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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全城搜捕周冠栩 “你最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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婼嫯婕三人刚拐上大道,就迎面遇上快步疾行而来的韩顺良。
婕迎上前招呼道:“韩司法,你是要去吕少尹府上吗?”
韩顺良先向婼和嫯见了礼,道:“宗府尹令韩某代表安京府衙向吕家表示慰问与哀悼。”
“节哀!”
韩顺良莞尔,道:“三位是刚从吕宅过来吗?”
“正是。”
婼往旁边挪了一步,看着韩顺良,道:“韩司法,听说你前日登门拜访过吕少尹。”
“正是。吕少尹那日身子骨不太利落,请假在家中养病,期间差了管家来找韩某到吕宅一叙。”
“你们聊了什么?”
“一些公务上的事情。”
“什么事情?”
韩顺良深吸一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指着不远处一间茶铺道:“换个僻静处说话。”
四人进入茶铺,找了个角落坐下。
韩顺良熟稔地点了一盏茶、一碟蜜饯和一盘玫瑰糕。
跑堂很快上齐茶和茶点,又急不可待地跑去招呼新进来的一桌客人。
韩顺良端起茶水,被热气熏了一下,忙又放下,叹气道:“当日,吕少尹听闻圣上将重启七邪案的调查,便差管家召下官去家里会面。为的是,前不久吕少尹与周郎中因七邪案发生的一场争执。柴开山出逃后,所有办案官吏的仕途都受到了阻滞。起初,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不甘,心里也有怨气。可事情已成定局,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顺应天命了。然而,吕少尹一直无法释怀。在吕少尹看来,周郎中身为七邪案的主办官,理应承担柴开山出逃的最大责任,而不是将责任分摊到所有办案官吏身上,拖累大家的仕途。为此,吕少尹多次与周郎中理论,直指周郎中在七邪案中指挥不当,是导致柴开山出逃的直接原因。周郎中则觉得吕少尹是在指控自己包庇柴开山,又反控吕少尹诬蔑构陷。二人互不退让,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更是恶语相向,要不是有人拦着,估计就会动手打起来。”
婼道:“据你观察,周郎中有没有可能包庇柴开山?”
“下官不知。但说实话,要不是那场火烧掉了太多证据,柴开山就不可能逍遥法外这么久。要是我们能早点发现少了一个人,其实还是有机会把柴开山抓回来的。可就是因为火烧得太彻底,我们不得不等验尸结果出来,才能知道逃走的是柴开山。正是由于等验尸结果耽误了几天,才让柴开山和在背后帮助柴开山的人有机会隐匿行踪。”
婕不由得挺直腰板,道:“韩司法,莫非你觉得这场火是有人故意为之?”
“韩某拙见,三位不必当真。”
嫯道:“韩司法,你有怀疑的人吗?”
“周郎中是主官,火攻的命令也是周郎中亲自下的。如果没有主官的默许,柴开山的出逃计划应该很难成功。”
“可我们怎么听说,提出火攻的其实另有其人呢?”
“既然只是提议,那恰恰说明无法决定。”韩顺良挪了挪身子,又道,“韩某以为,只要主官心意已决,即便无人提议,结果还是一样的。”
“周冠栩。”
“当然。”韩顺良耸耸肩,“也有可能是因为吕少尹出事了,此事才会令韩某如此不安。”他的视线穿过茶铺敞开的门望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霍然起身,“上述都是韩某的猜测,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三位不要见怪。”他微一拱手,“韩某去过吕少尹府上后,还要回衙门向宗府尹复命,就不作久留了。告辞!”
婼和嫯微一颔首,都没有挽留。
婕望着韩顺良的背影消失在茶铺门后,道:“他好像很讨厌周冠栩。”
嫯道:“岂止讨厌,称得上是怨恨了。”
婕不解地“嗯”了一声。
嫯道:“他口口声声说不记恨周冠栩决策失误,导致他仕途阻滞,却又暗示吕旐的死和周冠栩有关,真是什么脏水都往周冠栩身上泼。”
“就这么恨吗?”
“人心难测。”见婼一言不发,嫯道,“你怎么看?”
婼摇摇头,道:“回三法司。”
*
“你们回来啦!”婺已完成三尸尸检,正在总捕公舍的院子里乘凉,见三人风尘仆仆地回来,脸上笑意明显,心里暗自庆幸没有跟着出去。
“我们快累死了。”婼夺过婺手里的蒲扇,一面扇风一面道,“你最好是有点什么新发现,不然今天上午就白忙了。”
“毒物来源还是没有找到,不过,我在吕旐的鞋袜里找到了一点很有趣的东西。”说着,婺从袖内抽出一个白布对叠而成的小包裹,往前递了出去,“戴好手袜。”
婕怀里随时都揣着四双手袜,此时掏出三双,往前一递。
婼和嫯戴好手袜。
嫯率先接过白布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将东西捧在手心,竟是几朵凋败的金黄色花朵,皱眉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婺站起身,道:“这是金棣棠。”
婕瞪大眼睛,道:“周冠栩。”
周冠栩坐在刑部内衙偏厅的下首,对面是嫯和婕,上首是婼和婺。
“据周某所知,安京城内栽种金棣棠的人远不止周某一人,四位要是想单凭此物,就将杀人罪名扣到周某头上,也未免太草率了。”
嫯道:“就算安京城内还有为数不少的人栽种金棣棠,可所有这些栽种金棣棠的人里面,唯独周郎中你曾和吕少尹有过冲突,你又作何解释?”
