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皇 ...

  •   皇城宫变、先帝驾崩的消息,如同风卷残云,迅速传遍京城市井街巷。

      随之传开的,还有太子与祁王双双起兵谋逆、骨肉相残的惊天秘闻。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繁华京城,一夕之间,彻底陷入朝野动荡、风雨飘摇的乱局之中。

      莫流也很快就查到霍昭的行踪,得知她在霍府时,他连连点头,笑得酸涩晦暗:“最危险得地方就是最安全得地方,是霍昭的行事作风。”

      只是此刻,他无暇分心追捕。国无君主,朝局动荡,拥立新人、稳住朝堂,才是第一要务。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执一词、七嘴八舌,人人心怀鬼胎、各谋私利,真心心系江山社稷者寥寥无几。如今朝野呼声最高的继位人选,乃是年仅五岁的太子幼子。

      蒙裕对此极力推崇。幼主年幼孱弱、易于掌控,于权臣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满朝议论纷纷,各执己见,争执不下,今日朝会只得暂时作罢。但实际上,是莫流还在考虑。

      连日政局纷乱,夏去尘日日忙于朝堂纷争,无暇归府。待今日朝会散去,他才终于抽身回府。

      刚踏入都督府大门,管家便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接过他手中官帽,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夏去尘语气平淡。

      管家讪讪一笑,低声禀报:“都督您这几日都没回府,夫人她......”

      提起杜若衡,夏去尘不屑的勾了勾唇,杜樟跑了,还能留下她那宝贝女儿吗。

      “夫人她好几日都不吃不喝的,人都有些疯魔了,真不是下人不尽心......”

      闻言夏去尘震惊的回过头:“她还在府中?”

      管家略有疑惑:“在啊,夫人一直在府中,只是这几日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像往日那般......”

      管家暗自心想只是现在她不像往日那般嚣张跋扈了。杜若衡没走,这倒是让夏去尘很意外。

      他回过神来,快步朝内院走去,杜若衡的房门紧闭,夏去尘抬手一把推开房门,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迎面砸来。

      一只杯子快速砸像他,他眸光微凛,抬手从容一接,稳稳攥住那枚堪堪擦过他衣襟、距他脸颊仅一寸的白瓷茶杯。

      屋内死寂沉沉,满是颓败戾气。

      杜若衡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嘶哑着厉声嘶吼:“都给我滚出去!”

      “快去!把夏去尘给我找回来!”

      夏去尘缓步上前,挺拔高大的身影沉沉覆落,将蹲坐在地的杜若衡笼罩起来。

      视线尽头,是一双玄色锃亮的官靴。杜若衡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抬眸。看清来人那张清冷熟悉的面容时,她骤然起身,慌乱抬手捋尽满头凌乱的发丝,竭力压下眼底的狼狈慌乱,硬生生挤出一抹单薄局促的笑。

      “去尘,你、你回来了……你用过膳了吗?”

      她原地手足无措地转圈,心神纷乱,语无伦次地呢喃,像个失了方寸的稚子:“是我糊涂了,你刚下朝,定然还未用饭……回来就好,你能回来,就很好……”

      一片絮乱的自语声中,夏去尘漠然开口,声线冷得不含半分温度。

      “你为何不走?”

      没有质问的戾气,没有重逢的波澜,只剩一片彻骨的淡漠,仿佛只是随口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杜若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心头骤然沉入冰窖。

      她早该明白的。

      从始至终,这个人心里从未有过她一点点位置。是她自年少时便一意孤行,飞蛾扑火,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回到十余年前的盛夏。

      那年她方才十岁,外出游玩遭歹人掳劫,身陷绝境。杜府上下大乱,父亲杜樟四处求人,甚至恳请莫流调遣密令卫寻人,却一无所获。她被歹徒掳至城外荒郊,性命悬于一线,绝望之际,是夏去尘踏破尘雾,如天降神明般破空而至。

      骏马驰骋,利刃出鞘,他于乱匪之中斩尽歹人,徒手救下惊魂未定的她。

      她至今记得那一日的风,记得少年身上清冽凛冽的气息,记得他一身银甲、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日他携她同乘一马,缓缓回城,途中还轻声安抚受惊的她。临别之际,她鼓足勇气问他姓名,少年眉眼温柔,莞尔作答。

      就那一幕温柔,自此在她心底扎根多年,成了她年少最滚烫的执念。

      可如今,夏去尘再没有想当初那样对他笑过。

      杜若衡喉间发紧,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藏着最后一丝卑微期许:“夏去尘,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十岁那年,城外荒郊,是你救了我……那时候你明明那般温柔,为何如今,待我如此冰冷?”

      夏去尘垂眸望着她,眼底无半分波澜,字句如冰刃般:“换作任何一个身陷绝境的无辜之人,我都会救。”

      他微微停顿,语气骤然冷厉:“但我如今很后悔。若早知当日救下的是你,早知你父女二人这般罔顾人命、作恶多端,当初,我便该任由那些歹人了结了你。你和你那顶替他人人生、满身罪孽的父亲,一样令人作呕。”

      轰然一瞬,杜若衡浑身力气尽数抽离,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曾暗自窃喜,婚后他对自己态度渐缓,以为岁月日久,总能捂热他的心,以为他心底,是有自己一席之地。

      可此刻亲耳听见这般绝情话语,她才懂,所有温柔皆是她的自作多情,所有缓和皆是她的自我臆想。

      心痛如凌迟,密密麻麻,浸透四肢。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水汽氤氲,卑微到尘埃里,颤抖着追问最后一丝可能:“所以……你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从来没有。”夏去尘断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你也不必妄想替你父亲求情。”

      他眸色沉沉,翻出尘封旧怨,字字沉重,句句铿锵:“你父借令狐骁之手,向敌军泄露军情,害死我父亲,葬送无数边关将士性命。你只知他顶替真杜樟的人生,却不知他双手沾满累累鲜血,背负数不清的人命冤魂。”

      “若我徇私原谅他,那些埋骨边关的亡魂又该如何?”

      夏去尘垂眸,目光冷冽锁住狼狈跪地的她,无情道:“你今日未曾逃走,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我会留着你,引杜樟现身,让他血债血偿。”

      极致的惊恐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杜若衡浑身剧烈发抖,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力道近乎偏执,泪眼婆娑,卑微哀求:“夏去尘,我求你!放过我爹爹好不好!”

      “此前爹爹来找过我,我明明可以跟他走的!我放不下你,我心甘情愿留在这牢笼里,我是真的爱你啊!”

      “你若利用我抓捕我爹爹,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我求你,看在我真心待你的份上,饶他一次,好不好?!”

      夏去尘看着跪地乞怜的杜若衡,心里掀不起一丝涟漪。他毫不犹豫挣开她的手,转身决绝离去,背影挺拔冷硬,没有半分回头之意。

      踏出房门的刹那,他冷声吩咐身侧侍卫:“看好她。每日只送一碗膳食,不吃便饿着,严禁任何人探视、传话。”

      “属下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