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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又不是神仙 “是啊!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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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顺良一干人等前脚刚走,婼嫯婺婕四人后脚也出了三法司,直奔刑部衙门,却被告知周冠栩和吴守徵午后才能回到衙门。
婺顿觉百无聊赖,道:“该不会又要虚耗一下午罢?”
嫯道:“当事人不在,案发现场总不能也长腿跑了罢?”
婺眼睛一亮,道:“林下居。”
于是,四人直奔出城,一径来到了林下居。
林下居位于安京府城与安庆县接壤的某个小村,村民多是猎户和果农,白天进城卖货,到夜里才回家,所以村子里白天只有老人和小孩,就显得很安静祥和。
四人衣着光鲜,进村后引来了小孩的围观。小孩们跟在四人身后交头接耳,很快就有引起了老人们的注意。老人们又去喊来了里正。
里正见四人直往林下居的方向走,心中隐隐不安,一面让自己十四岁的孩子去县里通知官府,一面紧跟在四人身后,防备四人祸害乡邻。
大火烧过的林下居已是一片焦黑废墟,朱门坍塌、梁柱斜横,残存半截的院墙上爬满绿藤,空气里只剩朽木、枯草和淤泥的腥涩气味。林下居已然面目全非,无论曾经是否留下过什么线索,现下也已随时间湮灭。
“你们是什么人?”县衙接到里正孩子的报案后,派来了两个捕快,其中的年长者高声问道,“和七邪是何关系?”
四人转过身来。
婕快步走向县衙捕快,向二人出示腰牌,道:“三法司奉旨查案。”
县衙捕快忙施了一礼,道:“林下居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几位大人若要搜查此地,卑职愿意效劳。”
婕回身望向远处三人,见婼与嫯同时摇头,遂拒绝了县衙捕快的提议,道:“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不必麻烦。”
虽然遭到拒绝,但县衙捕快依旧殷勤相待,四人草草转了一圈,辞行时,县衙捕快和里正还要亲自将四人送出村子。
婕回头望见县衙捕快和里正已回了村子,低声道:“我怎么觉得县衙捕快和里正一直都在监视我们呢?”
嫯道:“他们就是在监视我们。”
婺道:“为什么?他们跟林下七邪有什么关系吗?”
嫯道:“林下七邪都已落网,之前也没有发展成有组织的犯罪团体,所以影响力很有限,并无余党一说。他们监视我们应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婕道:“万一什么?”
嫯道:“一年前,安庆县大小官吏受七邪案牵连,县令被摘了乌纱帽,里正更是被判处流放千里,上下无一幸免。此案可谓是安庆县官民的共同心结,态度敏感些也是人之常情。”
婕点点头,咕哝道:“原来如此。”
几人回到城里,已近黄昏。
正沿着河岸往前走时,婼忽然闻到一股鱼的腥气,抬头就见几个拿鱼篓的小孩迎面走来,正是昨天在韩宅附近遇见的那几个小孩,腥气就是从鱼篓里传出来的。
婼想起上午在停尸堂闻到过这股腥气,随口道:“昨夜冯健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婺便将尸体状况和验尸结论如实相告。
嫯听到“死因未知”,诧异道:“怎么可能连你都查不出死因?”
“我又不是神仙。”婺道,“不过冯健的死应该和箭头上的腥气有关,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毒物,待我回简斋查查典籍,希望能找到来源。”
说话间,四人来到一所门前栽了两株凤凰木的宅邸前,门匾上书写“周宅”二字,正是周冠栩家。
婕上前叩响门环。
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婕,道:“未请教?”
婕亮明身份,问:“周郎中在家吗?”
“老爷在家,容小人进去通传一声。”老头掩上门,跑入内堂,向周冠栩禀告。
周冠栩忙了两天,刚回到家,正准备休息,听到老头的通传,脸色登时垮了下来,低声埋怨道:“上吊也要给我喘口气啊!”
“要不要小人打发她们走?”
周冠栩冷哼一声,道:“当今圣上的胞妹和表姐找上门来,你就算给我一百颗脑袋,我也不敢赶人家走啊!”他敛衣起身,抬步往外走。
老头打开门,周冠栩一看到门外四人,立刻笑着迎上前,深作一揖,道:“卑职周冠栩见过婼状元、婺医官、嫯总捕,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周郎中不必多礼。”婺道,“这位是三法司的婕捕快,你也认识一下。”
周冠栩向婕点点头,道:“婕捕快,幸会幸会。”
婕颔首回应,道:“幸会!”
