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清北落榜生

13、摊牌 车吻来喽~

　　九月底，9月29日。

　　入秋的隅川终于舍得褪下燥热，风里有了凉意。
　　那天下午开完会后。

　　林知南和凯琳留下来加了一会儿班。

　　两人关掉办公区的灯一起下楼时已经是晚上7点半。
　　凯琳挽着林知南的胳膊出办公楼。

　　和凯琳这段时间的相处，林知南才发现凯琳竟然也是北元的，和自己是老乡。

　　凯琳的性格是非常正宗的北方女孩，非常豪爽。

　　而林知南反之。

　　凯琳一顿输出，林知南则将网上学来的应付对话手法应用的炉火纯青。

　　凯琳刚说到自己的对象。林知南刚准备佯装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凯琳一抬头就在写字楼门口看见一个拎着奶茶穿着格子衬衫大学生模样的男生。

　　从背影看很青春的男孩子。

　　凯琳率先看到那个男生指给林知南看。

　　林知南抬头朝着办公楼门口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刚好也转过头看到了林知南。

　　对视的那一眼，林知南就转过头了。

　　所以她没有看到那个男生一看到林知南就扬起的嘴角。

　　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他扬起手朝她们的方向挥了挥。

　　“瞧瞧这男大也经不住咱们林大美人的诱惑。”

　　见状，林知南往周围看去，他别是在朝别人打招呼。
　　可一楼大厅就她和凯琳两人。

　　她觉得这个男的应该在哪见过。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冲那个男大问道。

　　“我？”

　　闻声，男大微红了脸点点头。

　　凯琳一脸嗅到了八卦气息的模样，松开林知南的胳膊直说不做电灯泡，走到大门口还鸡贼一般得回头看了他两一眼。

　　留林知南一个人在大厅有些无奈。

　　接着她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男大。

　　“你找我？”

　　“嗯嗯，找你。”

　　男大笑起来挺可爱，脸颊处还有一个小窝窝。说话语气还有种江南气息，整个人都软软的。

　　林知南看着他面上的笑容，莫名被感染了，收敛起她的冷淡，也冲他笑了笑。

　　“我应该是不认识你吧。”

　　“嗯，但我们见过很多次。我在对门便利店做兼职。”

　　男大回头指了指写字楼对门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说到这，林知南看了一眼便利店便有了些印象。

　　她下班经常会去这家便利店买东西，晚饭一般都在那里解决。

　　她了然得哦了一声。

　　对那个店她熟，面前这个男的有点印象但不多。

　　她印象里这个店好像像他这样的男大兼职有好几个。
　　也不知道他是其中哪一个。

　　林知南看着他思考了一下。

　　都追到这来了，难不成？

　　“我应该是没忘记给钱吧？”

　　林知南确实认认真真得在脑子里回忆一阵。没有稀里糊涂拿了东西就走的记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你在店里落下了东西，我前段时间在考试，所以今天给你送过来。”
　　落下了东西？

　　林知南的确是丢了一个皮筋。

　　可一个皮筋而已又有谁会当做一件事把它送来呢。

　　“什么东西？”

