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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毒计暗栽赃 遭人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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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待选女子私结外臣,本就是宫中大忌。
沈微婉心底清明,半步不退,礼数周全却态度坚决,分毫不肯接下那方锦盒。
黑衣侍从闻言并未意外,依旧垂首躬身,语气沉稳有度,不见半分逼迫,也无半分轻视。
“二小姐无需多虑。”他轻声回话,“王爷深知选秀规矩,从不越矩私授恩赏。此番送来的只是寻常温补药材、无烟炭火,皆是世家待选女子日常可用之物,无珍奇、无信物、无半点逾矩痕迹。即便有人追查,也只当是督办官体恤待选人辛劳,例行关照,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番话坦荡利落,将所有后患尽数堵死。
沈微婉眸光微动,静静看着那方素锦小盒。
萧玦身居高位,执掌朝野,心思缜密到极致,果然步步周全,连一丝把柄都不曾留下。
可越是这样,她心底的戒备越是深重。
一位从不涉足后宫琐事、性情冷硬寡淡的摄政王,无端对一个无名无势、身世卑微的庶女这般细致周全,本就反常至极。
“即便无过,也不必劳烦殿下。”沈微婉依旧轻轻摇头,语气平稳坚定,“府中苛待是家事,微婉自能隐忍熬过,不敢劳动朝堂权贵插手。还请侍从带回物件,代为谢过王爷好意。”
她宁可继续挨冻受寒、日日隐忍磋磨,也不愿沾上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深宫前路本就莫测,若是从一开始就背负攀附摄政王的流言,往后入宫,太后猜忌、妃嫔敌视、朝臣非议,步步皆是死局。
侍从看她态度坚决,不贪、不侥幸、不妄想半分权贵捷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世人皆趋炎附势,但凡能沾染上摄政王府半点关系,无不争先恐后、百般攀附。唯独这位沈家庶女,身处泥泞绝境,却偏偏清醒自持,守得底线清明。
“属下明白。”侍从不再劝说,稳妥收回锦盒,“属下会如实回禀王爷。”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礼,身姿端正,退得干脆利落,没有多留一瞬,转眼便消失在院外巷口,仿佛从未来过。
冷风穿过空荡荡的院落,吹散了方才片刻凝滞的气氛。
青禾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悄悄沁出薄汗,低声道:“小姐,还好您没收下。嫡母耳目遍布全府,一旦落了实证,我们真是百口莫辩。”
“我知晓。”沈微婉轻轻应声。
越是临近选秀,越是步步惊心。
柳氏早已容不下她安稳参选,明面上的苛责磋磨日渐无用,暗地里的阴毒算计,必然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接下来两日,府中反常的平静。
柳氏不再刻意刁难学礼,也未曾再克扣膳食炭火,遇见她时甚至还会淡淡颔首,摆出几分温和大度的主母姿态。前院下人也收敛了往日的轻慢欺凌,行事规矩,不敢随意怠慢碎玉院。
整座国公府一派安稳祥和,仿佛往日所有针锋相对、百般磋磨尽数消散。
可这份平静,落在沈微婉眼底,只有更深的警惕。
暴风雨前,向来最是沉寂。
她依旧日日准时前往锦绣亭习礼,姿态端正、沉默隐忍,不露半点锋芒,也不露半点破绽。白日谨慎自持,夜里照旧自行煎药温补、调息养身,将体内残余寒气一点点逼出,稳稳压住咳喘旧疾,不让身子露出半点衰败病态。
她越是安稳无错,柳氏心中的恨意与忌惮便越是浓烈。
暖阁深处,烛火摇曳,光影暗沉。
柳氏端坐在软榻上,指尖死死捻着佛珠,眉眼间再无半分温和,只剩阴翳冷厉。
“两日了,这丫头竟半点错处都抓不住。”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
冰水寒身无用,烈日罚立无用,膳食克扣无用,日日挑剔苛责依旧无用。沈微婉如同一块滴水不漏的寒冰,忍得住苦、扛得住磨、沉得住气,任凭百般刁难,始终仪态规整、品性沉静,挑不出半分失礼失德。
身旁沈清柔立在一旁,脸色紧绷,眼底满是焦躁不安。
“母亲,还有不足十日便是选秀大典。”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再这样下去,她便要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入宫参选了。她容貌本就胜过我一筹,若是到了大殿之上,得了陛下或是太后多看一眼,我的先机就全没了。”
她筹谋数年,苦练礼仪、堆砌荣华,只为选秀一日艳压群芳、独占鳌头,绝不容许一个庶女毁了她的全部前程。
柳氏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明面上拿捏不住她,那就暗地里动手。”
她沉吟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算计的弧度,早已筹谋许久的毒计,终于彻底落定。
“她最在意什么,我们便毁她什么。”
“她如今最在意的,便是干干净净的名声、稳稳当当的参选资格。只要污了她的品行、毁了她的名节,就算仪态再好、容貌再佳,也会被直接逐出选秀名册,永世不得踏入宫门。”
沈清柔心头一震,瞬间明白母亲意图,眼底亮起亮光:“母亲是想……栽赃?”