周冠栩强撑起饱满的情绪,朗声道:“几位,屋里请。”
周宅也是三进院子,和韩宅的大小和布局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在于,院子里没有池塘,却有水井。几条纵横排布的卵石小径将院子划分为“横三竖三”的九个方格,好似一整座大棋盘,棋盘内以花为棋,每个方格里都种着不同的花。
婼对花木没什么研究,但是以前在御花园见得多了,勉强认出了牡丹和芍药,至于桂花、桃花、梅花,在枝头尚未开花的情况下,她是认不出来的。
婼指着一片花枝金黄雍容的灌木问道:“那是什么花?”
周冠栩脸上堆起得意的笑,道:“那是金棣棠,正值盛花期,今年开得特别好。”
“周郎中这院子可真好呐!百花争艳,费了不少心血罢!”
“兴趣所在,有老翁看顾,周某倒没费多少心思。”
“老翁是哪位?”
“正是老朽。”开门老头应道。
婼将老翁上下打量一番,对周冠栩道:“周郎中慧眼识珠。”
“惭愧惭愧。”
几人步入正堂,各自落座。老翁奉上茶水,退守在正堂门外。
闲散地聊了几句,嫯才进入正题,道:“周郎中,对于柴开山藏身博学院一事,你有何看法?”
周冠栩大惊,道:“柴开山竟藏在博学院?他怎么可能通过博学院上查五代的规定?”
“是啊!怎么通过的呢?”
对上嫯别有深意的注视,周冠栩脸涨得通红,道:“嫯总捕,下官可没有如此能耐呐!”
“周郎中觉得谁会有如此能耐?”
周冠栩心里想的是:你们都比我有能耐,我算个屁啊!嘴上说的却是:“无凭无据,下官岂敢妄言?”
“柴开山出逃,”嫯摆出一副惺惺相惜的态度,“听说周郎中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周冠栩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怪只怪周某时运不济,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水都嫌塞牙。”
“周郎中可记得是谁提的火攻之策?”
周冠栩猛一跺脚,恨恨道:“周某记得就是任辉提的,可他事后死活不认帐,毫无担当,罔为朝廷命官。”
婼忙道:“你确定是任辉?”
“当然。就是他。”周冠栩断然道,“下官绝无诬告推卸之意。”
嫯又道:“任辉提议后,可有人反对?”
周冠栩脸色红得透紫,哑声道:“六邪与任广至蛰伏不出,我们的攻击又屡遭挫败,火攻实属无奈。”
“你们的意见其实是统一的,对吗?”
周冠栩重重点头。
问完周冠栩,四人又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吴宅。
吴守徵年近古稀,白发苍苍,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看起来疲惫而苍老。他在外忙了两天,身上衣裳还没替换下来,显得风尘仆仆。
吴宅只有两进院子,家具摆设都很简朴,看起来和主人一样陈旧老朽。
四人坐在堂内,看着另一个老人颤巍巍地奉上茶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吴守徵望着老人笨拙的背影,道:“他是我的管家,没有成家,也没有孩子,跟了我一辈子,我们都习惯了,几位大人不必介怀。”
嫯点点头,道:“我们抓到了柴开山。”
“哦?”吴守徵惊讶之情一闪而过,“在哪里抓到的?”
“他藏在博学院当杂役。”
“博学院。”吴守徵大惊,“他怎么可能通过上查五代的规定?”
“背后恐有高人指点。”
吴守徵狡黠一笑,道:“没有位高者在背后运作,再多的指点也是空谈。下官自惭没有此等本事。”
“听说员外郎要致仕了。”
“半个月前已经向吏部递交了致仕文书,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批准下来。嗐!我老了,折腾不起了,只想安稳地度过残年。”
“员外郎,劳你仔细想想,当时是谁提的火攻之策?”
周冠栩眉心紧皱,似已陷入沉思,良久才道:“老朽记不清了,可周郎中总说是任捕头提议的,但口说无凭,老朽不敢断言。但有件事确定无疑。火攻是经过深思熟虑,大家一致认同后才敲定下来的。”
“员外郎是老前辈了,识人更有经验,与你协同办理七邪案的另外四人中,员外郎觉得哪位更有放逃柴开山的嫌疑?”
“柴开山出逃,于我们五人的仕途都有很不好的影响,依老朽愚见,要不是背后有更大的利益驱使,周郎中断不会轻易堵上仕途。老朽对其余三人则不甚了解,不敢妄下定论。”
“有劳前辈。”嫯扭头望向婼,婼点头表示没有旁的问题,嫯便起身向吴守徵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