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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陛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旁的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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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夏去尘正要开口辩驳,却见霍昭身形一屈,骤然跪地。
方才还言辞凌厉、气场十足的女子,瞬间眼尾泛红,眸光氤氲,顷刻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嗓音柔软哽咽,极尽委屈:“陛下!臣一心为国、只想替陛下分忧,未曾想竟遭杜大人构陷,欲将臣推入火坑!”
她抬眸望向龙椅,眼底水光潋滟,字字泣血,句句赤诚:“臣与战士们浴血沙场、拼死搏杀,方为我朝守住边境安稳、争得一线生机。如今战事初定,未曾等来封赏体恤,反倒要被送往敌国和亲,任人折辱,此乃将臣往绝路上逼啊!”
杜樟望着她瞬息转变的模样,只觉心口堵火,满心愤懑。
他深知霍昭是刻意伪装示弱、博取同情,这般模样看似委屈无辜,实则暗藏心机,分明是刻意取悦帝王、扰乱圣心。他下意识瞥向太子席位,对方神色淡然、无动于衷,心中暗自恼恨。偏偏蒙裕今日告假,错失良机!
殿中,霍昭哭声愈发软糯凄切,字字泣诉:“陛下!朝堂之上,只因臣是女子,素来备受非议、处处受限。臣一身战功皆是刀山血海拼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士可杀不可辱,还请陛下明鉴!”
她一双眼眸水汪汪的,泛红含泪,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惜。
本就偏爱美色的帝王见状,瞬间心软,当即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愠怒:“爱卿莫哭,朕怎会舍得遣你远赴和亲、受此委屈?”
话音落下,帝王目光骤厉,怒斥杜樟:“杜樟!休得胡闹!”
杜樟依旧不甘,厉声直谏:“陛下!此女心机深沉、伶牙俐齿,分明是祸乱朝纲!陛下切勿被她蒙蔽!”
霍昭伏跪于地,闻言愈发温顺,腰身伏得更低,嗓音软糯轻柔,带着无尽委屈:“陛下……”
眼看二人僵持不下、朝堂再度混乱,夏去尘适时出列,语气沉稳公允:“陛下,和亲仅解一时之急,非长久安邦之策,此法的确不妥。”
“臣附议。”闵柏紧随其后出列支持。
魏权亦拱手躬身,从容进言:“臣亦以为不可。霍大人军功赫赫、为国尽忠,凭实力立足朝堂,杜大人此番言语,属实有失公允。不如静待大朝使臣入京,摸清对方来意,再从长计议。”
几人接连发声,彻底扭转局势。
杜樟气得浑身发颤,厉声怒斥:“尔等简直不可理喻!”
一时间,殿中文武两派再度争执不休、吵作一团。
满地喧嚣之中,伏跪在地的霍昭,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痕,眼底委屈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通透。
无意抬眸,她的目光骤然与御座旁的莫流相撞。
那人立在阴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一双眼眸沉沉锁住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伪装与算计。
莫名的心悸与心虚骤然席卷全身,霍昭心头一凛,连忙垂首低头,将面容尽数掩藏,不敢再与之对视。
御座之上,帝王望着下方吵嚷不休的百官,满脸烦躁不耐。
这便是他懒于临朝的缘由。原以为文官体面自持、议事有度,未曾想争执起来,亦是聒噪不休、毫无仪态,只惹人烦闷。
“够了!”
帝王一声怒斥,响彻整座金銮殿,满殿喧嚣瞬间骤停。
他面色愠怒,扫视众人:“你们这般吵嚷不休,成何朝堂体统!”
帝王怒斥落下,金銮殿上的争执瞬间偃旗息鼓,百官尽数敛声屏息,无人再敢多言。
皇帝满脸不耐,倦意沉沉开口:“两国邦交乃是重中之重,不容敷衍。此事交由蒙裕与礼部全权督办,尽快商议妥善对策,呈上章程。”
杜樟连忙出列躬身,面露难色:“陛下,蒙大人近日告假不在府中,此事怕是……”
“何事能比两国邦交更要紧?”皇帝眉头紧锁,语气强硬,“传朕旨意,令他即刻归朝!尔等近日抓紧筹备,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帝王再不看殿内众人,拂袖转身,大步离去,留满堂文武面面相觑。
殿内喧嚣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沉寂。
夏去尘快步上前,俯身轻轻扶起依旧怔在原地的霍昭。她方才心神游走,一时失神,竟忘了自己还长跪在地。
“无碍吧?”他嗓音低沉温柔,眼底藏着细碎的关切。
霍昭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笏板,轻轻拂去衣上微尘,淡淡摇头:“无事。”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夏去尘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追问。
两人并肩缓步走出宫门,天光清朗,风过檐角,扫去殿内压抑的戾气。
霍昭眸光沉静,缓缓道出心底思虑:“方才众人争执半日,看似各执己见,实则始终含糊其辞,从未真正否决和亲一事。”
她抬眸望向远方天际,语气清醒通透:“我并非固执反对和亲,只是眼下局势明朗,大朝来势汹汹,所求绝非一位公主便能轻易了结。既然如此,又何必白白葬送无辜女子的性命,做这自欺欺人的无用之举。”
“你所言极是。”夏去尘微微颔首,语气稳妥,“只是如今此事落于蒙裕与礼部之手,还有杜樟从中掺和,我们暂且按兵不动,走一步、看一步,伺机而动便好。”
“嗯。”霍昭应声,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只是蒙裕偏偏在此时告假避事,太过蹊跷。劳烦你多派人手,紧盯蒙府动向,我总担心他暗中藏着别的猫腻。”
“放心。”夏去尘字字笃定,眼底满是护佑,“一应打探探查之事,尽数交于我。但凡有半点异动,我即刻知晓。往后但凡有危险,你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无论何种局面,我绝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霍昭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我自然信你。”
相较于暗流涌动的邦交之争、朝堂博弈,此刻她心底最牵挂的,是昨夜那致命一刀。
蒙裕重伤遁逃,究竟是侥幸保命,还是已然殒命?这才是眼下最让她挂心的事。
她稍稍收敛心绪,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轻声托付:“你今日若是去城外军营操练,可否帮我带句话给兄长?母亲祭日将近,我盼他能抽空回府一趟。”
“自然可以。”夏去尘温声应下,“今日我恰好要入营督办操练,必定代为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