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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人都死了,还在乎什么全尸不全尸 “我们有比 ...

  •   “李内相,这是怎么回事?”温翊原本镇定自若的神态,在看见宗政远率安京府衙役抬着宋叔墨的尸身进来的那一刻,短暂地失去了控制,不过温翊在朝堂上纵横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几乎瞬间就冷静下来,摆出副宁死不屈的姿态质问李婉平。

      “鉴于亲王殿下查获新的罪证,将在此揭开案件全部真相,本相身为钦差,理当在此履行监察之职。”

      “可李内相为何监禁我三法司的衙司捕头?”温翊面不改色地瞥了眼任辉。

      “有人指认任捕头才是刺杀国公的凶手,本相不过是按规矩扣押嫌犯,就像邓世子与任捕头当时仅凭证人口供就扣押婕捕快一样,都是按规矩行事,温宰执有疑义吗?”

      “谁说任辉凶手?”邓世子闻言大惊,蹿到李婉平面前,叫道,“人证在哪?”

      温翊视线扫过堂上众人,婼、嫯、李婉平、邓世子、任辉、宗政远、颜青辰,还有一众心腹衙役,根本没有多余的所谓证人,不由冷哼一声,道:“对啊!人证在哪?”

      “我们有比人证更有利的证据。”嫯迈步出前,指了指宋叔墨的尸体,向李婉平拱手道,“烦请李内相命仵作取出宋叔墨身上的箭矢。”

      李婉平看向宗政远。

      宗政远立刻会意,从人群中找出一个四十出头的布衣仵作,回道:“孔仵作为安京府衙效力多年,验尸技术虽不及婺医官,但胜在淳朴可靠,还请李内相示下。”

      李婉平转向温翊,道:“温宰执可有疑义?”

      “下官不敢,听凭李内相吩咐。”

      李婉平朝宗政远招招手,宗政远立刻命孔仵作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了打进宋叔墨体内的七根箭矢,其中心脏致命伤处就扎了三根。

      七根箭矢一字排开放在托盘上,底下垫着素布,仔细观察就能看到箭锋上有规律的缺口。

      嫯抬腿向任辉逼近一步,道:“任捕头,你的箭盒呢?”

      任辉下意识低头看向右臂,随后抬头瞪了嫯一眼,咬牙道:“嫯总捕有何指教?”

      嫯没理会任辉的问题,追问道:“箭盒里有箭吗?”

      任辉闭上嘴巴,撇开脸,也不回答问题。

      李婉平皱起眉头,道:“任捕头,嫯总捕的问题有什么不能回答吗?”

      任辉双手紧握成拳,咬牙道:“嫯总捕无端指控下官,倘若无法自圆其说,下官恳请李内相做主。”

      “你想要本相怎么做主?”

      “如果嫯总捕所谓的证据不能证明下官涉案,还请李内相裁定婕捕快就是刺杀国公的真凶,以此彻底了断嫯总捕为营救婕捕快而不惜坑害忠良的念头。”

      李婉平脸色一沉,道:“一码归一码,岂能混为一谈?就算嫯总捕不能证明你有罪,但也不代表婕捕快就一定是凶手。任捕头,你办案多年,理应有冷静理智的判断,而非受情绪左右。”

      任辉一时语塞,明知道李婉平是有意袒护婕,可她站在道德高点仗义执言,实在不知如何反驳之下,下意识看了眼温翊。

      婼立刻逮住任辉的小动作,对温翊道:“温宰执,任捕头如果不证明自己的清白,婼某就很难不怀疑,任捕头当初关押婕捕快的决定会不会存在假公济私的情况了?”

      “行!”任辉抬起右手,倏地将箭盒对准婼的面门,咬牙道,“任某这就证明给你看。”

      电光石火间,嫯手中寒光一闪,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任辉的右臂瞬间脱离肩膀,高高抛向半空,血淋淋地坠落地面,发出“噗”一声闷响。

      任辉抱臂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温翊往任辉挪出半步,眼角瞥见李婉平捡起任辉的右臂,而后解下缠在右臂上的箭盒,往宋叔墨的尸体上击射两箭,并命孔仵作取出刚射入的箭矢。

      孔仵作被几位大人物的举动吓得一愣又一愣,整个人呆住了,根本没听到李婉平的吩咐。

      宗政远也被李婉平击射宋叔墨尸体的行为所震慑,不过好歹见过大世面,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孔仵作背后推了一把,提醒道:“耳朵聋了吗?快把箭矢挖出来。”

