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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血 ...

  •   第十五章血宴暴露
      巷子里的风卷着腐烂的血腥气擦过耳尖,米娅的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她能清晰地看见维克多靴底沾着的宴会上的玫瑰金箔,还有那枚血色令牌在银灰色月光下泛出的冷光——就是这块令牌,三年前悬在夜歌家族的古堡大门上,滴着她全族人的血。
      维克多的目光在垃圾桶方向停了足足三秒,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银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沙哑:“出来吧,躲在这种地方,可不像夜歌家的人。”
      米娅的心脏瞬间沉到了冰窖里。原来他早就知道,从她混进宴会的那一刻起,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讲,那些陈列在展台上的家族遗物,甚至那个散发着红光的金属容器,全都是演给她看的戏。她像个自作聪明的小丑,一步步踩进了他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身侧的卡恩已经按住了短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那道童年留下的旧伤在黑暗里绷得发亮。他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她耳边:“我拖住他们,你跑。”
      通风管道的出口就在巷子尽头,只要翻过那道矮墙,就能钻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只要她想跑,至少有七成机会能逃出去。
      可米娅没有动。
      她看着维克多腰上晃荡的血色令牌,看着他指尖转着的那枚墨蓝色戒指——那是艾德蒙·夜歌的戒指,是父亲生前从不离身的、刻着夜歌家族夜莺徽记的戒指。压抑了三年的仇恨像地底的熔岩,终于冲破了用恐惧和隐忍铸的壳,顺着血管烧得她浑身发疼。
      她慢慢站直了身体,伸手拂掉了落在侍者制服上的灰尘,低垂的刘海滑到耳后,露出那双泛着浅红色的血族瞳孔。她从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丝毫躲闪,直视着维克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用找了,我就在这。”
      卡恩的脚步顿了半秒,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他没有褪去人类的伪装,但手背已经泛起了浅银色的光泽,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猎物的狼。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狼人,也敢站在纯血的对面?”
      卡恩没有说话,只是握刀的手又紧了紧,刀尖微微下沉,对准了最近的那个护卫的心脏位置。他从来不在乎什么纯血贱血,他只知道,他答应过艾德蒙·夜歌,要护着这丫头活下去。
      维克多没有立刻动手,反而侧过身,做了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指了指宴会厅虚掩的后门:“既然来了,就别浪费了今晚的好场子。让大家都见见,夜歌家最后的余孽,长什么样。”
      周围的护卫瞬间围了上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银剑上,维克多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米娅,像猫看着爪子下已经逃不掉的老鼠,享受着猎物濒死之前的恐惧和挣扎。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压了回去。她挺直了脊背,侍者制服的衣角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她没有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护卫,也没有看身侧的卡恩,就那么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宴会厅的后门走了过去。
      宴会厅里的管弦乐还在流淌,水晶灯的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面上,贵族们举着盛着血酒的高脚杯,笑声和交谈声裹着甜腻的香气飘到门口。当维克多带着米娅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离门口最近的几个贵族手里的杯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猩红的酒液泼在地毯上,像新鲜的血。
      维克多拍了拍手,音乐声戛然而止。他走到高台的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内力,清晰地传到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诸位,今晚有个特别的客人——夜歌家族的人,还活着。”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像被投了个炸雷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还有几个年纪大的贵族,盯着米娅的脸,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米娅站在大厅中央的楼梯口,慢慢抬起头,环顾着四周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三年前,她还跟着父亲艾德蒙·夜歌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宴会,这些人里,有笑着捏过她脸的叔叔,有送过她珍珠发夹的阿姨,有和夜歌家族世代交好的世交,也有对着她父亲毕恭毕敬的下属。可现在,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有厌恶,却唯独没有半分站出来的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米娅·夜歌,夜歌家族最后的血脉。三年前,维克多以私藏圣器的罪名,带人屠了夜歌古堡上下两百七十三口,连城堡里的仆人都没有放过。”
      她抬起手,指着高台上的维克多,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我父亲艾德蒙·夜歌,当了三十年的议会守护者,为你们守了三十年的边境安稳,最后却被他冠上叛族的罪名,死在自己的书房里。我父母的血还没干,他就戴上了我父亲的戒指,把夜歌家族的夜莺徽记从城堡上撬下来,当作战利品挂在自己的腰上。这就是你们拥护的审判官?”
