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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皇上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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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下达处置的旨意,异变又生!
一直钳制着皇后的陆圆圆猛地一发力,将皇后狠狠掼到一旁。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猩红血丝,反手拔出腰间长剑,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直逼余宗翰而去!
“余宗翰!你纳命来!”
这一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当年,就是这个畜生害死了她的母亲,甚至连年迈的外公外婆都没能逃过他的毒手!后来,又杀害了她的父亲!她日日夜夜都在咀嚼,只等这一刻将他碎尸万段!
余宗翰本就瘫软在地,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剑锋直逼咽喉,吓得肝胆俱裂,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圆圆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震,剑锋没有刺入仇人的咽喉,反而扎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看到挡在余宗翰身前的,竟是余烨。
余宗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从小抛弃的私生子,这个本该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余烨,竟然会在生死关头,用自己的命替他挡下这一剑。
而在不远处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陆望云,原本还带着几分淡笑的嘴角,在此刻骤然僵住,随后缓缓地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根带刃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慌与刺痛。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如电,衣袂翻飞间,他已经飞身掠到了余烨的身侧。在余烨的身体向前栽倒的瞬间,他稳稳地将人接住,揽入怀中。
余烨靠在他的臂弯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他微微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却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努力聚焦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陆望云。
余烨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厥。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浮起,像是沉入水底的人终于破开了水面。
余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入目是微微摇晃的木质车厢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草药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伤口处传来一阵闷痛。
"……醒了?"
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余烨转过头,看到陆望云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窗外的天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余烨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厉害:"陆道长……"
陆望云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平稳:"沈砚名下有一处外庄,在城外的青岚山上,僻静,适合养伤。"
余烨点了点头,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陆望云对面坐着鹿直,那位神医正闭目养神,膝上摊着一卷医书,听到动静也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又合上了。而车厢另一侧,贾震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正低声念着什么,见他醒来,朝他微微颔首。
没有陆圆圆。
他闭上了眼睛。马车辘辘地向前驶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不知道陆圆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在恨他。
沈砚的别院就建在一座青山脚下,门外溪水潺潺,绕着青石蜿蜒而过,两岸是无边无际的竹林。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伴着水声,将这处小院衬得格外幽静,仿佛连外头的尘世喧嚣都被隔绝在了这片青绿之外。
鹿神医在别院里住了七八日,每日换药施针,眼看余烨的伤口已经结痂,再无大碍,便收拾了药箱请辞。余烨伤筋动骨,在床上躺了许久,如今总算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走几步便要扶着墙喘口气。
贾震见他精神好了些,也开口说要回去了。
“总镖局的事不能再拖了。”贾震背着手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随风摇曳的竹子上,语气沉稳:“如今底下两三处分号早已停摆,迟迟难以为继,再不振作,只怕连根底都要散了。”
他看着那一片青翠,心头却像是卸下了一座压了半辈子的山。从前这些年,他活着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满腔的惊惧和满腔的仇恨死死绞在一起。他总是怕余宗翰那帮人斩草除根,怕哪天夜里就有杀手摸进镖局,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可如今,那帮人终于要伏法了,那笔血债总算有了清算的一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那些沉甸甸的、黏在骨头缝里的阴霾,终于被这山间的清风一点点吹散了。
余烨靠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打趣道:“师傅,那总镖局可是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块完整的牌匾都没剩下,您拿什么重建啊?有钱吗?”
贾震回过神来,回头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你放心吧。皇帝赏了大批银两,陆道长与鹿直先生未收分毫,全交给我拿着重建镖局,银子管够。”
余烨听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送走了鹿神医和师傅,别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两个负责洒扫做饭的下人,便只剩陆望云和他了。
余烨站在廊下,看着陆望云负手立在院中,青衫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背影清瘦挺拔。他想了想,故意装出一副潇洒不在意的模样,开口道:“陆道长,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陆望云转过身,目光越过庭院中斑驳的竹影,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缓步走到廊下,抬手拂去落在余烨发侧的一片竹叶,动作不疾不徐。
“无量天尊。”他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念出一句道号。
“贫道既已入红尘,便不会半途而废。你且安心养伤,待你痊愈,我们再一同踏上归程。”
余烨愣了一下,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泛起一阵隐秘的欣喜。他垂下眼,掩住嘴角的笑意,又问起朝堂上的后续:“皇太子和余宗翰一党,最后怎么处置的?”
“大皇子已废太子,终身囚于宗人府。”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段经文,“皇后自尽了。余宗翰一党,三司会审之后,便会斩首。”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竹林上,淡淡道:“算算时间,应该还有月余。”
余烨怔了怔,没有说话。
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微凉的水汽。他望着院外那片摇曳的竹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