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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不愧是铁面神捕 “前面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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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饮结束,洪立业送走所有宾客,回到内院,却见洪汉源书房的灯还亮着,于是走了过去,叩响了房门。
屋内传出洪汉源低沉的嗓音,问:“是立业吗?”
“义父。”
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挲的轻微声响,房门缓缓打开了半扇。
“人都走了吗?”洪汉源身子拦住门缝,洪立业看不见屋里的场面。
洪汉源不给看,洪立业自然就不敢看。他顺从地垂下头,低声应道:“都走了。”他以为洪汉源不会让他进屋,正要告辞,却见洪汉源后退一步,侧过身子,将屋内的情景向他展现无遗。
看到姜士允的尸体,洪立业吓得酒醒了大半,双腿发软直往下塌,洪汉源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入房中。
洪汉源关好房门,转身,只见洪立业惊呆了,脸色苍白,身子抖如筛糠。他倒了一杯酒,递给洪立业,道:“喝杯酒,醒醒脑子。”
洪立业双手接过洪汉源递来的酒,因双手颤抖,酒洒了大半,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味呛得他大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庞竟恢复了血色。他放下酒杯,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洪汉源俯首道:“义父,您要孩儿做什么?”
“立业,你怎么不问义父为什么要杀他?”
“义父行事自有义父的道理,孩儿涉世未深,即便义父对孩儿解释,孩儿也未必能够明白。孩儿只想为义父排忧解难。”
“立业!”洪汉源拍拍洪立业的肩膀,赏识道,“你是个好孩子,义父没有看错你。”
“义父教导有方。”
“姜士允闯了大祸,就算义父不杀他,他迟早也是死路一条。”洪汉源思虑片刻,似乎觉得有必要说得更清楚些,又道,“他误抓了婼状元,放走了知情人,还沾沾自喜想要卖一笔钱,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洪立业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伤害皇亲国戚,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呐!”
洪汉源双手捧住洪立业的头,以前额抵住他的前额,沉声道:“只要你做得足够好,诛的就只会是姜士允的九族,你明白吗?你做得到吗?”
洪立业吓得面如死灰,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孩儿明白,孩儿一定能做到。”
洪汉源松开洪立业,转身倒了两杯酒,递给洪立业一杯,待洪立业接过酒,举杯道:“好孩子,别让义父失望。”他们一口气喝光了酒,都被呛得直咳嗽,但洪立业眼里却闪着光,似乎恢复了勇气。
洪立业深吸一口气,道:“义父,孩儿要怎么做?”
洪汉源拿走洪立业手里的空酒杯,道:“趁还没有人知晓我们与姜士允的关系,你立刻赶去石矿场。”他俯身凑到洪立业耳边,以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务求精准,道,“你知道石矿场的火油都放在哪里吗?”
洪立业重重点头,他听出了洪汉源的意思,咽了口唾沫,哑声道:“我们要是炸了石矿场,阎君真的不会怪罪吗?”
“姜士允自作聪明,把婼状元抓去了石矿场。朝廷一旦严查,石矿场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断臂求生。义父自会向阎君解释清楚,你只管按吩咐行事。”洪汉源重重拍了拍洪立业的肩膀,“记住,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洪立业瞥了眼姜士允的尸体,垂首道:“孩儿记住了。”
洪汉源又倒了两杯酒,递给洪立业一杯,举杯道:“快去快回。义父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洪立业喝光了酒,这次没有咳嗽,拱手退出了书房。
洪汉源站在门口目送洪立业离开,等洪立业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洪汉源转回书房,从里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背在身上,趁着夜色,他缓步走向马厩。
马夫瞧见洪汉源孤身前来,吃了一惊,躬身道:“老爷,您要用车吗?”
洪汉源扫了眼马厩,问马夫道:“哪匹马跑得最快?”