　　话刚落下。

　　男大学生从自己的衣服口袋果真掏出一个皮筋出来。
　　一个奶蓝色的蝴蝶结皮筋。

　　看到皮筋的时候，肉眼可见林知南眉毛皱了一下。
　　原来是丢在那边了。

　　她本想着丢了就丢了吧，丢了也好留着也是徒增烦恼。

　　可再一次找回来，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还是想要找回一个念想的。

　　她礼貌地冲他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

　　祁焉便是这会儿从电梯下来，刚好就看见林知南冲着一个陌生男人笑。

　　说来也巧。

　　上一回他在火锅店附近看见她和傅川在一起。

　　那一次他碰巧从税务局回来。

　　这一次，戛然而止的会议他留下来把剩下的事宜理完，刚下楼。

　　就看到她和陌生男人憨笑。

　　所以。他会有她每天都在和不同男人厮混这样的糟糕想法也不怪他。

　　他站在他们的身后，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但能认清自己又在一点点崩塌。

　　这是这个月第二次。

　　他撞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的场景。

　　是她说要追他的，可现在见异思迁的也是她。

　　他站在他们的身后，就像上一次在马路对面看着她和傅川那次一样。

　　那双本该深情的桃花眼冷冷得睨着她。视线落在那个男人手上的东西。

　　一个破奶茶她也竟能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的他可以买下几百家奶茶店铺，可惜她仍然不要他。

　　祁焉不想看她。

　　他觉得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他妈的是在放屁一样。
　　他本想走了算了，临近走到她们身旁，他看清男人手里的皮筋后。

　　那些被他压抑着克制住的情绪一点点吞噬掉他的理智。

　　直到崩溃的边缘。

　　那个皮筋是他高二那一年送她的。

　　他曾亲手用那个皮筋为她扎过头发。
　　现在她竟然用那个皮筋跟别人调/情
　　她就是这么追夫的。

　　他被气笑了。

　　他要是能闲庭信步看着他俩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那他就不是祁焉。

　　他忍得够久了，也不想忍了。

　　他将车钥匙揣回兜里朝他们走了过去。

　　先注意到祁焉的是那个便利店的男大学生。

　　他被祁焉走来的气势吓到，林知南看到他的表情才转头看去。

　　祁焉此时已走到她的身旁。

　　林知南看着他瞥向了男大学生手中的皮筋。

　　她知道祁焉一定是误会了。

　　祁焉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眼睛垂下来时睫毛纤长眼尾也是垂下，看不出他的眼神，看不出他隐匿的情绪像当年一样。

　　“没看错的话，这是我之前送你的那个？”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平静得很。

　　“你送我的早丢了，这是后来买的。”

　　她不会承认她留着他送给她的皮筋整整8年。

　　祁焉这才抬起眼睛看向她。

　　哦。所以说他还是自作多情了，一个破皮筋而已，她犯得着会留那么多年吗。

　　他祁焉在她心里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他看着她，又笑了一声。

　　“也是，也没什么好怀念的。”

　　林知南心里有着祁焉和小优的心结，垃圾桶那个东西她也一直很挂怀。

　　索性她也不想和他说话。

　　男大学生左右瞄着二人。

　　他感觉到他们这气氛不对，很像前任关系互相不对付。

　　他没再把皮筋递给林知南，悄悄地戴回手腕上。

　　祁焉眼尾扫了一眼他的动作。

　　他不傻。他哪里会不懂小皮筋的意思。

　　此刻他的脑子乱得不行，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一点点逼退到微乎其微。

　　他做不到思考，也做不到冷静。

　　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男大学生手腕上的皮筋。

　　他抬脚朝他走了一步，男大学生一脸茫然得往后退了一步。

　　祁焉停下脚步伸手向他摊手。

　　“皮筋给我。”

　　仍是现在，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人会知道一座岛屿已经崩塌成废墟。

　　“你脑子有病啊祁焉。”

　　无关紧要的人又为何要卷进来。

　　林知南看着男大学生被祁焉弄得非常窘迫。

　　他本是好意来给她送东西，结果碰上祁焉这个疯子。
　　她真觉得重逢后祁焉越来越像一条疯狗。

　　就像图雅所说他疯起来真的会谁都打。

　　他不理会林知南。

　　依旧将自己莫名的情绪发泄在男大身上。

　　“拿来。”

　　祁焉的声音很飘，却震得男大学生吓得不行。

　　他不知道这皮筋咋惹到他了。赶忙从手上脱下来递到祁焉的手上。

　　林知南朝男大学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别因为只是过来给她送个东西还要受这个气。

　　男大学生看林知南一眼没走似乎还想着要保护林知南。

　　将她护在身后。

　　林知南看他这副模样有些焦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快走，没你事。”

