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小婼,连你也不要朕了 娲夏皇帝缓 ...

  •   娲夏皇宫,御书房。

      天还没有全黑,但宫灯都已燃上了。

      脚步声来到门口,娲夏皇帝坐在书案前,抬眸望了出去,见李婉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婼、嫯、婺三人,嘴角微翘,唇边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微臣——”李婉平、嫯和婺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见礼。

      三人还没跪地磕头,娲夏皇帝已挥挥手,道,“诸位爱卿免礼罢!”她的视线落在婼清冷的脸庞上,看着这位长得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胞妹,脸色比出宫前红润了些许,独属于帝皇的威严肃穆有所软化,平添了许多宠溺。她站起身,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向婼走近,“小婼,近来可好?”

      “谢陛下牵挂,臣妹一切安好。”

      娲夏皇帝挽起婼的手,勾住婼的小臂,牵着婼往内室走,闲话家常般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去见娘亲?”

      嫯、婺和李婉平没有娲夏皇帝的旨意,便只在原地等候。

      婼直言道:“没有特意去见。”

      “母皇薨逝三年,娘亲就在朝堂上为朕操持筹谋了三年。三年来,朕与娘亲明明有母女之情,却只能以君臣之礼相处,想亲近却不得亲近。朕坐在龙椅上,每每瞧见堂下娘亲鬓边长出新的白发,就后悔当日准了娘亲的离亲书。”娲夏皇帝牵着婼来到一幅画像前,望着画像里笑容嫣然的一家四口,陷入了沉默。

      画中,先帝妫与当朝宰相禹琰并肩坐在御书房内,今圣姒与婼侍立左右,眼中含笑,除了衣饰华贵雍容外,相亲相爱的神态与寻常人家别无二样。

      “陛下,娘亲的志向在朝堂,而非后宫。母皇从未束缚过娘亲,陛下身为人女,又岂能违背娘亲的意愿呢?”

      “如何能相较而论?母皇既能与娘亲以君臣身份并肩朝堂,又能以帝后身份相濡以沫,可朕呢?娘亲是朕的生身之母,朝堂之上,有君臣就不得有母女。世间没有娘亲向女儿称臣的道理,所以女儿当了皇帝,娘亲要么离开朝堂,要么离开女儿——”娲夏皇帝咬咬牙,“娘亲选了朝堂,朕失去了母皇,又失去了娘亲,世道对朕不公平。”

      “陛下,您拥有天下。”

      娲夏皇帝好像没有听到,趁四下无人,埋怨道:“小婼,连你也不要朕了。”

      “陛下,您日理万机,特意差李内侍召臣妹入宫,难道就是为了缅怀您从未失去的亲情吗?”

      “朕抱怨两句也不行吗?放眼整个娲夏,朕能抱怨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你为何不能让着点朕呢?朕都准你出宫去了。”

      “你不准我也出得去。”

      听到婼不再左一句“臣妹”,右一句“陛下”,娲夏皇帝龙颜大悦,假模假样道:“放肆。”

      婼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不会真的只是找我回宫来听你抱怨吧?”

      娲夏皇帝挽着婼走出内室,在龙榻上坐下,并赐了嫯、婺和李婉平的座。桌上已放了茶水和点心,还有一小碟酱卤牛肉干。

      婼以为娲夏皇帝就要进入正题了,不料,娲夏皇帝却问起了婺的近况。婺的母亲是先帝妫的小妹,获封安澜县主,喜好游山玩水,常年在外。婺虽年长于婼,却幼于娲夏皇帝,因此是婼的表姐,却是娲夏皇帝的表妹。

      婺如实说了近况,但没敢提及婼日前的“小小”历险。婺深知娲夏皇帝是宠妹狂魔,要是被她知晓了婼险些丧命,估计姐妹俩又要因婼出宫的事闹得鸡犬不宁了。想当初,娲夏皇帝想将婼禁足宫中,婼一气之下掀了乾清殿龙榻正上方的屋顶,当夜正好暴雨倾盆,熟睡中的娲夏皇帝被淋成了个落汤鸡,幸好李婉平护驾及时,娲夏皇帝才没有染上风寒。后来,婼又在宫里闹了好几场大戏,虽然无伤大雅,但娲夏皇帝终于还是烦了,便准许婼自由出入宫城。

      岂料婼一出宫城,就像是游鱼潜入深水、囚鸟飞上高空,自在逍遥得根本不愿再回宫里,哪里还顾得了姐妹情深。随着见到婼的次数越来越少,娲夏皇帝心里越来越后悔。婼也是担心娲夏皇帝反悔,平日里能避开就避开,可一旦娲夏皇帝召见,婼还是想借机见见姐姐。

      与婺闲聊完,娲夏皇帝又问起嫯的近况。嫯也没敢说婼的“小小”历险。

      “……西羌今冬遇极寒之灾,牛马羊冻死无数,百姓民不聊生,西羌王三世子纠集游兵在娲夏边境线上扰攘滋事,令堂率兵出征,不出三月已拿下西羌王三世子。朕今日晌午才收到捷报——”娲夏皇帝朝李婉平点点头,李婉平立刻会意,起身到书案上取来一封羽檄,递予嫯。

      嫯双手捧着母亲的亲笔羽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双手奉还给李婉平,谢了娲夏皇帝。

      “娘亲乃娲夏文臣之首,令堂乃娲夏武将之首,二人是打娘胎里一起长大的密友。当年娘亲怀小婼时,令堂也怀了嫯卿,朕记得小婼与嫯卿出生相差不过三日,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算是传承了两位娘亲的机缘。”

      婼听出皇帝话中有话,冷冷道:“然后呢?”

