
现在的温渡像一只被人拔光了羽毛的孔雀,光秃秃地蹲在角落里,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她的家世、她的学历、她的工作能力、她的社交手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一种掩饰。掩饰她骨子里的幼稚,掩饰她的骄纵任性,掩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真正地爱一个人。
林鲸走之后温渡才慢慢想明白,她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直是林鲸在包容她。包容她的坏脾气,包容她的作闹,包容她那些无理取闹的占有欲。
温渡发脾气的时候林鲸温柔耐心地哄她,她闹别扭的时候,林鲸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她生气了说分手,林鲸给她做一大桌子菜,虽然难吃得要命,每一道菜都切得歪歪扭扭的。
那时候温渡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她以为林鲸不会走,她以为那个永远笑嘻嘻的、永远不会生气的人,会一直在那里,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怎么把对方的心意扔在地上踩,那个人都会弯腰捡起来,吹一吹灰尘,重新放回她手心里。
但她错了。
那个不会生气的人,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从来不说而已。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动了,就转身走了,一句话都不留。
温渡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温渡,她骗你。”
“她结过婚,她没告诉你,她拉黑了你,她欠你一个交代。”
“你应该恨她。”
镜子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温渡垂下眼帘,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像是跟自己对话:“……但我还是想她。”
镜子里的她,依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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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鲸正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工厂里,蹲在宿舍走廊的尽头洗衣服。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冲着她通红的手指,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有水声和搓洗衣服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林鲸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温渡,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黑暗里,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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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林鲸还清了最后一笔钱,她去银行柜台填了转账单,把那个她倒背如流的账号最后一遍写上去,把单子推给柜员。
柜员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键盘,抬头说:“好了,对方账户已经收到款项。”
林鲸说了声谢谢,走出银行大门,外面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晴天。
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凛冽,阳光温温软软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鲸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还完了。
五年了,林鲸每个月把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汇给司家,只留下吃饭和租房的钱。有时候交完房租就只剩下几百块,她就吃一个月的馒头加咸菜,吃到嘴唇干裂、指甲凹陷,工友们都笑她是不是在减肥。
林鲸没有解释,只是笑笑。
现在,终于还完了。
林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一个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松动了,那东西又硬又冷,压了她太多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松动了,林鲸反而觉得有点空,有点不真实。
自由了。
林鲸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一个人说点什么。
通讯录里存着寥寥几个号码:工厂的同事、电子厂的领班、出租屋的房东。
林鲸一个一个地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下,却没有熟悉的号码。
那个上海的号,她早就删了,而且那个号码大概早就不用了。
五年了,谁会留着同一个号码等一个永远不回头的人?更何况是温渡那样的人,她身边应该早就有别人了。
林鲸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林鲸停了一下,玻璃窗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上面画着一杯芒果奶盖,黄色的果肉上铺着厚厚一层白色的奶盖,看起来很甜。
温渡以前最喜欢喝这个,她会把盖子掀开,先用吸管把奶盖一点一点地挑着吃掉,才喝下面的茶,边喝边说“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都是糖精”,但每次路过奶茶店还是会拽着她进去。
林鲸看着那张海报,站了很久。
后来的日子,林鲸换了一个城市,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行政,虽然工资不高,但不用再在流水线前站十二个小时,不用再把手泡在刺鼻的洗剂里洗到脱皮。更重要的是,她有时间想自己的事了。
多年来第一次,林鲸可以停下来想一想,自己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鲸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跟温渡以前微信里最爱发的那个表情包里的一模一样。
她给猫取名叫“小橘”,温渡以前说如果养猫一定要叫“五花肉”,因为橘猫看起来就像一块五花肉。
林鲸当时笑了,说这个名字太难听了,猫会有意见的。
现在林鲸养了一只橘猫,但她没有叫它五花肉,她叫它小橘。
小橘很黏人,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它都会蹲在门口等林鲸,看到她进门就开始喵喵叫,绕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尾巴翘得高高的。
林鲸会把它抱起来,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肚皮里,闻到一股猫粮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小橘会不耐烦地用爪子推开她的脸,但从来不会真的伸爪子。
她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
周末的时候林鲸会去花市买几盆绿植,把小小的出租屋装扮得郁郁葱葱的,偶尔也会去书店坐一整个下午,翻翻书,喝一杯咖啡。
日子过得很安静,她像是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发现窗外阳光正好,而自己还活着。
林鲸还是会想起温渡,却从来不想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