马夫不明所以,但当家人问了,他便老实回答,指着一匹棕背白足的高头大马道:“这匹马不仅跑得快,耐力也很强。”
“我要出门办件急事,你把马牵来给我。”
马夫将马牵出马厩,交出缰绳,没有多言。
洪汉源跃上马背,打马远去。
“驾!”嫯扬鞭虚击,空中炸起啪的一响,胯下骏马四蹄翻腾,在土路上飞速驰骋,又将婺、婕、戚济三人远远抛在身后。
土路陡斜向上,长年风雨冲刷得坑洼遍布,嶙峋怪石裸露在外,棱角尖利如锥。
□□坐骑健步如飞,耳边风声呼啸,嫯一路风驰电掣,眼里只有前方。
奔行间,骏马脚下骤然踩滑,连人带马滑下陡坡,眼看就要人仰马翻,嫯手腕迅速缠住缰绳,双腿紧夹马腹,全身力气往后押的同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提起马首。骏马昂首长嘶,前蹄高扬,骤然人立而起。
嫯稳坐马背不动如山,皎洁月色拉长轮廓,清晰投落在乱石嶙峋的地面上,孤峭而飒爽,在寂寂夜里宛如神兵天降。
婺、婕、戚济三人目睹嫯骤然坠下,心下一惊,又见嫯化险为夷,又都长舒了一口气。
“前面有光,我先去探路,你们小心点。”说罢,嫯掉转马头,驰骋而去。
戚济一脸崇拜地望着嫯月光下远去的身影,感叹道:“真不愧是铁面神捕。”
马嘶声引起了石矿场哨岗看守人的警惕。看守人爬下瞭望台,慌忙跑入矿洞,在矿洞深处找到了小头目。
姜阿庆刚将婼关入铁牢,一出来就听到看守人说有人追来了石矿场,当即大惊失色。
小头目揪住姜阿庆的衣襟,质问道:“你个叛徒,就是你把人引过来的,我杀了你。”
姜阿庆看似文质彬彬,实则并非善茬,右手一伸一缩间,自袖中抽出了柄短剑。眨眼工夫,短剑剑尖已抵在小头目喉口,低声威胁道:“我懒得跟你计较。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最好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否则,谁都逃不掉。”
小头目咬咬牙,瞪着姜阿庆道:“你果然就是叛徒。你以为你跑得掉吗?阎君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跟过来的。我还怀疑你们中间有叛徒。但现在不是纠结谁是叛徒的时候,你们最好跟我合作,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贱命。”
话音刚落,突听一阵掌声响起。姜阿庆循声望去,只见洪立业自阴影里走出,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小头目见到洪立业,立刻喊道:“少爷,救救我。”
姜阿庆识得洪立业,知道他在人贩子团伙中颇有威望,便道:“洪少爷,我不是叛徒,请你相信我,我可以——”
洪立业抬手打断姜阿庆,斜蔑起嘴角,冷声道:“她们是你抓来的那个女人引来的,你逃不了干系,但本少爷愿意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姜阿庆并不信任洪立业,道:“什么机会?”
“本少爷观察过,追过来的人不多,应该只有四个。”洪立业环顾四周,打手们慢慢围拢过来,“我们有十几个人,对付四个人自然绰绰有余。你愿不愿意领着他们拼杀一把?”
“你呢?你不走吗?”
“石矿场已经暴露了,我不处理干净,你们谁能逃得了?”
虽然小头目和打手们都一头雾水,但姜阿庆听懂了洪立业的言外之意,抵在小头目喉口的短剑略有松动,道:“他们会听我的指示吗?”
“呸!”小头目啐道,“休想!”
洪立业拔出腰间佩刀,一刀捅穿小头目的心脏,高声道:“不想死就给本少爷好好听着,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姜管家一起拼杀出去,遇鬼杀鬼、遇神杀神,投降就是背叛。本少爷以性命起誓,凡临阵脱逃者,定,格杀勿论!”他徐徐抽出捅穿小头目心脏的刀,“听明白没有?”
打手们齐声呼应:“明白!”
婼竖起耳朵,将所有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是嫯、婺、婕来救她了,然后,听到洪立业不跟着打手们一起逃,心里又隐隐感到不安。
姜阿庆离开得很匆忙,没有搜走婼的东西。婼从衣袖中摸出一枚骨针,将铁牢的门锁撬开。她走出铁牢,取下墙上的火把,沿途撬开了所有牢门。然而,等她走到通道口,回头却发现身后根本无人跟上。
铁牢中的人大多已被禁锢多时,耗尽了逃生的欲念,如今就算生路近在眼前,他们也视而不见。
“跑啊!”婼回身喊道,“你们干嘛不跑?”声音在洞内回荡,但无人回应,婼突然想到戚济,便喊道,“戚虎,你在这里吗?你姐姐来救你了,你快出来啊!戚虎,你出来啊!”
就在此时,有扇牢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戚虎骨瘦如柴,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走出铁牢。他抬起头,凌乱肮脏的头发下露出半张蜡黄的脸,目光浑浊无神,喃喃道:“姐姐!”嗓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磨刀石,每一个字都透着不见天日的绝望。
“没错,姐姐!戚济来救你了!你只要走出去,就能见到姐姐了。”
戚虎抓住喉咙,用尽全力喊道:“姐姐!”喊罢,他拔腿就跑,嘴里仍旧喊着“姐姐!姐姐!”
受到戚虎的鼓励,被囚禁的人陆续走出铁牢,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铁牢,婼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可就在此时,洪立业悄无声息地来到婼的身后,将长刀架在了婼的脖子上,寒光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