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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你要的真相查明了,我们要的真相呢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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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把我换出来做什么?”婼嫯婺三人牵着马穿过闹市时,婺伺机问道。
嫯说了跟路云飞会面的经过,又道:“……这是一桩陈年旧案,估计要开棺验尸,有你在,我们比较放心。”
听到最后一句话,婺嘴角忍不住上扬,正要客套两句,婼和嫯见已出了闹市区,跳上马背,策马直奔出城。婺忙上马紧追。
三人赶在午歇前抵达万安县,饿着肚子找到万安县令。
万安县令姓欧阳,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妇人,身着绯红官袍,细长眉眼里透着精明,面色红润,嘴角噙着笑意,接触起来给人亲切温和的感觉。
路父的案子发生在两任县令之前,当时欧阳县令还在京外任职,对案情不甚了解。不过,欧阳县令到任后对所有卷宗和证据进行过一次整理,按时间顺序归档,所以三人很快就在案牍库找到了路父劫杀案的卷宗和证据。
前前任万安县令对路夫劫杀案的处理其实并没有过错,路父作为被目击者当众指认出来的杀人嫌犯,县令将人抓捕归案后,暂时收押在监狱里走的是正常程序。期间既没有严刑逼供,也没有草率定罪,只是路父不堪压力在狱中上吊自尽后,县令立刻采信了目击者的指证,判定路父畏罪自杀,没有深入调查,断案比较草率,确实可能存在错判、漏判的可能。
判词中还采纳了一个赌坊庄家的证词,庄家指出:案发当晚,路父在赌坊输光了盘缠,而受害者正是赢走路父盘缠的人,怀疑路父因输光盘缠而怀恨在心,所以在受害者回家途中蹲守,抢劫杀害受害者。
卷宗里还记载了路云飞领取路父遗物,带走了一枚双鱼纹玉扇坠。
“卷宗记录,县衙捕快抓到路父时,从他身上搜出一柄短刀,”婼将证物中的短刀递给婺,“怀疑是杀人凶器。”
婺接过短刀,看了眼刀尖,对嫯道:“我对兵器不是很了解,但这刀尖好像有点奇怪,你帮忙看看。”
嫯指腹轻轻掠过刀尖,皱眉道:“像是断了一截。”
婺点点头,道:“如果这把短刀是杀人凶器的话,说不定断掉的刀尖就在受害者体内。”
嫯立刻找到欧阳县令,告知路夫劫杀案的新发现,道:“……烦请欧阳县令出一纸公函,以便我等开棺验尸。”
欧阳县令开具了三人需要的公函,随三人一同前往曹家庄。
欧阳县令不是那种心思活络,靠人脉关系步步高升的人,她能有今天,完全是依仗着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当然,她算是运气比较好的人,每次遇到的上司都很公正,才让她有机会慢慢从地方挪到安京。
万安县令是个六品官,有个是附墎县县令,很多安京出身的贵人都瞧不上,可欧阳县令是地方上过来的,别人瞧不上的官对她来说就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她到任后秉承一贯的勤勉作风,万安县在她治下没有太出彩,但也是稳中有进,已经引起了一些权贵的注意,其中就有禹琰。
欧阳县令提到禹琰是为了和婼套套近乎,虽然婼惜字如金,表现得爱答不理,但还是因为禹琰而对欧阳县令多留了一份心。渐渐的,婼也留意到欧阳县令是个扎实能干的人,心想有机会确实可以提拔一下。
想着想着,几人就来到了曹家庄。
受害者是曹家庄的大户,人称“曹大户”。庄子里最气派的三进院子就是受害者家的祖宅。受害者去世后,独女继承家业,成为附近几个村子最富裕、最乐善好施的财主,人称“曹善人”。
庄里人提到“曹善人”就赞不绝口,但一提到“曹大户”就露出鄙夷之色。
村里有个二流子嘴上没有把门,啐了一口唾沫,道:“曹大户就是个烂赌鬼,幸好死得早,不然迟早败光曹家几代人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产。”
二流子的母亲正在院子里纳鞋底,听到二流子口出闲言,举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追出来,狠狠敲在二流子脑袋后面,揪着二流子的耳朵,一边骂,一边将人扯进屋里。
二流子还在屋里哭天喊地,几人一转身,就迎面遇上一个肤色略黑但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衣着朴素而整洁,给人的印象是干练而洒脱。
“听说你们在庄子里到处打听我。”年轻人直率地打量几人,最后目光落在婼的血玉莲花冠上,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下意思深鞠一躬,“草民曹逸见过婼状元。”
“曹员外不必多礼。”婼扶起曹逸,婉拒了曹逸请几人去家里歇脚的邀请,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曹逸眼底闪过一丝讶然,皱眉思虑片刻,就在欧阳县令准备出示公函强硬开棺时,曹逸忽然一拱手,道:“几位大人,需不需要曹某在村里找些帮手来?”