“不错。”柳氏缓缓点头,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情,“寻常下毒伤身、损毁容貌太过明显,一旦查出,便是祸及沈家的大罪。可私相授受、暗结外男、品行不端,只需几句流言、一件证物,便可彻底毁了她。无凭无据难以辩驳,查无可查,洗无可洗。”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所有歹意尽数相通。
柳氏早已暗中布置妥当。
她借着娘家侄子前来府中拜访的由头,提前取来一枚贴身佩戴的墨玉玉佩,样式寻常,质地普通,是寻常世家子弟随身小物,无人深究来源。
只需深夜派人潜入碎玉院,将玉佩悄悄藏入沈微婉的枕下妆匣,第二日再假意搜查院落、整顿规制,当众搜出证物。
人证物证俱全,再由下人出面“作证”,编造私下相见、暗递情愫的谎言。
庶女私通外男、品行败坏,触犯宫规大忌。
别说参选入宫,往后整个京中世家圈子,再无她立足之地。
“此事做得干净些。”柳氏冷声吩咐贴身嬷嬷,“夜里挑两名嘴严、手脚利索的丫鬟行事,务必隐秘,不留痕迹。第二日清晨,我便以‘大选在即,清查私物、肃正家风’为由,带人直入碎玉院搜查。”
嬷嬷垂首领命:“老奴明白,定办得稳妥。”
一切谋划敲定,密不透风,环环相扣。
夜色沉沉,夜幕彻底笼罩国公府。
前院灯火渐次熄灭,府中下人尽数休憩,整座府邸陷入寂静,唯有巡夜家丁零星的脚步声远远掠过。
秋风萧瑟,吹动碎玉院院墙枯草,暗影浮动,寂静得暗藏杀机。
青禾白日紧绷整日,夜里疲累,睡得格外沉实。
沈微婉却依旧浅眠。
多年步步提防、夜夜谨慎,早已养成习惯,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惊醒。
夜半子时,院外传来两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刻意压低声响,缓缓靠近卧房窗下。
脚步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寻常人绝无可能听见。
可沈微婉心性敏锐,感官极灵,瞬间便从死寂夜里捕捉到异样动静。
她双目未睁,心神瞬间紧绷,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装作熟睡模样,指尖却悄然攥紧被褥,暗暗戒备。
窗纸外两道人影低低对视,借着夜色掩护,轻轻拨开老旧窗栓。
动作极轻,极缓,熟练至极,显然是早有预谋、反复演练过。
两人侧身潜入屋内,弯腰踮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目光快速扫过熟睡的沈微婉,确认她毫无动静,才悄悄移步墙角妆匣旁。
其中一人从怀中摸出那枚暗沉墨玉玉佩,指尖颤抖,快速塞入妆匣最底层、旧首饰最深处,掩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一切,两人不敢久留,俯身悄步退离,轻轻合好窗栓,顺着夜色原路退走,不留半点痕迹。
全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屋内依旧静谧安然,烛火早已熄灭,夜色暗沉,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沈微婉平躺榻上,双眼紧闭,心底已然清明透彻。
栽赃。
深夜暗入、私藏证物、污她名节。
柳氏果然忍耐不住,放弃了明面磋磨,改用最阴狠、最致命的法子。
身子可熬、可养、可忍,可名声一旦污损,便是永世污点,再无翻身余地。
这是要彻底断她入宫之路,毁她一生。
黑暗之中,沈微婉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沉静寒凉。
十七年隐忍,她早已看透这对母女的歹毒心思。
只是她不曾料到,对方为了打压她,竟不择手段至此,连毁人名节的阴毒伎俩都能用得理所当然。
今夜若是她沉睡无知,明日清晨柳氏带人搜查,玉佩一出、下人指证,百口莫辩,下场只会是身败名裂、逐出家门、废除选秀资格。
前路尽数断绝,终生钉死污名。
好在她常年警惕,夜夜不深眠。
方才二人一举一动、所有动作,尽数落入她耳中、尽收心底。
沈微婉缓缓睁眼,眸底沉沉夜色,清冷笃定。
她不动声色,静静躺了许久,确定院外再无半点动静,潜入之人彻底退离,才轻轻坐起身。
屋内漆黑一片,无光无火。
她赤脚落榻,步履极轻,缓缓走到妆匣之前,抬手轻轻拉开匣盖。
指尖拨开层层旧饰物,果然在最底层,摸到一枚冰凉陌生的玉佩。
质地普通,色泽暗沉,样式是男子随身款式,绝非她所有之物。
这便是柳氏费尽心思布下的死局。
只要明日物证现世,流言四起,她便是百口莫辩。
青禾依旧睡得安稳,对夜里惊心动魄的算计一无所知。
沈微婉握着那枚冰凉玉佩,静静立在黑暗之中,心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片透彻清明。
柳氏想毁她前程,断她生路。
那从今往后,她便不再一味忍让。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抬手,将那枚墨玉玉佩取出,没有丢弃,没有损毁,反而小心翼翼贴身藏好,稳妥收在衣襟内侧。
证物她留着。
算计她记着。
明日柳氏要当众演戏、栽赃构陷,那她便当众拆穿、自证清白。
长夜漫漫即将落幕,明日破晓,便是这侯府多年欺压的第一次正面对峙。
她隐忍十七年,步步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善待。
既然人心凉薄、歹意无尽,那她便亲手撕破这虚假和睦,护住自己的清白前路。
秋风穿窗,微凉拂面。
沈微婉立在寂静夜色里,眼底褪去所有温顺软弱,生出一片沉静坚定的锋芒。
选秀之路步步杀机。
从今夜起,她不再被动承受磋磨。
谁要毁她,她便反击谁。
谁布死局,她便破局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