　　男大学生频频回头后最终离开了这里。

　　将这场修罗场留给祁焉和林知南两个人收场。

　　祁焉攥着皮筋侧过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但林知南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分给他。

　　还在看着刚才男大学生的背影。

　　直到这会儿祁焉才真正被惹怒。

　　草，她还挺担心那个人。

　　他笑了，眼底满是阴郁，抬手将手里的皮筋砸往远处。

　　蝴蝶结磕在地面上声音不小。像是被割裂的声音。

　　这一动静终于让林知南的目光重回到祁焉的身上。

　　同样的，林知南也没有好语气。

　　“你可真有本事，拿他撒气。”

　　那是她唯一能够怀念祁焉的东西。怀念18岁的祁焉。
　　即使25岁的他也不能将它丢掉。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去捡皮筋。

　　而方才她那句话落在祁焉的耳朵里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她在心疼那个男大学生。

　　他连冲那个人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她心里原来真的什么都不是。

　　祁焉看着她的身影，心里的酸涩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快要被这样的莫名情绪压制到无法呼吸。

　　祁焉啊祁焉。

　　你怎么把自己过得这么委屈。

　　祁焉漠然仍是将她的身影锁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掀起眼皮似是一个白眼一般，抬手扯住林知南的衣领，轻蔑地说道。

　　“你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林知南抬手扯住他的手，眼里的怒火冲天。

　　“你松开我！你以为你的眼光好到哪里去。”

　　所以她是承认了，承认了那个男生。

　　祁焉笑了，笑得让林知南浑身发抖。

　　从前他也是这样。

　　他越生气越崩溃时，却越冷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松开林知南的衣领，那双清亮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

　　可林知南就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却觉得他快要碎了。
　　和七年前她离开的那天一样。

　　她以为他会放手，以为他会妥协。

　　七年后，他或许不再偏执了，也学会适可而止。

　　可是他并没有。

　　祁焉松手放她走，站在原地看着她去捡皮筋，看着她的身影走向大门口的台阶处。

　　又看着她蹲下身捡起皮筋把它揣进兜里。

　　突然，有一个记忆，有一个声音钻入他的脑里。

　　有一个女人对他说，你永远就是一个垃圾，没人会喜欢你。

　　对。

　　他永远都是垃圾，垃圾是不会懂克制这件事的。

　　他松开咬到痛到麻痹的下唇，朝她的身影走去。

　　晚风吹起，写字楼路两旁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路灯昏黄。

　　林知南还没有站起身她看着面前投下的影子。

　　笼罩住她头顶的光芒。

　　她都没有来得及起身看向他，整个人从背后被他拎了起来。

　　疼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

　　他丝毫没有顾虑到她的感受。

　　她就这样一路被他拽到停车场里。

　　惊觉间她抬手扯住他的袖子。

　　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他忽视掉她的声音，她扯住他的手腕也感觉不到痛。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样歇斯底里地又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可是他没办法冷静下来了。

　　又或许他一直压抑着自己。

　　压抑着自己对她长达七年的执念。

　　是执念但他更爱她。

　　爱到做不到适可而止，爱意过浓。

　　他大约是快气疯了。

　　但他不后悔这样做。

　　他走向到车旁，解了锁。

　　单手开门直接把她丢进后排。

　　林知南被他粗鲁得丢下，身子整个磕到坐垫，撞得脑袋都犯晕，刚从后排挣扎着坐起来，紧接砰得一声关门声。

　　逼仄的空间里，似乎容不下二人。

　　林知南见状往里面挪了挪，不敢靠近他半分。

　　祁焉坐过来后，林知南一直都很不安。他靠着她一点点凑近她。

　　他的味道在这空间里变得ai昧极了

　　清新的味道夹着办公室里木质熏香的气息。

　　林知南却不合时宜得想起从前的那个晚上，想起那一夜的嗔狂。

　　她退无可退一直到退到另一边的车门，她紧紧贴着车窗。

　　她比谁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做些什么。

　　祁焉那双澄澈的眼里染上些许平日里见不到的占有欲。

　　即使是那样一般清风冷月的男人也抵不过这s字当头。

　　林知南浅浅得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现在必须要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样一个失控的他。

