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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专家门诊 路昭明能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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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你。”叶锦航听完路昭明与江淮远第一次约会的经历,如是评价道。
“真的吗?”路昭明瞪大了眼睛。
“像你说的,他谈过恋爱,看得出你在示好。如果他对你不感兴趣,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直白地拒绝你,要是不想撕破脸,他也可以选择刻意疏远,和你保持距离,但你说了,他邀请你吃饭,戳穿你含蓄的告白。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件事,”叶锦航停顿了一下,“……他还没有想好?”
“要怎么才能算想好?”路昭明问,“下定决心过一辈子的那种吗?”
“那倒是有点太遥远了。”叶锦航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我和那个家伙谈了七年才开始谈婚论嫁。恋爱这种事情就像养猫养狗一样,比起共度余生,更像是为了排遣寂寞所做,也许论真心,还比不上前者多。”
不愧是成熟的前辈,路昭明已经完全拜服在叶锦航的分析之下。
路昭明想,她对江淮远有很多真心吗?
答案是不知道。
她偶尔会十分想见他,见了面,又不停歇地想和他说上数不清的话,到了分离的时间,自然是百般不舍。
可是要她每天一早起来,就能看到他的脸,她又觉得有些奇怪。
她设想每天早上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路昭昀,更不是路程,而是江淮远,便心觉紧张,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刚起床时蓬头垢面的模样。
可是江淮远见的她的丑态也不算少。
少年的江淮远安静而腼腆,她看他一个人坐在沉闷的大宅里,日复一日死气沉沉地看书,就抓着他的胳膊,半是强迫半是哀求地拽着他往庄园外跑。
她有些主人的自觉,不想冷落了他,带他挖坑爬树,像猴子一样在树林里上蹿下跳,美其名曰热情招待。
如果早知道会有那么纠结的一天,她一定在他面前多一些装模作样。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路昭明回答,“如果只为排遣寂寞,我就不应该靠近他了吗?”
“恰恰相反。”叶锦航站起身,把纸箱放回集中处,伸了个懒腰,在咖啡机前为自己接了一杯热水,“如果只是为了排遣寂寞,反而可以放心地享受恋爱了——毕竟你们只是贪图片刻的欢愉而已。不耽误他人也不耽误自己,毫无道德负担的快乐,有什么不好吗?”
“好像也是。”路昭明被说服了。
“开心最重要。”叶锦航递下一小杯浓缩,和她碰杯。
路昭明咽下咖啡,丝滑的泡沫夹带着苦味在她的舌尖弥漫开。
她空落落的心难得平静下来。
让路方颖说对了,她成天宅在家里,就是闲出病来胡思乱想的。
“不过话说回来。”叶锦航把空掉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回桌子上,含恨道,“我的教训你听听就好了,遇上了不讲理的烂人,什么经验都派不上用场。”
路昭明刚要接话,茶水间外传来两声轻敲。
二人上班摸鱼被抓了个正着,一时面面相觑。
路昭昀站在茶水间的入口,平静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叶锦航抹干眼下的泪痕,端起严肃的表情。
“江总。”她说道。
路昭昀点点头算作回应,目光却落在角落的路昭明身上,含笑道:“早上好。”
叶锦航是个负责任的前辈,朝路昭明眨眨眼,示意她和老板打招呼。
路昭明缓缓从纸箱上站起来,她记着早上杨杰卿的关照,心里有疙瘩,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模仿着叶锦航的问候,小声道:“江总好。”
“早上有个简单的临时会议,叶秘书来做一下会议记录。”路昭昀说道,看路昭明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无奈地叹了口气,追补道,“昭明也来吧。”
“……是。”路昭明含糊地应答。
叶锦航看看江梦尧,又看看路昭明,神情中浮现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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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明对公司经营并非一无所知,过去父兄商讨深水的事务从来不会专门回避她,路程的书房也不对她设禁令。
该学的东西路昭明一样也没有落下,只是路昭昀的存在就像天空中的太阳,或许对路程来说有这样一个长子是万分值得骄傲的事,但对路昭明来说,她只是一条蛞蝓,无法在这样的光芒下生活。
她厌烦了被当作次等品与路昭昀放在一起比较,路昭昀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为了对抗这种虚无,即便路程不高兴,她也不愿意再在哥哥已经做出成就的道路上紧追慢赶,于是放弃商科和法学逃去了计算机院。
路昭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给路昭昀打工的一天,甚至是两个人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开会。
路昭昀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有点好欺负的温柔模样,端的是长兄如父的包容做派。
今天路昭明坐在叶锦航身旁,埋头敲着键盘,眼见往日宽容的大哥用温和而不容置疑的语气逐一反驳了欧洲部门负责人的意见,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直到上午的会议结束,她已经大致了解了三条欧洲航线的状况,也认识到了路昭昀对源流的控制力,但她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路昭昀非得把她拖进总裁办来,如果只是为了让她多社交避免和现代社会脱节,研发部不是更适合她这种码农吗?
