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清北落榜生

14、冬不冷

　　关于林知南十七岁的记忆，所有的碎片都和祁焉有关。

　　自从那个周末的午后，她开始在意他的去向，会在学校里寻找他的身影。

　　祁焉亦如往常那般，内敛而温柔却又张扬而恣意。

　　是个自相矛盾的人格。

　　他很善良，但是却锋芒毕露。

　　她始终觉得祁焉在隐藏着什么，他平静的外表下一定深藏着不为人知的人格。

　　那一学期的寒假来得格外迟。

　　临近腊月二十五才收到放假的通知。

　　那一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隅川的冬天算不上冷。
　　就是空气湿度有些大，迎面的风潮湿，冷气直往骨子里钻。

　　放假那天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

　　班里的同学都结交着一起去哪个广场里玩，林知南和她们都不熟，她们自然也不会邀约她一起。

　　她反倒觉得这种独行生活更加悠哉。

　　林知南拎着书包走在校园里，她的步伐很慢，毫无目的。

　　踩在马路边上一步一步地沿着地上的马路缝缝走。

　　头顶的松树被风吹得摇晃，叶子沙沙作响。

　　她也便是在这时抬起头看向远处在人群里祁焉的身影。

　　林知南本是百无聊赖，看着他似乎又生起了些许生机。

　　她拎着书包沿着马路快步走了过去。

　　她没有贸然走到他的身边，一步步走近后，在距离他近两米处的地方她渐渐慢下步伐。

　　因为她看见祁焉和一个高三的学姐在一起走。

　　那个高三学姐，林知南有点印象，听说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追她的人很多。

　　松树摇晃着，些许碎叶凋零下来。

　　林知南就这么跟在他们的身后往校门口走去。

　　那个学姐笑颜如花，冲祁焉笑得很甜。

　　林知南看不到祁焉是不是也在笑，她全程没有看到祁焉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具体来说，祁焉似乎没有转过头看美女学姐一眼。

　　林知南在人群的嘈杂中，推搡里。

　　辨别出来学姐似乎是在向祁焉要联系方式。

　　说起联系方式，林知南才后知后觉。

　　她还没有祁焉的vx呢。

　　她正这么想着，祁焉的声音就这样在人群里飘进她的耳朵里。

　　听到祁焉的回答。

　　林知南几乎是差点笑出了声。

　　他回答学姐。

　　“老人机上没有vx”

　　林知南笑了一声。很快收回笑容又往前凑近了一些想听得更清楚些。

　　“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这不是苹果吗。”

　　他欠欠得说道。

　　“苹果老人机。”

　　合着这祁焉手里拿着手机，睁眼说瞎话丝毫没有把万人迷学姐放眼里。

　　学姐也能听出他的拒绝，没有再执着要下去。尴尬得笑了笑便说先走了。

　　祁焉抬起拿着手机的右手冲学姐挥了挥做了再见的手势。

　　学姐本是尴尬得笑着的，再一次看见祁焉手里的手机索性连装也不装了，敛起笑容扭头就走。

　　祁焉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学姐留。

　　林知南倒觉得祁焉这个人有时候欠嗖嗖的样子也挺好玩的。

　　她继续迈上马路牙子，快步走到祁焉的身旁。

　　直到距离近到她可以看见他后颈因清瘦凸起的骨头。

　　她抬起脸看着他的黑发，才发现即使她站上马路牙子都没有他高。

　　她站在他的右后肩伸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祁焉向右侧过脸看她，就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好像两人不认识那样。

　　林知南看着他这副冷淡模样撇了撇嘴角，从马路牙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他的身旁。堪堪只到他的肩膀。

　　“刚才那学姐干嘛呀。”

　　她明知故问。

　　祁焉揣着兜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

　　“好像是问路。”

　　林知南莞尔一笑。

　　“咱学校什么也成了旅游景点了，还需要人指路了。”

