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清北落榜生

5、追夏

　　快到七点的县城。公交车上寥寥无几几个人。零零散散得坐着。

　　下雨天的车厢里气味混杂，气味有些难闻。

　　脚底下是湿漉漉的雨水。

　　林知南怕弄脏祁焉的衣服便没有坐下，站在靠后门的位置，抓着扶手，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座椅上垂头看着手机的祁焉。

　　昏暗的车厢里，手机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脸庞。林知南堪堪只能看清他的眉眼与鼻子。

　　林知南转过头不再看他，看着车窗外绵绵不绝的雨。

　　说实话。

　　这个男孩子真的长得很好看。好看到连从小被追到大的林知南都有些怀疑自己。

　　这还是林知南第一次看见她不为之所动的男孩子。

　　和那些她所了解的男生不一样。

　　他不吃她这一套。

　　又或者说他这样冷淡，是因为他有女朋友了？

　　接着，林知南又转过头看向祁焉。

　　他依旧是刚才的动作，低着脑袋看手机时不时把手机放在耳边听语音。

　　要不是他手上正打字的动作，林知南还以为他睡过去了。

　　看着他那么困，还执着看消息发消息的样子。

　　这可得问清楚了，别回头影响人谈恋爱。

　　林知南起身朝祁焉的座位旁走去。

　　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界面。

　　嗯。果真一直在聊wx

　　祁焉正打字一边抬手虚捂住嘴打着哈欠一副要困死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知南。

　　待到林知南出声时，祁焉蹙了蹙眉将手机屏熄了看着她。

　　“又有什么事？”

　　林知南看着他有些泪花的眼睛，也不知道他都干嘛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隔壁炒一晚上花甲粉的那大爷没像他这么困。

　　“你有女朋友吗？”

　　她也没和他拐弯抹角直接上来就问。

　　祁焉似乎也有些惊讶她会这样问他，他抬头看着她。手机在手里一圈圈得转着，寻思她挺直接的，于是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那双桃花眼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看着看着他又想睡觉了。

　　林知南也不知道咋回事。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慌。

　　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在这打量我干什么。

　　接着，他说。

　　“我有没有女朋友应该不耽误你跟我说话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感冒时微哑的鼻音，声音闷闷的。

　　林知南在心里想了一会儿。

　　这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

　　怎么感觉像是那种有女朋友还拒绝不了诱惑的渣男？

　　就不能给个准吗？你们隅川人说话那么喜欢拐弯抹角说长难句吗？

　　她有点不耐烦了。

　　“所以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我干嘛告诉你。”

　　我特么……

　　林知南到嘴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是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招惹到他了，真不怪她敏感。

　　她是真觉得祁焉不待见她，甚至有点讨厌她的意思。

　　林知南随手揣兜，在兜里摸到了他的打火机和香烟看了他一眼。

　　反正他也没说明他有没有女朋友。

　　她问也问了。

　　是他自己不明说的。

　　那也别怪她去接近他。

　　脸皮要放厚一点。面子舍了才能吃饱饭。

　　林知南垂着头，声音放得很轻，快要过腰际的长发，无意间扫过祁焉的脸颊带着清新的香味。

　　“衣服我过几天给你，这几天都在下雨，干不了。”

　　脸颊传来她发丝的冰凉惹得祁焉余光瞥了一她一眼。
　　目光所及只能瞥到那一双白皙笔直的双腿。

　　幽深的眸子抬起看向她的眼眸，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行。我不急。”

　　林知南看见他的小虎牙，意识到他在笑时又说道。

　　“祁焉你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

　　祁焉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有女朋友。”

　　随即，林知南接下去的话也再没说出口。

　　虽然她接近他的目的并不是因为喜欢他，也并不是因为想和他在一起。

　　可眼下他确实是能帮到她们一家的人。

　　也是她这个年纪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祁焉看向突然没了声音沉默的林知南，笑得不行，喉结都跟着动。

　　“我呢其实没什么道德底线，来者不拒。你要是想和我谈也行，要不一三五和你，二四六和她？”

　　“那也行。”

　　林知南随口一说。她也知道反正祁焉也是逗她。

　　闻声，祁焉眉梢动了动，挪回自己的视线。

　　真没什么意思，他打了个哈欠。

　　语气有些不耐烦得问。

　　“你还没到家？”