会议结束,叶锦航专门留下和路昭昀沟通剩下的日程。
路昭明不好甩开前辈一个人逃跑,就夹着尾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检查刚刚敲下的乱码鬼画符。
她以前只在小组项目讨论时担任过记录工作,语速和信息量根本比不过商业会议。
开会前五分钟叶锦航简单给她讲了需要关注的问题和记录重点,然后路昭明就被赶鸭子上架,在没有任何经验和培训基础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会议室。
“哇塞,”叶锦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的文档里写的都是什么?”
路昭明下意识地瑟缩:“我光顾着听,手跟不上脑子,就记了一些关键词……”
“那你能告诉我这一行字写的是什么吗?”
路昭明盯着叶锦航指的地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把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凑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对不起锦航姐我搞砸了任务,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到底记了些什么。”
路昭明能屈能伸,光速滑跪。
“倒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啦,虽然有点乱但看得出还不算太糟糕。”叶锦航滑动着她的屏幕,把文档翻到开头,安慰道,“作为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来说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小叶姐你也会跟不上他们的讨论吗?”路昭明忽然有些安慰。
“只是记录回忆的内容听起来是超级简单的事情对吧 ?完全不需要任何准备对吧?”
路昭明点点头,垮下肩膀,垂头丧气地说道:“至少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实践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情,”叶锦航继续说,“我是一年前来的源流,负责的第一场会议就是跨国视频连线,对面欧洲合作方的麦克风闷得和进了水一样,除去模糊的音质其中两位发言人还有奇怪的俄罗斯口音,说话的时候夹杂了一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和缩写,虽然做了功课但我的词汇量完全不够应付这样复杂的对话——还没有熬过一半我就开始梦游了。”
“你当时只有一个人吗?”
“那倒不是,当时已经有一位秘书了,他是个很好的前辈,帮我做了第一份会议报告,顶替我那份交上去了。”
“小叶姐,你的前辈是姓吴吗?”路昭明眼前一亮。
“吴旻。”叶锦航回答。
“他……”路昭明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直觉当着叶锦航的面问另一位秘书的事不太好,但又耐不住渴望了解故人状况的心,还是问道,“他不会离开源流了吧?”
“没有哦,”叶锦航笑眯眯地回答,“吴秘书的老婆怀孕,休产假去了,你来得正好,刚好帮我分担一些工作。”
“他都有孩子了啊。”路昭明喃喃自语,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感动,兀自傻笑起来,“算算时间也应该是了。”
她与父亲决裂后离家,换掉了手机号码和一众社交账号,连带着本就不多的长辈、朋友一并失去联系,只剩下江淮远之类最熟悉的人还保持着通信,吴旻和杨杰卿都在失联的人中。
她在吴旻社交账号上最后看见的内容,就是他搂着一个高挑的黑发女人,两人在沙滩上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不要傻乐了。”叶锦航一巴掌拍在路昭明的脑袋上,搓了搓她的头发,把一本墨水屏扔进她的怀里,“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路昭明按下开机,刷新屏幕。
“会议录音和语音转换的文本,”叶锦航解释,“等会儿回去我会把格式和行文规范给你,你对着里面的内容重新整理一份会议报告,下午两点半前完成,等我检查完,你再发给老大。”
“好的小叶大人,”路昭明抱着墨水屏严肃起立,“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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