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镖局》一种境界

22、第 22 章 隔日清

　　隔日清晨，天光初破，山间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客栈外的青石板路上凝着微湿的露水，空气里透着草木特有的清冷气息。

　　陆望云大哥前几日送来的那两匹汗血宝马，早已在楼下备好了鞍鞯。余烨的伤势已大好，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便下楼退了房。

　　陆望云站在客栈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归云”的牌匾，随后翻身上马。晨风吹拂着他洗得发白的道袍，他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身侧的余烨，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却透着股即将入局的从容。

　　“时机已至，该启程了。”他双手轻拢缰绳，语气平和地说道。

　　余烨单腿一跨，稳稳地坐在马背上，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破晓的天际线。

　　两匹骏马扬蹄而去，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维持太久。

　　行至城外一处偏僻的山道时，四周的树林里突然惊起一群飞鸟。紧接着，一阵细碎却密集的脚步声从两侧的灌木丛中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了。”余烨轻笑一声，单手勒住缰绳，马儿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向两侧的树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去京城。”

　　话音未落，十数个黑衣蒙面人从树林中跃出，手持利刃，将两人的去路死死封住。这些人的步伐稳健，出招狠辣，显然不是普通的山贼草寇。

　　陆望云端坐在马背上，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他垂下眼帘，看着为首那个黑衣人腰间系着的一块不起眼的暗纹玉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二姑倒是心急。”他低声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平静，“昨日才刚走，今日便派人来截杀。”

　　余烨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单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陆道长，你这亲戚当得可真够热情的。”他轻笑一声，目光锁定住那几个逼近的黑衣人，语气里透着几分嗜血的兴奋，“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来送死，我便替你超度了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烨已经策马而出。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气，直直刺向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陆望云依旧端坐在马上，神色清明。他并未拔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神中透着几分悲悯。

　　直到一名黑衣人趁乱从侧翼逼近，举刀朝他劈来，他才微微抬手，指尖轻拂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道家真气荡开，将那黑衣人震退数步。

　　这些黑衣人的武力值，显然比余宗翰派来的刺客要低得多。在余烨凌厉的剑法下，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遁入了密林深处。

　　余烨挽了个剑花，长剑入鞘，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陆道长，看来你二姑这次派来的人，不太够看啊。”

　　陆望云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那些黑衣人遗落在地上的暗纹玉佩，轻声叹道：“二姑不过是试探罢了，她也没指望这些人能留下我们。”

　　“走吧。”余烨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扬鞭催马。

　　陆望云也收回了目光，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官道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马蹄声向前延伸。

　　一个时辰后，他们便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夕阳西下，万道霞光弥漫在身后的光影中。

　　远处的京城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座巍峨的城池在余晖中显得愈发庄严而肃穆。

　　日影渐斜，两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城门缓缓合拢前的一刻，策马踏入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宽阔的长街上车水马龙。然而，陆望云却敏锐地察觉到，自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暗处便有了无数双眼睛。余宗翰的爪牙果然遍布京城，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像影子一样蛰伏在街巷的阴影里，他们从进京起，就已经被死死盯上了。

　　至于之前在路上截杀他们的那些人，不过是二姑派来的试探罢了。她本就和那些贪官污吏没有实质性的勾结，不过是见风使舵，想借着余宗翰的势攀附荣华富贵。如今见他们进了京，且有了王成威大将军一派的暗中庇护，那女人见无机可乘，自然也就识趣地放手了。

　　两人在街角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简单梳洗一番后，陆望云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在信纸上写下几行字，随后走到窗边，唤来一只早已等候的飞鸽，将信筒绑在鸽腿上，看着它振翅飞向暮色深处。

　　随后，他对着隔壁轻叩了两下门。门很快被推开，余烨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块擦剑的布。

　　“发信号吧。”陆望云转过身，语气熟稔而笃定，“圆圆和贾震应该是在沈砚府上。想必大将军已经回京，沈府如今是这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让他们看到信号后，来客栈找我汇合。”

　　余烨闻言，将手里的布随手往桌上一搭，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得，我这就去。不过你这道长倒是会挑地方，这客栈虽然不起眼，但四面透风，若是余宗翰那边今晚就按捺不住动手，咱们这儿可就成了靶子了。”

　　“要的就是这个靶子。”陆望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神色清明，“贫道若是一直躲在沈府不出来，反倒显得咱们怯了。既然他们想盯，那就让他们盯个清楚。有沈砚和王大将军的人在暗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顶多是些试探。”

　　余烨闻言，沉声道道：“那我去发信号了，顺便在周围再布一层暗哨。今晚，我倒要看看余宗翰那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说罢，他转身出了门，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客栈外的夜色之中。

　　陆望云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微凉，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窗外，京城的夜色渐渐浓了起来，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余宗翰一帮既然已经亮出了爪牙，那这京城里的暗战，便从今夜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