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值日 值日表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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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日表贴出来那天是下周一，我的自行车已经修好了。
我本来没打算看，是我同桌，徐砚舟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回来跟我说：“你周四值日。”
徐砚舟是个比较热心但是有点爱八卦的人。
抬头“嗯”了一声，笑了笑，表示我知道了，然后继续低头写题。
他又补了一句：“和她一起。”
我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和谁？”
“沈念夏。”他说，带着一个看戏的笑容，“你俩学号挨着。”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了之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值日生和劳动委员留在教室里，总共五个人。我扫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的过道，沈念夏擦黑板和倒垃圾。
我拿着扫把从教室后面往前扫的时候，看到她站在讲台前面。
她个子高，抬手就能擦到黑板上沿。粉笔灰落下来，在她身前散成一团白色的雾，落到校服袖子上，又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她没有转头看我，也没有说话。
我低头继续扫地。扫到第三排的时候停了一下，把凳子搬起来扫下面的灰尘，又放回去。
她擦完黑板去洗抹布，从讲台旁边经过的时候，没有看我。我继续扫。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音。
其他值日生也在做事，没有人说话。
后来她去整理讲台，把散落的粉笔收回盒子里，又把讲台上的作业本码整齐。
有一本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弯腰的时候她的马尾垂下来，扫过桌角，她没在意。
我扫到第五排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她擦得很干净，但左上角还留着一行粉笔字，像是她故意没擦完的。
写的是：“值日生记得擦黑板！！！”
字迹歪歪扭扭的，下方还有表示重点的双横线，应该是前几次值日生没擦干净黑板，劳动委员挨骂了气急败坏写的。
我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扫地。随后她就去倒垃圾了。
她提着垃圾桶从后门走出去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带起一阵风。
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是桂花味的，她还是没有停顿。
我站在教室中间，继续扫地。另外两个同学已经走了，我却感觉这地没扫干净，固执地准备再扫一次。
扫到讲台前面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值日生记得擦黑板！！！”
粉笔灰在字迹的边缘有一些浅淡的粉末，像是被手指轻轻碰过又擦了擦，在笔画末端洇开了一点。
我扫完地，就把扫把放回角落的柜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垃圾桶放回原位。
她走到讲台前面，拿起黑板擦，把那行字擦掉了。
粉笔灰落下来，散在她手边，变成一小团白雾，然后慢慢落定了。
擦完之后她把黑板擦放回粉笔槽里，洗了手，然后走了。
这次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后没有说。
我站在教室后面，看着她从后门走出去。我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的位置，什么也没有留下。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黑板上又有新的字，是当天的课程表。
我回到座位上，翻开课本。
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和桂花的味道。
我闻了一下，又没有了，低头继续看书，没有再看黑板。
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不过值日表倒是换了一轮。
我和沈念夏没有再排在同一天。
下课时我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了一眼新的安排，我们隔了三天。
下课后我去接水，经过走廊，她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走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她站在楼梯口，大概看了几秒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旁边。她抬手别到耳后，然后拐下楼梯，没有回头看。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我又路过了公告栏。
值日表还在那里，粉色的纸，边角有点卷起来了。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绝对没有在找谁的名字，只是站着。有人从我身后走过去，没有停。
池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了。
她说：“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看了好一会儿了。”
“在看日期。”
“那你加油看？”
随后就站在那里也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周二。”
“什么？”
“她周二值日。”她说，“你周四。”
我没说话。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又看了一会儿。
粉色纸的边角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被压下去。
上面的名字按学号排着，排到下一周轮换。
池雨墨大概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我也只是站在那里。
中午时我去食堂吃饭，沈念夏坐在靠窗那桌。对面坐着池雨墨，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我从窗口打完饭之后转身找位子，远远看到了她那桌。
她的碗边上放着一杯水，没怎么动过。
她低头吃着，偶尔抬头说一句什么，然后又低下去了。
我没有往那边走，在隔了两排的位置坐下来。坐下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她侧着脸，正低头夹菜。
许蓁蓁从食堂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在沈念夏旁边坐下了。
许蓁蓁是个高二的学生，最近老是看见他和沈念夏在一块儿。
许蓁蓁坐下来之后侧过头和沈念夏说了句什么。
沈念夏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许蓁蓁和池雨墨说了两句话，随后就低头开始吃饭。
她吃得不快，偶尔抬头看一眼沈念夏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去。
她们之间坐得很近，像是已经习惯了那个位置。
池雨墨和许蓁蓁像是有许多有趣的话题，引得沈念夏频频发笑。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菜没什么味道，饭也是。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那桌。
许蓁蓁正在喝水，沈念夏低头用筷子拨碗里的东西。池雨墨在她们对面，说了句什么，沈念夏抬头看了她一眼，捂着嘴笑。
我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碗筷落进筐里的时候响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嘈杂的食堂里几乎听不见。
我转身走了出去，门口的风迎面吹过来。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我低头走回教学楼，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值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