　　“下下站就是了。”

　　接着林知南试探性得看了他一眼。

　　“所以明天就是星期一，你是可以和我谈恋爱了吗？”

　　祁焉忽略掉这句话，完全没有搭理她。

　　“还有一站，你自己回去吧。”

　　话音落，车站到了，公交车后门打开。

　　林知南站在原地看着祁焉下车的身影。

　　人生头一回有些受挫。

　　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浑身哪哪都不带劲。

　　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了。

　　林知南把祁焉的外套洗得香喷喷的。

　　今天是周五晚上的九点半。

　　晚自习刚下课。林知南拎着装着祁焉外套的包装袋在16班门口等着。

　　16班的英语老师喜欢拖课。

　　十分钟后。

　　林知南才在门口等到祁焉出来。他没有注意到她，待到林知南走到他的身旁，祁焉才看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袋子。还是特意用礼品袋包装的。

　　他嗤笑了一声，想着她还挺讲究。

　　“衣服直接给我就行。”

　　林知南看了一眼周围，凑到祁焉的身旁说。

　　“我也想直接给你，可你的衣服口袋里面有烟和打火机”
　　祁焉单手揣兜，看到林知南靠近的动作，拒绝和她靠近，身子往后靠了靠，掀起眼皮看她不以为然。

　　“哦，然后呢。”

　　林知南招招手，让祁焉把头低下来。

　　祁焉瞥了她一眼似是白眼一般不耐烦得弯下身子，让林知南凑到他的耳边说话。

　　“最主要是里面还有一个拆过的一盒…”（自行想象。）

　　闻声，祁焉的眉梢微不可查得蹙紧又放松，他直起身子笑了笑。

　　“你放的？”

　　“怎么可能！我放这个干嘛？”

　　祁焉直起身子目光仍然落在林知南的身上。

　　思虑了一会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脸坏笑得看着林知南否认。

　　“行了，你把袋子给我。”

　　祁焉觉得逗得差不多了，接过林知南手中的袋子就往楼梯口走。

　　林知南紧跟上前。

　　“祁焉，今天是星期五。”

　　祁焉迈下一阶台阶，头顶的声控灯亮了。

　　“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个子高腿长走得快，林知南跟在他的身后很费力。

　　“所以…”

　　林知南扶着扶梯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他背包上那个有些破旧的鲸鱼挂件。

　　那个与他身份不符的可爱小挂件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着。

　　林知南伸手摸了摸小鲸鱼重复着10月4日雨夜里公交车上祁焉说的话。

　　“你说话要算数，是你说的你没道德底线，来者不拒，一三五和我。我答应了。”

　　挂件冰凉触感落在她的指尖。

　　“那你也挺垃圾啊，我这样的你也敢要？”

　　她松开挂件点点头。

　　“我敢要。”

　　祁焉停下步伐转过身，林知南站在距离他三台台阶之上。

　　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看着他。

　　他的鼻尖他那双清澈干净黑白分明的双眼。

　　他其实长得挺纯的。

　　末了少年眼尾上扬，笑了一声。

　　“女朋友，要 k f吗？”
　　/
　　两人从校门口出来便上了一辆提前预约好了的的士。

　　上车后，林知南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后知后觉得害怕起来。

　　他随身携带那种东西…能是什么好人。

　　而且他可是混混啊。

　　他该不会真的会对她…

　　她故作镇定，心里惶恐不安，却仍是安慰自己别害怕。

　　她侧过脸看着坐在身旁的祁焉。

　　祁焉低头看着手机，没看她，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阵。

　　林知南没看出什么名堂，暗自腹诽不是，这家伙怎么还换了个防窥屏。

　　祁焉知道她在看他。

　　手指按下按键，开了车窗说道。

　　“三分钟就到了，你还有时间反悔。”

　　“不反悔。”

　　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祁焉又将车窗关上。

　　“行，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粗鲁。”