欧阳县令愣住了,大张着嘴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婼没有半点迟疑,道:“有劳曹员外。”
曹大户的尸体挖出来时,皮肉已腐败殆尽,棺材里只剩下一副灵衣蔽体的骸骨。
婕不在身边,婺要亲自找验尸工具,验尸验得很不得劲。不过,婺还是很快就发现了卡在曹大户肋骨上的一块金属碎片。
婺用镊子取下金属碎片,对嫯道:“路父的短刀在哪?”
万安县捕快闻言呈上短刀,嫯拔刀出鞘,向前递给婺。婺将碎片往刀尖缺口一送,二者严丝合缝地贴到了一起。
婺下定结论,道:“这把短刀就是杀害曹大户的凶器。”
嫯道:“人证物证俱在,路父就是杀害曹大户的凶手。”
曹逸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曹母听到开棺验尸的消息,拖着老迈的身躯赶了过来。一来就听到嫯的结论,身子一晃,竟晕了过去。
所有人手忙脚乱上前搀扶,婼却在混乱中留意到曹母挂在腰间的玉环。玉环正面刻的是双鱼衔尾图样,背面则有几个不规则的凹凸,几乎和路父留给路云飞的遗物一模一样。
安顿好昏迷的曹母,婼向曹逸问起双鱼玉环的来历。
“玉环是家母祖上传下来的信物,原本有两块,凹凸面并在一起会合成为一块,用作结契。家父当年嗜赌成性,花光了银子就会偷家母的首饰玉佩去典当,另外一块玉环至今下落不明,估计就是被家父偷走典当成赌资了。”
婼借走了曹母的双鱼玉环,马不停蹄直奔青云学舍。
路云飞没有想到这么快又会见到婼和嫯,并且,虽然他对跟二人同来的书吏产生过一点怀疑,但是面对婼拿出的铁证,亦即,曹母的双鱼玉环与路云飞误以为是路父遗物而取走的双鱼扇坠严丝合缝地并在一起时,路云飞大受震惊而忽视了书吏,同时不得不接受路父抢劫杀人的事实。
婼冷冰冰盯着路云飞,道:“你要的真相查明了,我们要的真相呢?”
“刺杀邓国公和宋叔墨的人是任辉,至于能不能找到定罪证据,还要看你们的运气。”路云飞面色无比阴沉,冷得瘆人的眸子里却透出些微得意,“任辉用来杀害邓宋二人的袖箭被我做过手脚,箭盒里有块铜片斜凸而出,每次击射都会磕到剑尖,只要取出邓宋二人体内的箭矢与任辉击射出的箭矢相比对,你们就能洗清婕捕快的嫌疑。怎么样?跟我交易不亏吧!”
三人奔出青云学舍,嫯怀疑路云飞的动机,认为应该谨慎行事,先取出邓宋二人身上的箭矢,等证实路云飞的话之后,再逮捕任辉。
“事不宜迟。”婼直接忽略嫯的担忧,道,“我们立刻兵分两路。嫯,你去三法司监视任辉和温翊,一旦察觉他们行为不轨,立刻将人控制下来。婺,你随我回简斋,去把颜居士换出来。”
“我要去取邓宋二人身上的箭矢。”
“不行。婕与我们三人关系紧密,任何人接触邓宋二人的尸身都会被质疑造假,我们必须与此事划清界线。”
嫯道:“万一路云飞骗了我们呢?”
“路云飞的野心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婼解释道,“路云飞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任辉,继而趁阎君不便出面,借机掌控整个地狱门。所以,我们不用担心路云飞,而是要跟任辉和温翊抢时间。在任辉处理杀人箭盒之前,把真相和铁证公之于众。”
听完婼的解释,嫯不再怀疑,立刻直奔三法司。
婼和婺赶回简斋时,颜青辰还窝在床上,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换出颜青辰后,婼快马加鞭直奔皇宫,向皇帝陈情。
皇帝思虑再三,诏令李婉平任钦差监察此案,亲自主持邓宋二人的验尸工作。接着又命人传旨邓世子,令邓世子前往三法司候着,但没有给任何解释。
婼坐着李婉平的马车出宫,抵达三法司时,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邓世子。邓世子额上大汗涔涔,看得出来赶路赶得很匆忙了。
及此,除了婺、婕和路云飞三人,邓宋遇刺案的当事人已全部齐聚三法司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