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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我女儿呢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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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上京城门早已落锁,四下静谧无声。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蛰伏于宫门前,身形谨慎,步履躲闪,正是潜逃多日的杜樟。他身后紧跟着赵承影,二人一前一后,悄然入宫,直赴内殿。
赵承影躬身复命:“太师,杜大人到了。”
“嗯,你退下吧。”莫流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是。”
殿内只剩二人,死寂沉沉,压抑得令人窒息。
莫流背身而立,身前摊开着新晋皇子的候选名册。指尖执笔,一笔一划,冷漠划去诸多宗室子弟的姓名,最后纸面只剩唯一一个名字——太子幼子,呼延子璋。
他提笔将这名紧紧圈定,沉吟良久,方才放下笔,缓缓转身。
杜樟连忙上前,姿态极尽恭谨,双手奉上锦帕:“主人,属下行事不力,连累您费心了。”
莫流抬手接过帕子,神色淡漠无波,淡淡发问:“家中诸事,可都安顿妥当了?”
闻言,杜樟身形微僵,眼神飘忽,心底发虚,语气不由得支支吾吾:“大半隐患皆已肃清……只是杜崇瑜侥幸逃脱,属下未能将其灭口。”
莫流捏着眉心的手指骤然一顿,眼底戾气瞬间翻涌。
不等他动怒,杜樟心底惶恐加剧,双腿一软径直跪地,声音颤抖不止:“还有小女若衡,她……她如今还被困在夏府,尚未救出。”
一瞬之间,莫流只觉气血翻涌,怒火直冲喉头。他闭目压下翻涌的戾气,强忍滔天怒意,良久才缓缓吐息,压下杀意。
“你即刻离京。”他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夏去尘眼下不会伤你女儿性命,你万万不可冲动折返寻她。待风波平息,时机成熟,我自会派人将她救出。杜崇瑜那边,我会派人追杀处置。”
“你带着家眷走的远远的,此生不许再踏回上京半步。否则……”
未尽之语,寒意刺骨,杀机暗藏。
杜樟额上渗出细密冷汗,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连连叩首:“属下明白!多谢主人保全大恩!奴才柴敬弘,没齿难忘!”
“放肆!”
莫流骤然怒喝,抬手将手中锦帕狠狠砸在他脸上,俯身逼近,眼底戾气狰狞可怖:“世上没有柴敬弘此人!你是杜樟!蠢货,滚!别再让我听见这个名字,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杜樟浑身战栗,慌忙改口:“是!属下是杜樟!属下知错,即刻离京!”
“赵承影!”莫流冷声扬声。
赵承影应声入内:“太师。”
“即刻护送杜大人出城。”
“是。”
赵承影抬眸,深深看了一眼狼狈跪地的杜樟,又对视上莫流狠戾的眼神,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随即垂首领命,侧身抬手:“杜大人,请。”
杜樟心头沉甸甸的,暗藏万般心事,最后回望一眼大殿,默然抬步离去。赵承影紧随其后,一路无言,氛围肃杀。
杜樟频频回头试探,可赵承影始终目不斜视、眸光冷厉,沉沉盯着他,那般直白的审视,看得他心底发毛,寒意丛生。
二人先后登上出城马车,车厢密闭,气氛紧绷到极致。
杜樟心跳狂乱,心底警铃大作,直觉大祸临头。马车疾驰出城,远离上京繁华,天地愈发空旷静谧,皓月高悬,旷野孤凉,偌大天地间,只剩这一辆马车孤行。车轮滚滚而行,偶尔碾过碎石,将二人颠簸的摇摇晃晃.
车内二人四目相对,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途经溪流浅滩,月色映刃,寒光乍起。赵承影骤然拔剑出鞘,凛冽剑光刺破夜色,眼底阴鸷尽显。
好在杜樟早有防备,仓促侧身翻滚躲避,可剑锋凌厉依旧,狠狠刺入他的腹间。
剧痛席卷全身,温热鲜血瞬间涌出。杜樟心知自己绝非赵承影对手,不敢恋战,当机立断掀帘跳车,借着夜色与地形拼命逃窜。
溪水潺潺,冲淡满地血迹,却冲不散刺骨杀意。
赵承影直接破轿而出,手腕翻转,一枚冷箭破空疾射,精准刺穿杜樟胸口。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带飞,直直坠入前方万丈瀑布之下。
赵承影立在瀑布崖边,垂眸俯瞰深渊。这般高度,坠者想必无生还可能。即便如此,他依旧谨慎,顺着水流下行至下游反复查探,务必寻得尸首带回去复命。
可天意难料,杜樟命不该绝。
他自幼熟稔水性,濒死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强忍胸腹剧痛,顺着湍流挣扎游至岸边,捡回一条残命。
他来不及喘息休憩,草草撕下衣襟,胡乱裹住两处致命伤口。心口寒意彻骨。
他早该知晓,从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是弃子。追随莫流多年,此人教给他最深刻的道理,就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天色微亮,晨曦将启。
杜樟拖着残破重伤的身躯,强忍剧痛,一路潜行奔回上京。他面色惨白如纸,唇间没有丝毫血色,气息奄奄,借着晨雾遮掩身形,绕着夏府外墙谨慎探查一圈,最终驻足在后院一处废弃狗洞前。
四下无人,他咬牙俯身,狼狈钻洞而入。
相较于昔日富丽堂皇的杜府,夏府格局偏小,值守守卫也相对稀疏。此前他便命探子打探清楚了,夏去尘将杜若衡囚禁在内院一间紧锁的厢房之中。
一想到女儿被囚受苦,杜樟心底怒火翻涌,暗自怒骂夏去尘冷酷绝情、手段狠戾。今日他若能侥幸翻身,必定将此人碎尸万段,一泄心头之恨。
他蹑手蹑脚摸至厢房门前,确认周遭无人,俯身拾起一块石块,狠狠砸落门锁。
房门应声而开,他急切踏入,脱口急唤:“衡儿!爹来救你了!”
可下一瞬,他浑身骤然僵住,呼吸骤停。
厢房正中央,夏去尘端坐椅上,神色淡然,沉静自若,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杜樟心头一沉,猛地回头,只见门外瞬间围满侍卫,层层封锁,水泄不通。
他面色铁青,冷哼一声,强作镇定:“我女儿呢?”
夏去尘微微抬手。
霍成随即从屏风后押出一人,正是被五花大绑的杜若衡,口中布条也被顺势扯下。
重见至亲,杜若衡瞬间崩溃,泪眼滂沱,泣声嘶吼:“爹爹!你为何要回来!你本该远走高飞的,为何偏偏要来送死!他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