　　出租车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停下。

　　祁焉饶有兴趣得揣着兜看着林知南面上的表情。

　　林知南心里挺复杂的，但保持着冷静。

　　她觉得就祁焉那一幅厌烦她的劲儿，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这个逻辑能通。

　　所以祁焉在逗她。

　　她抬头瞄了一眼亮着灯的牌子，也没看祁焉抬脚就要往前台走去。走得非常闲庭信步，不带一丝犹豫的害怕。

　　她就赌这个祁焉在口嗨。

　　祁焉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伸手拉住她，扯得她一趔趄。

　　“不闹了。回去。”

　　瞧瞧，我说的吧。再一次超强第六感拿捏全局。

　　林知南很难压抑面上有些侥幸的坏笑。

　　她转过头看着祁焉，眉眼一弯，笑得格外明媚。

　　“你不是说要粗鲁吗？”

　　“你要是实在是想，你找别人去。”

　　林知南早就看出这祁焉就是那种用满脸不要来招惹我的样子来隐藏自己清纯小白花的形象。

　　哦，冷脸萌来的。

　　林知南继续开玩笑道。

　　“这不是一三五和你，二四六我再找别人嘛。”

　　祁焉白了她一眼。

　　“发癫。”

　　听道他说自己发癫，林知南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你没有女朋友对吧。一个也没有。”

　　祁焉见她不往里面走了，也没再拉她松开手嗯了一声。

　　“没有。”

　　毕竟装有女朋友人设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隅川将近10点的街头，人烟稀少。几盏微乎其微的路灯在黑夜里朦胧。

　　祁焉从外套兜里摸出y站在路口刚想点上，啪嗒一声，借给林知南那件外套兜里的…掉了出来。

　　林知南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洗这件衣服时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真的快给她膈应坏了。

　　她实在想不通了，没有女朋友他贴身带着这个干什么？

　　还特么是带颗粒草莓味的。

　　祁焉看到她这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弯下身子将那个东西捡起来。

　　他的手指很修长，指尖落在包装盒上有种说不出的涩气。

　　林知南扭过头让自己不去看他。

　　祁焉刚直起身子将东西揣进兜里就看见林知南瞥向自己的眼神，他从小就心思敏感，看人眼色看惯了。

　　所以一眼便知那是嫌弃的眼神。

　　所以她那么处心积虑地靠近自己，仍然是嫌弃自己？

　　祁焉没有说话，一手揣兜扣着兜里外包装盒，另一只手重新夹着方才被打断的烟

　　他靠在路灯下垂着头，烟雾在他的唇边氤氲着，一缕缕飘向空中。

　　许久，他用指尖灭了烟扔进垃圾桶里，起身走向林知南的身旁。

　　“林知南。”

　　这是祁焉第一次喊林知南的名字。

　　林知南心下一顿，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随之而来。
　　她转过脸看向祁焉。

　　他吐出嘴里最后的烟雾在昏暗的路灯里一步步走向林知南。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那种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回忆起他忘记的从前。

　　从前有个女人的眼神也是这般，嫌弃他，厌恶他。
　　最后丢弃他。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到后来林知南才知道，那一年他的烟引是那样重，抽得那样凶。

　　林知南有些害怕了，步步倒退，仍然保持着冷静。

　　其实。他看起来清纯只是她的错觉。

　　她不得不承认，第六感用在人身上似乎有点不太准。
　　就如眼前的祁焉。

　　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的味道，以及他所有所有的一切。

　　都是带着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清纯乖巧只是他虚伪的一面，他伪装得很好。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

　　林知南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怎么回答他。

　　待到祁焉为她打的的士停在路口。林知南才起身为自己找了借口回避这个问题。

　　不是她回答不了。

　　她清楚他是揣着问题问答案。她回答什么都没有用。
　　祁焉的目光还停留在她刚才的位置。

　　指尖有些疼，是刚才烟头烫的。

　　林知南走了。

　　祁焉还是站在那里。

　　他缓缓得抬起头，看着昏黄的路灯。灯光印在他的瞳孔里，阴冷漆黑的瞳孔被同化了，成了温柔的暖黄色。

　　他学会了乖巧，学会了待人礼貌。

　　后来的人们都道他是清纯乖巧的男生。

　　他戴着面具太久，终有一天他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神。
　　这一刻他骗不了自己。

　　他再怎么模仿那个乖孩子，也永远无法得到别人的爱。

　　他就是一个垃圾。

　　只有他自己知道，无论他再怎么伪装。

　　他永远都是垃圾一般没人要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