　　祁焉当然不会理会她。

　　“祁焉，我的手机也是老年机，我觉得咱俩的vx应该是同一个系统的。”

　　林知南跟在他的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闻声，祁焉的嘴角轻微瞥起一个弧度，有些许轻蔑的意思。

　　“想加我？”

　　林知南捕捉到他面上的神情，满不在意的说。

　　“你不加算了。”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又或许是哼了一声，垂头在手机里捣鼓一会，点开vx扫一扫界面。

　　“扫你，手机要关机了。”

　　林知南本还想再逗逗他，听到他手机要关机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叮”的一声扫上了。

　　她瞥了一眼他还有百分之84电量的手机，又笑着抬头看了一眼他。

　　他怎么那么喜欢耍人。

　　祁焉睫毛微颤，垂下眼睛看着她，身高差的原因，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眼睛真大。

　　大得有些离谱，又或许是好看的有些过头了。

　　他紧抿着唇，弯下身子，与她平视。想将她看个仔细。

　　他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了，类似于刚才的话，她平时不会对他说。

　　哦，她平时也从不主动找他。

　　所以，她今天挺不一样的。

　　林知南没有想到祁焉会这样做，毕竟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

　　她有些慌，攥紧着书包看着祁焉的靠近，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气息裹着烟草味向她袭来，侵略似的领略过她所有的感官。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一寸寸在她的脸上游移，又或许她自己的目光亦是。

　　他似乎看仔细了，也看清楚了。他睫毛动了动直起身子不再看她。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林知南都有些恍惚。

　　直到他转身走后，林知南才反应过来。

　　祁焉踏马的刚刚是不是骂她来着？

　　骂她神经病？

　　林知南瞪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点开刚刚那个好友验证。

　　头像是一个动漫人物，瞅着还挺帅，网名昵称一个7
　　倒是与他本人一般。

　　她点开对话框，打算不和他一般见识。

　　她敲下一句话。

　　“祁同学，你再这样明目张胆得盯着我看，下次我可要收费了呦。”

　　意料之中，祁焉不会回她。

　　接着她又发了。

　　“咱们两个老年人以后可得要住同一个养老院，要互帮互助。”

　　他只是看了一眼消息，不想回。

　　又想起刚刚那张脸，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

　　湿漉漉的双眸像碎了一汪星星一样。

　　她看着欺负起来会爽。

　　他又骂了一句，挺脏。

　　但显然他骂得是自己。

　　他可真是禽兽。

　　放了寒假后，林知南基本上看不见祁焉。

　　她平日里不是写作业就是到巷口帮谢芳霞的忙，眼看着要过年了，生意越发惨淡大家都忙着办年货。

　　街边摊基本也没多少人会光顾了。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8点，谢芳霞收拾好摊面上的东西，试了试头顶那盏有些接触不良的白炽灯

　　她站在冷风潇潇里，伸手按着开关，白炽灯的灯光很暗，暗到照不清摊面上的东西。

　　零星微弱的光芒在这个临近年关的巷口显得有些凄凉。

　　就连隔壁那家卖杂粮煎饼的也回家过年了。

　　“南南，咱们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回北元吧。”

　　林知南正收拾着摊位前的桌子，闻声她把椅子塞进桌子里蹦跳着蹦到谢芳霞的面前。

　　“那我们赶紧回家收拾吧！”

　　北元是林知南的老家，是一个北方的小城市。

　　因为家庭的缘故林知南已经很久没回外婆家过年了。

　　那一个晚上林知南都很高兴，甚至高兴忘形到还打了个语音给祁焉。

　　在这四天里。

　　其实林知南每天都会给祁焉发消息。

　　祁焉回复得很少。简简单单几句话。

　　她会和他分享日常，他只是一句嗯。

　　她跟他说她感冒了，他就会说多喝热水。

　　林知南不管祁焉这冷淡的态度，还是弹了个语音过去。

　　她站在夜晚的窗边，看着月光探入窗。

　　静静地等着手机那头。

　　祁焉那边接得很慢，但是他接了。

　　语音通了，林知南握着手机转过身，月光便铺在她的发间。

　　她眉眼弯弯，如弯月一般。

　　他那边吵得很，很嘈杂。

　　他像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才出声。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好听

