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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住了,贺行迟 不要分开, ...
贺行迟,也就是青年。
他是一位重生者。
和季闻彦并不同,他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
贺行迟不是城内的人,他也没有生在贫民窟,他被他的母亲生在了城外。
他的双亲是信佛的苦行者。
他们认为,自己赤脚行走于大地,背上人类的哀伤和苦难,替他们走完所有的歧路,平凡和幸福就能重回人们手中。
但这些大概都是放屁。
佛珠早就散进了尘土,菩萨也没有保佑他们。
贺行迟在自己的父母身边长到16岁,眼睁睁看着25人的队伍死得只剩自己一个,而他也在劫难逃,在危机四伏的城外最后活生生饿死在了20岁。
但死的时候他明明在进食,明明抱着异变种的残肢在啃,但他就是饿死了。
无尽的饥饿将他吞没,贺行迟眼前一黑一亮,意识回到了18岁的某天。
从此以后,饥饿缠上他,死亡抛下他。
无论他怎么吃,怎么死,他一直在饿,一直在活。
不同的异变种、草、土、自己的肉,甚至他跑进城内把所有人在无尽的生命轮回中都啃了个遍,饥饿感也从未远离他。
甚至到了后面,他发现自己连味觉都消失了,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像是在咀嚼一坨软掉的塑料。
贺行迟崩溃了。
把胃掏出来,割掉舌头,扔在地上成为两坨无用的软肉。
可意识断线又连接,他重新回到了生龙活虎的18岁,饥饿拥抱着他轻吻,催促他:"快啊快啊,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他崩溃了上百次,重活了上百次。
失败的崩溃后是麻木。
在那段接近疯狂的渴求后他的胃逐渐失去感知,和他失去对味觉需要的舌头一样,他的胃失去了对饱腹的需要。
好消息,他不再饿了。
坏消息,他又饿死了十几次。
死的时候胃酸混着血从嘴巴里吐出来,但他没尝到酸味也没感觉出来疼,他就看着自己吐出来了一堆颜色不好看的水。
然后耳鸣昏倒,重新回到18岁。
十几次、上百次、上千次……
总之,很久很久之后,贺行迟突然想开了,也可能彻底疯了,他开始生活了。
贺行迟走遍城外,去往城内,装成一个正常人混迹到人群中,去和他们聊天,找乐子,尝试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人生。
中途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会重新从18岁开始活。
错过的食物他总会尝到,错过的人他只要记住就总会在下一次遇到。
死亡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场不需要告别的告别。
但他依旧执着的寻找食物,从各种途径和意外中寻找自己没尝过的东西。
贺行迟在这种状态下死了十几次,他还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到。
逐渐的,他似乎下定决心抛下对食物的执念,只把他当成一条日常任务随意刷刷,开始好好享受无尽生命对自己的好处。
这个世人避之不及的城外世界,在贺行迟眼中却是一个无尽大的游乐场,他可以无拘无束地踏足一切禁地,欣赏一切壮丽的、宏伟的、奇异的景色,玩乐一切危险的、要命的、刺激的。
代价也不过是他尸体的堆砌。
但就像之前说的。
老天好像就是想找个笑话看。
当你想摆脱一个人一件事,不想受其牵扯的时候反而会不断产生紧密的联系。
贺行迟在某天遇到了季闻彦。
一个挺有趣的小朋友。
:如果按所有年纪的总和算,贺行迟很想让所有人都叫自己一声爷爷,所有人在他稍微有些自恋的心理下都应该被叫小朋友。
季闻彦是贺行迟觉得最对得上小朋友这个称呼的人,可惜对方脾气有些厉害,他就改口叫他小先生好了。
这位小先生。
贺行迟挺喜欢他的,虽然在表现上两人有些争锋相对,但贺行迟只是想逗逗对方而已。
毕竟季闻彦自己明明是12个人里面年纪最小,最瘦了吧唧的一个,却能揣起大人的领导架子,承诺要带着一群人活下去。
贺行迟漠视生命,讨厌承诺。
他知道要在城外活下去有多难,哪怕只有七天,他也知道一个承诺要实现的困难,不仅要求人有诚信,还要求一切如期而至。
贺行迟就去反驳季闻彦。
但这个瘦弱的,脾气很厉害的小先生却在这个时候格外坚定和沉稳,告诉他前因后果,还反问他要不要留下。
贺行迟必定是要看看这个小先生能耍出什么花招。
他留下了,但贺行迟却觉得季闻彦这坚定的模样格外让人不舒服,就挑衅了一下那些眼高于顶的看戏者,同时给对方的计划使点不大不小的绊子。
但过了这么两天。
贺行迟发现,哇,小先生好像真得有点厉害。
对方能发现他在使坏,能接住自己的招。
同时,虽然有些过于正经,但爱干净、往自己身上喷香水什么的个人癖好到挺好玩的。
这叫反差还是什么来着,反正挺有趣。
贺行迟觉得季闻彦挺厉害、挺棒、挺好玩、挺可爱。
他想,说不定季闻彦说得承诺真得能如期而至。
所以在遇到猪头人见对方有些犯难的时候,他站了出去。
虽然知道对方有解决办法,但可能就是习惯上来了吧,他不想放过任何一次进食的机会,万一这次吃到的食物就有味道了呢?