　　祁焉发觉林知南要开车门逃走的手，他凑近她抬手按住她的手。

　　这样的动作像是回忆起什么来，身体里的肌肉反应涌上来。

　　他不管不顾直接欺身y来。

　　那个他不敢想不敢念又确确实实想了七年念了的七年的人就这样在他的身边。

　　他伸手捞过她的脸，指尖箍住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眼睛。

　　蓦然，他松开那只按在她手上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低下头吻了下去。

　　像七年前那样，吻着她，吻到情乱意也乱。

　　彻底把自己丢向无尽的深渊。

　　他紧紧遮住她的双眼，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这副失控的模样。

　　那双箍在她下巴上的手逐渐往下。

　　她靠着冰冷的车窗，此刻却清醒得可怕。

　　她纵然爱他如初。也不愿被强迫，不愿沉沦在这如同混沌般的缠绵。

　　她一直耿耿于怀他与小优之间。

　　同样，祁焉也是。

　　介怀于她和傅川之间。

　　他们之间的嫌隙像是一道冰川一般，化不开。

　　她一直在挣扎，抵触他的靠近，像是在躲着一个瘟神一般。

　　她的这些反抗祁焉又何尝不知道。

　　这个吻的体验实在是糟糕透了。

　　只有疼，只剩下疼。

　　到底哪里疼，祁焉不知道。

　　只知道吻到最后，浑身都跟着痛了起来。

　　“咔噔”一声。

　　车门开了一条缝，林知南还是开了车门。

　　于是那个吻也停了。

　　毕竟祁焉从来就不喜欢强求来的东西，真的好没意思。

　　他失去的理智也渐渐回来了。

　　他睁开眼，抬起头来放下遮住她双眼的手。

　　可按住她腰间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静默中。

　　后排昏暗的灯光让他不再逞强。

　　他语气很轻。

　　“从前是傅川，现在是他。反正从来都不会是我对吗？”

　　“从来都不会是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很轻。

　　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

　　“祁焉，你别这样。”

　　林知南不敢看他。

　　她反倒希望祁焉像个疯狗般咬她，也不愿看到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祁焉看着她停在车门上的手。

　　“这么多年你玩我还没玩够吗？”

　　林知南有些懵然，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她想解释得也太多太多。

　　可到嘴边却是一句解释也没有。

　　不是她不想。

　　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彼此间似乎连简单的交谈都失去了力气。

　　她抬头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很是不屑。

　　“是啊，这么多年还是觉得你最好玩。”

　　祁焉看着她笑，他也笑了。

　　他抬起手想要擦擦她嘴角他刚刚吻过留下的水渍。

　　可她下意识得躲避让他无法再靠近她一步。

　　他收回手，不再想要做任何。

　　七年过去了。

　　他又何苦再问，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只不过玩玩而已。

　　只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

　　他不想问了，再也不想问了。

　　再多一句到底也是他不礼貌了。

　　最后，他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他想，那就到这吧。

　　他真的累了。

　　都算了吧。

　　“林知南，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林知南下了车。站在路旁的路灯下看着那辆卡宴渐行渐远。

　　她紧紧攥住口袋里，那是他送给她的皮筋。

　　心里的空洞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这一次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再一次失控，再一次在她的面前崩溃。

　　她还是愚笨地倔强得不肯说一个字。

　　她一直站在路口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至消失不见也仍然看着那个地方。

　　17岁那年，她一步步走向他靠近他，如今却也要一步步离开他。一点点忘记他。

　　蝴蝶结在手心里发烫，岁月斑驳里，它也曾在她的发间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