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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拍立得 毕业典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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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在高考前三周,成人礼之后没几天。
通知贴出来的时候和往常一样,粉色A4纸,边角用透明胶粘在公告栏上,风吹的时候会翘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时间定在周五下午,地点在礼堂。
那几天教室里的话题偶尔会绕到毕业典礼上。
有人举手问袁老师穿什么,袁老师说穿校服。
有人在问能不能请假,袁老师回答你高考也请假吧。
有人说毕业典礼为什么不安排在高考后,袁老师无语地长叹一口气,下课铃响了。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愈发杂乱的那些声音从不同方向传过来,没有加入。
徐砚舟侧过头问我:“你去不去?”
我说:“不去会被打死吧。”
他说:“那你穿什么?”
我说:“就穿校服吧。成人礼过了,没啥好隆重的了。”
周五下午,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入场了,台阶上站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礼堂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台阶上。
礼堂门口的横幅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回去,布料抖动的声音隔了几步也能听到。
我站在台阶下面没有上去,看着人群陆陆续续往里走,有人在互相招呼,有人在低头翻手机,有人在台阶上站着等人。
过了一会儿池雨墨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我旁边。
“你怎么不进去?”她问。
“等人少了再进。”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没回答。
她站在我旁边看了一会儿人群,然后侧过头来说:“拍一张吧?”
她朝我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一个白色的拍立得,方方正正的,被她的手握在当中。
她拿出相纸盒看了看,白色的,还剩几张。
“你不和沈念夏一起拍?”我问。
“在那边。”池雨墨偏了一下头,“叫她们过来?”
我往那边看了看,沈念夏正在和安稚鱼讲话。
我还没回答,她已经朝那边喊了一声。
安稚鱼先回过头来,拉着姜宜往这边走。沈念夏走跟在后面,走得不快,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她今天没有扎头发,卷发散着,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
她们走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落在每个人身上。
池雨墨笑眯眯地开口:“来来来,我们一起拍一张。”
池雨墨看到沈念夏皱了皱眉,开始瞎扯道:“我相纸就一张了,以后讲不定有什么时间一起拍呢,拍了算了。”
姜宜从池雨墨手里接过相机,说:“我拍吧!我和你们都拍过了,就差何秋澄了。”
安稚鱼先站到我旁边,池雨墨站在我左边,沈念夏在右边,最后一个站定。
她站过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了一下,她伸手拢到耳后,又垂下来一绺。
池雨墨把沈念夏扯到我旁边,肩膀和我碰上了。
池雨墨说:“你俩上镜点,站一块。”
沈念夏撇了撇嘴角,稍微往我边上站了点
“往中间靠一点。”姜宜说。
我往左边挪了半,沈念夏没有动,但我感觉到她朝我这边侧了一下肩。我们之间的距离收窄了一点,又收窄了一点,停在了隔了一掌宽的位置。
安稚鱼伸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池雨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沈念夏把外套换到另一只胳膊上。
我站着没动,感觉到风从侧面吹过来,把衣摆吹起来又落下。
“准备了。”姜宜举起拍立得,框住我们四个人的脸。她的眼睛从取景框后面露出来,扫了我们一圈,手指放在快门上。
“三、二——”
快门响之前,安稚鱼先蹲下去了。她蹲得很自然,手撑在膝盖上,像早就准备好要蹲。池雨墨也蹲了,比安稚鱼慢了半拍,但赶在快门之前落了地
快门响的时候画面里只有两个人。
我站着没动,沈念夏站在我旁边,也站着没动。
风在我们之间穿过去,快门声落下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呼吸了那一段短的停顿。
拍立得从相机里吐出来的时候,相纸边缘带着一点温度,在空气里逐渐变凉。
池雨墨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着照片甩了一会儿后递给我。
“你留着吧。”
我接过来,低头看那张照片。相纸已经显影了,两个人并肩站着,隔了一掌宽的距离。
画面里的阳光均匀地落在我们之间那道空隙里,没有阴影。
风把沈念夏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点,在照片里是静止的,一小缕刘海悬在半空。
她站在我旁边,肩线和我之间隔着一段明确的距离。
沈念夏从我的侧面瞟过来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眼神中并没有什么不悦。
“你收着吗?”
“算了,你拿着吧。”
姜宜收好相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拍完了。”
“那我们进去吧。”
安稚鱼说完就往礼堂门口走了,姜宜跟在她旁边。
池雨墨走在她们后面,走了两步,侧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她“诶”了一声,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笑了一下,转过去了。
阳光下她侧脸的轮廓一闪而过。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口袋里。
相纸边缘平整,放进去的时候沿着口袋内侧滑到底,没有折到,没有卷到。
沈念夏还站在我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放照片的动作,然后侧过头来说:“进去吧。”
我说:“好。”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礼堂。
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有些发白。
我找到班级的区域坐下来,沈念夏坐在隔了几排的位置,能看到灯光照着她后颈上的光线。
台上有领导在讲话,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在墙壁之间弹了几下然后散开了。
我坐在座位上,手伸进口袋里碰到那张照片的边缘。
相纸的边缘很直,被指尖碰触的时候有一点点硬,在手指腹面上留下一个短促的触感。
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有人开始往礼堂外走。
脚步声,说话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我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池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旁边,她碰了一下我的手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相纸,递过来。
“这张也给你,”池雨墨说,“沈念夏单人照。”
我说:“你自己留着吧,我留一张,看到能想起来脸也够了。”
“都给你了,拿着算了。”
她说完把照片塞给我就跟着安稚鱼她们往门口走了,没再回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稍微停了一下,侧过身子,不知道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出去了。
我走出礼堂,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白了,变成了暖黄色,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台阶上,在每级台阶的边缘拖出一道很短的阴影。
我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阳光落在脸上,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有人在后面叫我,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来摆了摆,然后走下台阶。
回到住处之后,我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照片,放在桌上。
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相纸表面上。
第一张是在礼堂前照的,两个人并肩站着,阳光落在中间的空隙里,没有阴影。
第二张应该是毕业典礼时拍的,在食堂边的那棵大树下,沈念夏对着镜头笑了笑。
我把两张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第一张,翻开桌上那本书,夹在扉页后面。
书页合拢的时候相纸被夹得很紧,纸张的边缘贴着相纸的一边,没有松动。
第二张没有放进书里。
我把它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和第一张叠在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两张相纸叠在一起的时候边缘对齐,中间没有隔任何东西。
我关上抽屉,坐回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后就又翻开了书包,找今晚上的复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