好吧,万一并没有发生。
贺行迟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一滩血,用手摸开一道,笑着算这次活了5年。
小先生还跑过来问自己想不想活。
贺行迟更忍不住笑了。
小先生看着不怎么喜欢他,但年纪终归是小,声音里的着急都藏不住,心还是少年般的容易软。
他当然想活,但这辈子算活够了。
死去遇到季闻彦这么好玩的一个人他也算死得其所,下次他还想再来找季闻彦玩,然后看到他的承诺实现的那一刻。
反正就是:"下次见喽。"
嘴巴露在外面没被挡住,贺行迟就扯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邻家大哥哥感觉的笑,然后眼前一黑,倒在自己吐出的血泊里。
他本以为这次也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可贺行迟没有等到自己重回18岁,他挂在一片虚无中不上不下,中毒所导致的疼痛像根麻绳,绞在他的脖子上,勒得他生疼、喘不过气。
难道这次真得要死了?
贺行迟这么想,又觉得死了也行,他早应该死的。
但老天没有让他死,也没这么让他一直吊着。
在缥缈的意识海中,他看到父母曾讲述给他的菩萨垂眸,佛手翻动净瓶中的柳枝,为他赐下甘露。
一股甜味在贺行迟的嘴巴里化开。
甜。味。
这两个字从贺行迟脑子组成词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意思。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一切思绪烟消云散,被他压抑的情绪从心和胃里翻涌出来,他听到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饿了。
贺行迟完全依照本能阻止那味道从自己嘴里消失。
但却不断有颤抖和一些很细微的闷哼传来。
那些是什么?贺行迟不想管,完全冲撞的、鲁莽的在那里横冲直撞。
贺行迟试着张嘴去咬,他有虎牙,很轻易就咬破了对面,去品尝流出来的滚烫的汁。
他舔舐着那道口的边缘向下,有更香的气味吸引着他,让口水不断分泌。
他张大嘴要咬下去。
咯嘣!
两排牙齿狠狠咬在一起,贺行咬了个空,紧接着他后脑勺一疼,眼前被人扇巴掌似的一亮,整个人大叫着起身。
“哎呀,你终于醒啦!”
身侧照顾他的女生见他坐起来,惊喜道。
贺行迟脑袋发蒙,视线左右看。
破烂的废墟缝隙、燃烧的火焰、带着面具的人群……他摸到自己脸上冰冷的面具,惊奇。
他真没死?
女生见他发愣也没急着叫他回神,往篝火边喊:"队长,他醒了啦。"
队长……?
贺行迟顺着女生喊的方向转头。
季闻彦曲着一条长腿坐在篝火旁跟一个男人讨论这今天的经历,听到声音转头。
他们好像踏出黄沙,进入了一个新的气候区:人群大部分都掀起一点面具,脱下外套散热,季闻彦也不例外。
他将面具半掀开,露出下巴和薄薄的嘴唇,外套系在腰间,上身是一件贴身的灰色衬衣,勾出少年清瘦的身型。
贺行迟视线忍不住往那里瞧,控制视线离开时又发现小先生原来还挺爱美,短发后留着一撮长到脖颈尾发。
他忍不住笑了声。
季闻彦冷得发寒的声音立马砸过来:“你笑什么?”
