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不如送她去和亲 半刻钟后， ...
-
半刻钟后，府中护卫躬身来报，声线紧绷：“大人，刺客踪迹全无，未能擒获。”
夜风穿庭，寒意未散。霍昭立在原地，衣衫微乱，鬓发轻垂。
她素来心性坦荡，从不在意虚名浮誉，可身处这礼教桎梏的时代，女子立身本就如履薄冰。今夜之事若是外泄，流言蜚语四起，她半生清名、朝堂立足之本，顷刻间便会尽数崩塌。
霍昭神色沉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一字。若让我听闻半点风声，上京城，再无尔等容身之地。”
一众护卫齐齐垂首，应声恭敬：“属下谨记大人吩咐！”
蒙裕终究是逃了。
无需细想，定是万青暗中出手，救走了他的主子。
霍昭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的捏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那一刀入骨极深，力道决绝，几乎断尽生机，蒙裕纵使侥幸脱身，也定然重伤缠身，难成气候。
庭院之中，打斗痕迹早已被下人尽数清理，地砖洁净，灯火归位，仿佛方才的凶险刺杀，从未发生过半分。
不多时，急促脚步声自远及近，夏去尘闻声赶来。
他望着满院灯火通明，夜色沉沉却府中喧闹，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快步上前，抬手解下自身外袍披风，温柔覆在霍昭单薄的肩头。
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脖颈，一片刺骨寒凉瞬间传来。夏去尘眉心骤紧，语气藏着真切的担忧：“身子怎会这般凉？快些进屋，莫要染了风寒。”
霍昭轻轻拢了拢衣襟，敛去眼底所有冷冽锋芒，换上一派温和神色，轻声解释：“无妨，虽是初夏，入夜风凉，我在院中站得久了些罢了。”
“方才府中何故喧哗？”夏去尘依旧心存疑虑。
霍昭摊开掌心，一枚温润玉佩静静躺在手心，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自然，毫无破绽：“不慎弄丢了你赠予我的玉佩，一时情急，便唤了下人四处搜寻，倒是惊扰到你了。所幸，终究是找回来了。”
夏去尘望着她澄澈的眉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叩了叩她的鼻尖，语气满是宠溺：“一枚玉佩而已，哪有你的身子金贵。丢了便丢了，我再为你雕琢十枚百枚，皆是无妨。”
“不一样的。”霍昭微微仰头，笑意明媚，身子轻轻依偎进他怀中，嗓音柔软缱绻，“你亲手予我的，便是世间独一无二，无人能替。”
少女身姿娇柔，温顺依赖，这般模样，惹人疼惜至极。
夏去尘拥着怀中温软之人，心底漾起层层甜意，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温柔。
“夜深了。”他稍稍松开怀抱，眼底满是不舍，轻声叮嘱，“不日大朝使臣便要到访，朝堂必定繁杂忙碌，早些歇息。”
“好，你也是。”
霍昭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收敛，周身暖意褪去，重归一片寒凉沉静。
身侧的唐生满脸困惑，轻声问道：“姐姐，你为何不将刺客之事告知去尘哥哥？”
霍昭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少年澄澈的眼眸，语气沉静，字字深刻：“唐生，你要记住，世间最不可赌的，便是人心。”
唐生似懂非懂，眉眼间满是茫然。
他看不懂，这般亲密缱绻、彼此信赖的两人，为何仍有不可言说的秘密，为何还要层层设防、心存顾忌。
可霍昭心底无比清醒。
纵使夏去尘此刻真心待她、全然信任，纵使他听闻此事未必介怀，她也不敢赌。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严苛至极，她今夜衣衫凌乱、深夜涉险，一旦传扬，便是万劫不复。
有些隐秘，一旦开口，便是后患无穷，倒不如一辈子烂在心底，护得自身清白安稳，守住眼前安稳局面。
……
翌日早朝，天光破晓。
难得帝王临朝，金銮殿上百官肃立，议论纷纷，皆是围绕大朝使臣来访一事争执不休。最终众臣竟达成一致，欲择一名宗室公主远赴大朝，以和亲换取两国太平。
事关邦交利弊，方才争执不休的百官，此刻倒是意见空前统一。
杜樟率先出列，躬身禀奏，语气恳切：“陛下，为安两国邦交，止边境战乱，臣恳请陛下选派公主和亲。”
满殿附和之声此起彼伏，眼看此事便要落定。
一道清亮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殿内喧嚣。
“陛下，臣以为，和亲不妥。”
霍昭稳步出列，身姿挺拔，立于殿中，不卑不亢。
帝王倚于龙椅，眉眼慵懒，淡淡发问：“哦？卿有何高见？”
“诸位公主尚且年幼，未经世事，远嫁异国，难免水土不服、身不由己。”霍昭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更何况，和亲只能解一时边境安稳，绝非长久之计。世间邦交，唯有永恒利益，方能稳住长久和平。”
此言落地，殿内静默一瞬。
杜樟脸色一沉，冷哼出声，语气刻薄敷衍：“既然公主不妥，那便随便择一名女子送往大朝，足矣敷衍了事。”
随便一人？
霍昭抬眸看向眼前老臣，只觉荒唐可笑，气极反笑：“杜大人此言荒谬。”
她目光锐利，直直望向对方：“不知杜大人家中，可还有至亲女眷？”
杜樟蹙眉不悦，傲然回：“阖家安好，俱在京中。”
“甚好。”霍昭唇角微扬，语气清冷带刺，“既然只是随便送人便可求和，那臣举荐杜大人高堂老母，年长识礼、深谙世故，最是擅长周旋应酬，岂不两全其美？”
“霍昭！”杜樟脸色骤青，厉声呵斥，“你简直放肆无礼，毫无朝堂体统！”
“若是老母不妥，令爱亦可。”霍昭不卑不亢，步步紧逼，“杜大人方才言随便一人便可，旁人骨肉便是草芥，自家亲人便是珍宝？分明是不愿舍己，只想牺牲旁人，何为替陛下分忧？何为为国尽忠？”
字字句句，直击要害，堵得杜樟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杜樟被怼得面色青紫，气急败坏，转头躬身对着龙椅拱手，字字怨怼：“陛下！霍昭伶牙俐齿、恃宠骄纵，臣看她这般能言善辩，不如便遣她远赴大朝和亲！”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不如送她去和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