      娲夏皇帝缓缓道:“朕就是替你俩解除婚约的提议感到惋惜。”

      婼道:“不必。”

      “嗯?”娲夏皇帝一双冷刃般的目光射向嫯。

      嫯素来冷静自持,纵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在天威难测的娲夏皇帝跟前,她实在不敢造次,目光与她一触,便迅速收回。

      娲夏皇帝也收回目光,抿了口清茶润嗓子,忽然进入正题,道:“朕此番召见小婼与两位爱卿,是因为有个案子要交给你们。”皇帝瞧了李婉平一眼。

      李婉平立刻接话,道:“今日上午,礼部尚书求见圣上,称博学院内出了一桩命案,死者是射御馆的学甫,名唤杜颖达。”

      婼咽下嘴里的酱卤牛肉干,道:“邓国公那群老不死还不肯罢休吗?”

      李婉平不敢妄议,偷偷瞧了娲夏皇帝一眼。

      娲夏皇帝撇撇嘴,道:“那群老学究全都出自门阀世家,多年来惯于将娲夏文脉牢牢掌握在手里,在朝堂上扶持自家势力。如今,博学院、弘文馆、崇文馆、成均馆半数以上的授师都出自以邓国公为首的旧门阀,他们自然不甘心大权旁落。朕以‘有教无类’之名,选拔各领域出色的人才进入一院三馆,就是为了替换他们,有阻力是意料之中。可命案——”皇帝目光如电,直射向嫯,“朕不容许。”

      嫯颔首以示会意。

      “此案务必秘密调查,不可走漏风声。”娲夏皇帝又道,“今日是三月十六,春闱定于三月三十。春闱之前,李内侍须与宰相及六部主官议定考官人选,故而,须得从速破案。朕只能给你们十日时间。”

      见婼只顾着吃酱卤牛肉干,没有理会娲夏皇帝定下的破案时限,向来惯于打圆场的婺连忙应道:“臣等遵旨。”

      皇帝锐利的目光落在嫯身上,嫯忙拱手道:“臣遵旨!”

      婼咽下最后一块酱卤牛肉干,倏地直起身来,道:“既如此,考虑到时间紧迫,我等还是速速出宫探案,免得误了时间。”

      李婉平忙起身相劝,道:“亲王殿下,御膳房今夜备了鹿宴,有您最爱吃的鹿肉丸子,留下用晚膳可好?”李婉平人如其名,性情温婉平和,言谈间自带温润静气,行事沉稳有度,从不见半分急躁戾气。

      婼很喜欢李婉平,也很少拒绝李婉平的好意。可这一次,想到还有桩未破的命案等着自己,婼根本没有心情留在宫里用膳,辞道:“婉平姐,人命关天,待婼破完这桩案子,再入宫陪你用膳。”

      李婉平莞尔一笑,扭头望向娲夏皇帝。

      娲夏皇帝听到婼回绝李婉平的提议,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转而又听婼说破案后入宫用膳,心情大好,就坡下驴道:“此案事关春闱数万寒窗学士的前途,牵扯甚广、干系重大,晚膳不急,等破案后再吃,届时鹿肉丸子管够。”

      婼拱手道:“臣妹告退。”随后转身就走。

      嫯与婺连忙告退,紧赶慢赶才追上健步如飞的婼。

      转出乾清门,婺气喘吁吁地喊住婼,道:“都跑出乾清门了,歇会儿呗!我快累死了。”

      婼放缓脚步,冷白的脸蛋因跑得急而涨满红晕,喘着粗气道:“事不宜迟,去晚了,我怕尸体都馊了。”

      “又不用你验尸,就算馊了,熏着的也是我。”

      “我不是心疼你嘛!”

      “少来。你就是怕圣上反悔,又把你喊回去陪着用膳,才没命地跑。”

      婼低声抱怨道:“皇姐越来越啰嗦了。日理万机不够她忙的,还来管我的闲事。”

      婺明白了。原来是娲夏皇帝提起婼和嫯的娃娃亲,触动了婼的逆鳞,才气得婼连晚膳都不肯留在宫里吃。心下想:婼明明对嫯有意,嫯更是毫无保留地袒露心意,二人分明两情相悦,婼为何非要别别扭扭地遮掩回避呢?

      想着想着,三人已疾步走出宫门。迎面遇到几个巡城吏,嫯上前拦住去路,差使其中一人去往三法司衙门,着令婕到博学院碰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