      孔仵作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宋叔墨尸体前,持刀的手忍不住直打哆嗦。

      “等一等。”婼制止了孔仵作,对李婉平道,“孔仵作连刀都拿不稳了,万一不慎破坏了箭矢,只怕会留人口实。”

      李婉平想了想,对温翊道:“温宰执,三法司衙门的仵作呢?统统找来。”

      任辉抱着血流不止的手臂满地打滚,但没有李婉平的首肯,无人敢上前安抚。

      李婉平不满任辉以下犯上,将箭弩对准婼,因此丝毫不在意任辉的死活,自然不会命人照看任辉。

      三法司的仵作匆匆赶来,见形势不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顶着满头大汗取出了宋叔墨身上的两枚箭矢。

      宗政远将所有九枚箭矢排成两列放在托盘上呈给李婉平过目,正如路云飞所说,任辉箭盒里击射出的每枚箭矢都有个一模一样的小缺口。

      “任捕头,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宗政远低头盯着对正抱着断臂打滚的任辉问道。

      事情已成定局,任辉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忽然,他灵光一闪,左手袖中滑出一柄匕首,跑出两步将匕首抵在温翊脖子上,用仅剩的左臂环住温翊,喝道:“退下,你们都给我退下,不然,我就让温宰执血溅当场,给我垫背。”

      “任辉,速速束手就擒,本相还能禀明圣上给你留条全尸。”

      “人都死了,还在乎什么全尸不全尸。”任辉压紧匕首在温翊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道,“我连国公都杀了,我还怕什么?都给让开!”嫯往前挪了一小步,任辉瞬间觉察,冲着嫯喊道,“你要是想借我的刀杀了温宰执,你就过来,过来啊!”

      “任辉,你别冲动,我不过去。”嫯退后半步。

      “任辉,温某自问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杀国公爷?”

      “因为我不服。我比婕更早入三法司,办的案子比她多,抓的犯人比她多,甚至我的职阶也比她高,凭什么我就不能吩咐她干活?就凭她找了个好码头,跟对了主人,就能平步青云了吗?”任辉只想揽下所有罪名,也不管自己的控诉能不能自圆其说,“我就是要让婕身败名裂。你们都让开!”任辉挟持着温翊逃出三法司衙门。

      三法司门口有两条路,往左是出城的路,往右则是去往闹市的路。

      任辉毫不犹豫往右拐。

      温翊大惊,低声道:“任辉,你想干什么?你不怕死吗?”

      “尊上,请恕任辉日后不能继续侍奉您左右了。”

      “不行,你还不能出事。”

      “尊上,我没有退路了。我要用我的死彻底切断她们的线索。”任辉一心以死明志,根本听不进去温翊的任何劝说,直接将温翊带到了人来人往的望江楼前,引来人群围观。看着望江楼前越聚越多的人,任辉嘴角微扯,低声道,“尊上,杀了我吧!”

      温翊感觉锁在脖子上的手臂松动下来,匕首就在手边。“任辉不能留了。”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温翊已夺过匕首,一刀抹了任辉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溅到脸上,看着任辉笑着阖上双眼的那一刻,温翊对任辉却只有恨意。

      所有人都看到温翊亲手杀了任辉。

      “快!保护温宰执!”李婉平一声令下,安京府衙役一拥而上,簇拥着温翊离开望江楼。

      在与婼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翊放慢步子,扭头看向婼。

      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婼看到了温翊眸中的情绪万般,既有懊悔,又有怨恨,还有不甘与愤怒。

      婼撇撇嘴,回了温翊一个得意的笑。

      温翊以身体不适婉拒李婉平邀他入宫面圣的提议,回了三法司后衙。

      嫯随李婉平和宗政远入宫回禀案情的时候,婼来到三法司后衙,见了温翊。

      温翊坐在婼的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然道:“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我有没有赢还说不准,但你快要输了,对吧?”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风凉话吧?”

      “我来找你合作。我猜,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地狱门,被小人空手套白狼套走吧?你跟我合作解散地狱门,我向圣上求情,保你一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温翊冷笑道,“你有没有想过,比起路云飞,我其实更讨厌你。我宁愿跟路云飞结成同盟,也不想看到你这种自命不凡的人在我面前颐指气使。”

      婼耸耸肩,道:“看来我们谈崩了。”

      “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路云飞远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你斗不赢他。”

      “不劳婼状元费心。温某乏了,婼状元慢走。”

      婼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略微一顿,继而又快步出了三法司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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