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搭档》椰萝

21、你俩找来找去，打算找到什么时候 婺用力嗅了

　　婺靠窗坐着，手里拿着医书，翻了几页，见嫯坐立不安，医书也看不下去了，于是放下了书。

　　嫯来来回回踱着步，喃喃道：“她既不在简斋，又不在衙门，还能在哪里？”

　　婺耸耸肩，道：“说不定回宫里去了。”

　　嫯皱起眉头，坐下来想了想，将信将疑道：“我要不要入宫问问？”

　　婺没想到随口一说，嫯就当真了，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叹气道：“你真是关心则乱。她这时候入宫做什么，真当她在跟圣上躲猫猫吗？”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嫯根本坐不住，又站起了身，“每次她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有这种预感，不行，我要出去找她。”

　　婺都无语了，直言不讳道：“你俩从小到大就形影不离，每次一分开，只要你闲下来，就会焦虑到极点，她没事你也焦虑，她有事你也焦虑，这不是预感，这是毛病。”

　　即便婺说的是事实，嫯仍旧静不下心来，道：“没错，我不能闲着，我要出去找她。”

　　嫯说着就要往外冲，婺连忙拦住嫯，道：“你去哪里找她？万一她回来见不到你，又要去哪里找你？你俩找来找去，打算找到什么时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做才行？”嫯道，“总不能就让我这样干等着吧？”

　　婺正欲安抚，嘴巴还没张开，就见婕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身穿粗布劲装的青年女子，看着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嫯一眼便认出了劲装女子，轻声唤道：“戚济！”

　　婺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妙。

　　“嫯总捕、婺医官！”婕气喘吁吁道，“她说婼状元被抓人走了。”

　　婺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嫯顿觉如遭雷劈，但并未失去理智，道：“谁抓走了婼？在哪里抓走了婼？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边走边说。”

　　嫯命人找来四匹马，携婺和婕随戚济赶往锦山别业，途中，戚济完整述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在戚济的叙述中，嫯听得出来，婼并非有意孤身犯险，而是因为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瞎凑热闹，而遭到连累。话虽如此，可嫯还是很气愤。无论婼出于什么原因遇险，都会令她气愤。气婼不听劝，更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婼。

　　锦山别业。目的地很明确。嫯策马飞奔，很快就将另外三人远远甩在身后，以最快的速度驰行。

　　锦山别业大门紧闭。

　　嫯仍旧策动胯下骏马，骏马飞奔向前，眼看再不停歇就要撞上大门的瞬间，马蹄骤然扎入地面，狠狠地刹住了，刮起一阵尘土。嫯飞身而起，脚尖点在马背上，身子凌空腾跃，双脚借力打力，闪身翻入了锦山别业的高墙，落地无声。

　　嫯打开锦山别业的大门，继而孤身走入别业深处。

　　宅院很大，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嫯在后院发现了一口枯井，井下有条密道。她走入密道，找到了一间粗石砌成的密室。密室深入地下，正上方有个井口大小的洞口，阳光自洞口渗入，照得密室不算太暗。地上盘曲着有两条铁链，铁链一端牢牢钉入石墙，铁链另一端则做成了铁项圈，项圈上还沾着模糊的血肉。

　　婺和戚济走下密道，进入密室，出于谨慎起见，留下婕守在井口以防万一。

　　戚济见此情景，顿时红了眼眶。她俯身捡起铁项圈，身子止不住颤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嘶声道：“小虎，小虎，姐姐一定要找到你，救你出来。”

　　“他们把人带走了。”婺道，“锦山别业已经空了。”

　　嫯一语不发，快步出了密室。婺和戚济紧随其后。

　　一忙活起来，嫯的头脑就恢复了运转，她回过身子，对半截身子还在井里的戚济问道：“婼具体是在哪里被抓走的？”

　　戚济爬出枯井，将三人领到婼摔倒的地方，道：“婼状元跑到这里就跑不动了，我想扶着她一起跑，但她说不分开跑，我俩可能都跑不掉，我只能——”

　　嫯摆摆手，示意戚济不必解释，道：“你做得没错，你确实应该跑。”她留意到地面有凌乱的鞋印，很浅但尺寸较大，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显然不是四人的鞋印，便道，“别踩乱地面的鞋印。我们跟着鞋印看看能找到什么。”

　　鞋印一直延伸到锦山别业的侧门，门内是马棚，但棚里一匹马都没有。

　　“嫯总捕。”婕高声喊道，“我发现了车辙印。”

　　土质干燥，所以车辙印很浅，加之天色渐晚，婕找得很认真才总算有了发现。

　　面前是一条灰蒙蒙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但足够一辆马车畅通无阻。

　　婺道：“怎么样？我们要追吗？”

　　“他们逃得很匆忙，应该来不及掩饰痕迹。”嫯咬咬唇，道，“我们追。”

　　四人上了马，沿着土路直追出去。路上的怪石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难走。走了大约三里地，土路骤然岔开，面前分作三条路，一条向左，一条直行，一条向右。