　　林知南都忍不住笑了，声音也不禁软了起来。

　　“祁焉呀，你在干什么。”

　　祁焉没有回答她，出声的是一个声音有些粗犷的男人。

　　“哥们，拿一盒泡面。”

　　这一声林知南听得真切，在嘈杂中响起声音格外浑厚。

　　林知南拧眉。

　　祁焉又在网吧？
　　一阵声音过后，林知南靠在窗边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手机那头还是没有声音，林知南忍不住又轻轻试探了一句。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

　　甜得祁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祁同学？”

　　“林知南你好好说话。”

　　他的声音像清晨醒来在耳边的私语，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南有些好奇这个点了他怎么还在网吧。

　　“你干嘛呢？”

　　祁焉瞥了一眼前方正打游戏的胖子，将右手的手机换到左手上，用右手撕着泡面包装。

　　“在外面。”

　　他回答得很模糊，像是不愿说。

　　林知南就没再问他，蹲下身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拉出来。

　　与他分享日常。

　　“我明天回北元了。早上8点的火车。”

　　祁焉嗯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

　　“你什么反应啊。”

　　“听到的反应。”

　　林知南对于他的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抿着唇浅笑了一声。

　　“不和你说了我收拾东西去了。”

　　“好，一路平安。”

　　“嗯，我也想你。”

　　林知南说完这句话没等祁焉开口就挂了电话去整理东西。

　　祁焉没什么表情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给那个小胖子弄泡面，按部就班得撕开佐料包装，往里面倒开水。
　　然后将泡面递给那个小胖子，他继续回前台看他的英语书。

　　但他似乎没什么心思看书了，有些看不进去。

　　他盯着英语书上的单词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那个小胖子的声音又传来。

　　“你怎么把叉子给我丢进来了。”

　　“……”

　　没人回应他，周遭全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小胖子转过身手搭在椅背上望着前台的祁焉。

　　“喂，那个谁。”

　　祁焉这才将视线从英语书上挪开朝小胖子看去。
　　小胖子是老顾客了，对祁焉也有印象。他憨厚着一张脸憨笑道。

　　“你想啥呢在，叉子都丢进来了，我拿手抓呀。”

　　祁焉起身，走到小胖子的身旁去，看到泡面桶里的叉子。

　　他礼貌得笑了笑说了声抱歉，然后把泡面拿走，重新赔给他一桶。

　　“小伙子，我看你最近心思有点重。”

　　一旁的瘦子说道。

　　祁焉将泡好的泡面重新放到小胖子的面前，很敷衍得笑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情有很多他都是笑一下算了。

　　“其实，你有这姿色色还用得着在这干苦力吗，来点快钱卖个色相多轻松。”

　　瘦子等游戏复活的期间捞了两口泡面说着。

　　祁焉这一次连笑都不想敷衍

　　瘦子见祁焉不搭理他，又转过头看向小胖子的游戏桌面，指点着他的游戏操作。

　　祁焉瞥了一眼瘦子面前电脑屏幕的黑白画面。

　　俯下身用鼠标点了几下。

　　瘦子仍然沉浸在小胖子的那一波团战中。

　　祁焉好心拍了拍瘦子的肩膀，便回到前台。

　　“兄弟，家被偷了。”

　　瘦子闻声赶忙坐回自己的电脑面前。

　　他是复活了，但是被对方秒杀。

　　最后游戏输了，瘦子发出一声雷鸣看着游戏结算画面。

　　看着他那一列英雄界面。

　　“不是我装备怎么都卸了。卧槽了，我晋级赛啊！”
　　祁焉漫不经心地从高德地图界面中抬起头。

　　卖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