      台下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细节;有人飞快地低下头,避开了米娅的目光,那些当年受过夜歌家恩惠的家族,此刻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角落里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贵族小声拽了拽身边父亲的袖子:“父亲,她说的是真的吗?我记得去年你还说过,艾德蒙大人是个好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父亲狠狠瞪了一眼,抬手捂住了她的嘴:“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叛族的话也能信?”
      有人立刻接了话,冷笑着看着米娅:“夜歌家本来就是叛族,私藏圣器、勾结狼人,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你一个余孽,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空气中原本甜腻的血酒香气,此刻突然变得刺鼻起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维克多站在高台上,脸上的笑容一丝都没变,甚至慢悠悠地鼓了鼓掌,银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演得不错,夜歌家的丫头,比你父亲有胆量。可惜,胆量不能代替证据。”
      他举起手里的血色令牌,令牌上的血红色纹路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泛出诡异的光:“议会审判令在此,夜歌家族私藏圣器、勾结外族,所有罪证都记录在议会的档案里,容不得你狡辩。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血酒味道不错一样,仿佛三年前那两百七十三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踩死了一堆蚂蚁。
      米娅突然冷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他身后高台上摆着的那个金属容器,容器上的红光还在隐隐跳动,和她胸口的碎片共鸣得越来越厉害,烫得她皮肤发疼:“你说夜歌家族私藏圣器?那你身后的这个是什么?这是‘该隐之颚’的核心容器,是你三年前亲自带人从夜歌家族的地下密室里挖出来的,这三年来你一直在秘密研究怎么启动它,以为没人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愤怒:“你才是真正的窃贼!你屠杀我全家,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议会的审判令,你就是为了独占圣器的力量!你想要该隐之颚的力量,想要靠着它掌控整个血族,我父亲不愿意把圣器交给你这种野心家,你就灭了他全族!”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了下去。
      他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了米娅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尖碰到了脸上的半副银面具。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他摘下了那副戴了三年的面具,露出下面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和三年前站在她父亲的尸体旁,擦着染血的佩剑时的脸,一模一样。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维克多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戏谑,冷得像冰,“力量从来只属于配得上它的人。夜歌家族守着该隐之颚三百年,却什么都不敢做,守着一堆破规矩,把圣器当祖宗供着,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们不死,谁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内力,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有些贵族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们看着维克多那张毫无愧疚的脸,又看了看楼梯口站着的米娅,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敢说出话来。
      卡恩始终站在米娅身侧,从进了宴会厅开始他就没说过话,只是握着短刀的手一直没松,刀尖始终对着离他们最近的护卫。他像一座沉默的山,挡在米娅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之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宣言。
      维克多的目光扫过卡恩,最后落回米娅身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他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格杀勿论。”
      命令出口的瞬间,周围的护卫立刻朝着楼梯口冲了过来,银剑出鞘的声响连成一片。卡恩几乎是在维克多抬手的同时就动了,他上前一步挡在米娅前面,短刀出鞘的寒光闪过,“当”的一声劈在了最前面那个护卫的银剑上,狼人的怪力震得那个护卫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在了地毯上。
      “低头,别松手。”卡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背对着米娅,肩膀绷紧,挡住了所有朝着她刺过来的剑锋。又有两个护卫冲了上来,卡恩侧身避开刺向他胸口的剑,短刀反手一划,直接割破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背上,和那道旧伤的颜色融在了一起。
      台下的贵族们乱作一团,尖叫着往出口跑,撞翻了无数的桌椅,血酒和食物洒了一地,华贵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混乱的修罗场。
      维克多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混乱的场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愉悦的表情。他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金属容器上,双手张开,像在欣赏一场自己精心编排的戏剧。他的目光落在被卡恩护在身后的米娅身上,声音轻飘飘的,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混乱:“杀了那个狼人,至于她……要活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像毒蛇一样缠在米娅的胸口:“她体内的东西,比她的命值钱多了。”
      米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胸口的圣器碎片还在发烫,和高台上的容器共鸣得几乎要跳出她的胸腔。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一直以为没人知道她的身体里封着该隐之颚的碎片,原来维克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演了这么久的戏,根本不是为了抓她这个夜歌余孽。
      他要的,从来都是她身体里的这块碎片。
      冷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天灵盖,米娅看着高台上笑得残忍的维克多,又看了看挡在她前面、后背已经被划开了一道血口的卡恩,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摸了摸胸口发烫的位置,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封印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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