　　四人在路口停下，因土质太过干燥，路面没有留下车辙印。

　　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

　　姜士允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侧门潜入珍珑阁。他驾轻就熟地穿行在曲折迂回的游廊间，很快就找到了洪汉源的书房。书房里没有人，漆黑一片，于是他燃了一盏灯。

　　洪汉源正在二楼宴客，视线无意间扫了眼窗外，突然瞧见书房里有微光摇曳，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时，有客人来向他敬酒，他饮了一杯，旋即招手示意养子洪立业上前。

　　洪立业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能言善道，嘴皮子又甜，很会讨中年男子的欢心，所以洪汉源经常带他一起宴客。

　　洪立业来到洪汉源身边，毕恭毕敬地俯下身子，柔柔唤了声：“义父。”

　　洪汉源勾勾手指，示意洪立业再凑近些，低声道：“为父有点事情即刻要去处理，席上几位都是珍珑阁的老主顾，合作多年，应该能够理解为父中途离席的无奈。但为父毕竟礼数有亏，他们若是有什么言语上的冒犯，你不必较真。好生招待，找个适当的时机，打发了便是。”

　　说罢，洪汉源起身离席，洪立业代替他坐上了主位，招呼客人。客人们一开始都看到了洪汉源离席，却视而不见，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等洪汉源一走远，就有两个客人对洪立业唠叨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洪汉源离席的不满。

　　洪立业年轻气盛，换作往日，肯定会对出言不逊的客人破口大骂，但今晚洪汉源特别交代了要招待好客人，洪立业才忍住没有发怒。

　　洪汉源走入书房，瞧见姜士允还带了酒，正在桌前自斟自饮。他板着脸，坐在姜士允对面，一言不发。

　　姜士允又倒了杯酒，推到洪汉源面前，道：“世上最后一瓶南山酿，窖藏已有二十年。”

　　洪汉源没有理会，道：“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我没惹麻烦，是麻烦找上了我。”姜士允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姓戚的猎户跟踪我的管家姜阿庆找到了锦山别业，我们抓住了她的同伙，但是被她逃脱了。”

　　洪汉源闻言，抓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酒很烈，他被呛得直咳嗽。

　　姜士允笑着又给添满了酒，道：“别担心，我让他们把人又转移了。”

　　洪汉源脸色大变，嘎声道：“转移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石矿场啊！”姜士允道，“现在还有哪个地方比石矿场更安全呢？”

　　洪汉源预感不妙，强自镇定下来，道：“戚济的同伙呢？你们怎么处理？”

　　“送上门的买卖，当然是一起抓去石矿场啊！”姜士允道，“那人是个女子，我只匆匆看了一眼，长得细皮嫩肉，肯定很值钱。”

　　“女子？”洪汉源愈发不安，追问道，“她有什么特征吗？”

　　“我当时急着离开，没有仔细看清楚。”姜士允回忆了一下，犹豫道，“她好像戴了个血玉发冠，一看就很值钱。”

　　洪汉源抓起酒杯，又一口气喝了下去，再次被呛得直咳嗽。

　　姜士允继续添酒，洪汉源却站起身，转入里屋。待洪汉源从里屋出来，手上多了一柄匕首。姜士允背对着洪汉源，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紧接着，寒光一闪，匕首扎入姜士允的后背，从前胸穿透而出。姜士允的脸一阵扭曲，“咯”一声栽倒在地，不再动弹。洪汉源拔出匕首，沿着姜士允的脖子又抹了一刀。

　　血腥气在书房里散溢开。

　　嫯鼻翼翕动，闻见风中有股淡淡的草青味，对婺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婺用力嗅了嗅，凝眉斟酌了片刻，道：“我闻到了灵香草的气味！”

　　嫯双眼登时一亮，道：“那就没错了。调查浮尸案期间，婼在集市上买了一瓶灵香草粉末，这肯定是婼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嫯拧了拧眉，又道，“可我们没有带油，就算闻到灵香草的气味，也分不清他们往哪里逃了？”

　　戚济在后面缓缓举起手，低声问：“你们需要什么油？獐子油可以吗？”

　　婺大喜，道：“自然可以。”

　　戚济自腰间摸出一个小陶罐，递给婺，道：“前几日炼的，有点凝住了。”

　　婺接过陶罐，道：“没关系。”她揭开陶罐盖子，见里头的獐子油果然凝成白花花的油脂，于是擦着火折子，将陶罐放在火上，化开里面的油脂，又道，“找根手指粗细的枝条来，劈成茶筅模样。”

　　婕行动迅捷，很快就折了根符合要求的树枝，制成了婺想象中的简易茶筅。

　　婺用简易茶筅沾满化开的獐子油，朝三条岔路挥洒油花。灵香草粉末与油花迅速混合，绽放出淡紫色的光芒，使向右的岔路在黑沉夜色里变得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