“吕旐就是无理取闹。七邪案办理过程中,周某虽说不上算无遗策,但自问也是尽职尽责。火势失控烧毁林下居,因此延误抓捕柴开山的时机,绝非周某所愿。分明是所有人共同商议得出的决策,凭什么失败了就要周某一力承担?那要是成功了呢,难道周某还能独揽所有功劳不成?”周冠栩咬咬牙,“不是他吕旐一个人仕途阻滞,周某的仕途也毁了呐!”
“周郎中,最近三天的晚上,你人在哪里?”
周冠栩脸色一僵,清了清发涩的喉咙,道:“前两天晚上,周某都在家中,并未出门,家里人可以作证。倒是昨天夜里,周某出了趟城,去郊区酒厂与友人相会,秉烛谈至夜深,便在友人家中留宿了一晚。”
“烦请周郎中提供一下贵友的信息。”
“郊区酒厂的东家,姓杜,单名骁。”
郊区酒厂位于城外三十里的小镇上,一来一回大概要两个时辰。此时快过饭点,四人都饿了,于是就近找了间粉面铺子,吃了碗牛肉面,接着赶路。
四人快马加鞭赶到郊区酒厂,却被告知东家在山里巡视窖洞,于是又往山里跑。山路崎岖狭窄,高头大马反而难行,只能向酒厂借四头毛驴进山。毛驴走得慢,磨磨蹭蹭耗了两刻钟才走到窖洞群,在平地上落定下驴。
一劲装束发的女子走出窖洞,好奇地来回打量四人,上前拱手道:“不才杜解忧,敢问几位尊姓大名?”
婕拱手回礼,道:“不才三法司捕快婕。”继而一一介绍婼、嫯、婺三人。
杜解忧屈膝要拜,婼忙上前扶住,道:“杜东家不必多礼。请问杜骁与你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母。”
“令堂与刑部周郎中可相熟?”
“可是周冠栩周郎中?”
“正是。”
“周郎中是杜某的远方表舅,年轻时与家母一同来到安京,当时一无所有,相互接济着撑过最苦的日子,算是患难之交,常有往来。”
“令堂现下人在何处?”
“家母往南巡视店铺去了,现下不在安京,敢问官人有何见教?”
“令堂什么时候离开的?”
“有七、八日了。”杜解忧油然升起担忧之情,“可是家母南巡路上出了什么事?”
“不不不。此事与令堂无关。”接着,婕又说了周冠栩声称昨夜在郊区酒厂与杜骁秉烛夜谈一事,“杜少东家昨夜可见过周郎中?”
杜解忧摇摇头,道:“没有。家母南巡一趟起码耗时两月有余,即便中途折返,也断不会什么都不交代。”
“糟糕!”嫯眉心一拧,低声道:“我们中了周冠栩的调虎离山之计。”
杜解忧顿觉不妙,道:“敢问周郎中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吗?”
婼道:“为什么这么问?周冠栩跟你说过什么吗?”
“自从七邪案有案犯出逃后,周郎中就因仕途受阻而心情郁结,每每说起此案便悔不当初,常说不该听信火攻谗言,引致仕途尽毁。有时多喝了两杯,就会自嘲,引火烧断青云梯。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
婼未予回答,转身坐上驴背,因为心急,所以毛驴走得格外颠簸。
四人在酒厂换回快马,策马扬鞭,箭一般飞奔而出。
入城时,夜色已然降临。
远远望见周宅门外亮着两盏灯笼,嫯不等快马停稳,便翻身而下,至周宅门前正好落定。她抓起门环叩得“梆梆”作响。
里面传来老头慢吞吞的回应:“来啦!来啦!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啦?”
老头一打开门,嫯便劈头盖脸问道:“周冠栩人在哪里?”
老头吓了一跳,指着嫯的身后,颤声道:“周大人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嫯顾不上老头的感受,吼道:“带我去周冠栩的房间。”
老头见嫯来势汹汹,不敢多问,急忙在前领路。
嫯迅速将周冠栩房间搜查一遍,出来时,婼、婺、婕三人正好走到门外。
嫯道:“钱财、衣裳、鞋袜都还在,什么都没有带走,不像是潜逃。”
“潜逃?”老头身子一颤,“谁要潜逃?”
嫯没有理会老头的问题,问道:“周冠栩有没有交代他要去哪里?”
老头连连摇头,道:“周大人只说要出去半天,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不回来。”
嫯对婕下令道:“全城搜捕周冠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