贺行迟歪头啊了一声。
一旁的女生立马横到贺行迟面前,挡住两个人交汇的视线,压低声音对他解释。
“队长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你进行一番抢救后突然彻彻底底地嫌弃上你了,我们走了这么一路,全程让我们像对待个破烂一样对待你……你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没有吧。”贺行迟回答,转念抓住疑点:“你说的抢救什么意思?”
女生眨眨眼,恍然大悟:“哦对,你不知道。在猪头人那的时候你不是中毒昏过去了嘛,队长把你拖到一道墙后面不知道干了什么,后面把你甩出来就说你死不了了。我推测是对你进行了抢救。”
贺行迟摸着下巴思索:“那他出来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女生回想:“特别的没有,就是好像一直在擦嘴唇。”
嘴唇?
贺行迟的视线越过女生看向季闻彦,他的视力非常不错,在摇曳的橙红火光下看到对方的嘴唇处有一道疤。
贺行迟盯着那道疤,没由来的口渴,舌头舔过自己的嘴唇,吞了吞口水。
成功被季闻彦瞪了一眼。
对方直接气愤地面具戴正,把脸遮了个干净。
哇塞,这么避着我?
贺行迟吐槽一句,整理思绪。
他知道异变种体内存在着能解除能力的珠子,他可以猜到季闻彦应该是把猪头人体内的珠子喂给了自己才得以保住这条命。
但贺行迟现在最在意的是他在昏迷中尝到的那股甜味。
是猪头人体内的珠子吗?
大概率不是,毕竟这种珠子他之前都当成豆子吃了不知道多少了,也不见一个有味。
那还能是什么?
一道白光在脑子里如闪电般闪过,贺行迟想到一种可能,爆出一声粗口,震惊地从地上站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贺行迟全都无视,直接走到季闻彦面前蹲下,托着下巴打量坐在地上的人。
季闻彦对他神经质的行为皱眉:“你干嘛?”
贺行迟纠结一番,问出第一个疑问:“你喷香水吗?”
季闻彦更觉得他是神经病了,先不说贫民窟从哪弄香水,就算有他也没理由喷啊。
:“不喷。”
贺行迟支着下巴开始沉思。
完蛋。
那自己之前在对方身上闻到的香味是什么?他稍微结合一下遭遇,隐隐猜测自己尝到的味道可能就是季闻彦身上的。
他现在还想吃。
但直接说让我咬一口这也太冒犯了……但他现在牙痒痒……太冒犯了吧……但是好想再尝一口……
贺行迟的食欲占据高地,他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脱口而出:"我能亲你一口吗?"
卧——槽???
有给子?
贺行迟这一声完全没有避讳人,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震了个大惊,看向贺行迟和季闻彦。
季闻彦拳头硬了。
他就说对方是神经病吧。
贺行迟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句也没有多礼貌:“呃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呃嗯——”
他想不到自己要吃对方一口这种要求有什么礼貌的请求方式,垂头:“……对不起。”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昏睡时的那个梦,凑近了季闻彦一点,压低声音。
:“就是呃,虽然不知道我昏着的时候干了什么,但应该挺冒犯你的……我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有点没忍住……咳咳,其实我身上有种生理缺陷,当时大概是犯病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季闻彦拜托拜托:“小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下好不好。”
那你还在这里耍嘴贫。
季闻彦撇了撇嘴,虽然没说什么,但重新半掀开面具散热,算是一种原谅的表示。
贺行迟嘿嘿笑:“小先生大气。”
说着,视线又忍不住往季闻彦嘴唇上飘。
近了之后那道疤更显眼了,倒也不深,就一点皮的厚度,在火光的影下粼粼的闪。
贺行迟没忍住更往季闻彦身边靠了靠,那股带着茶味的清香萦绕到鼻尖。
他吞了吞口水,无意识摸上对方的嘴唇轻捻,问:“这是我咬的吗?”
季闻彦一顿,不太美好的回忆涌现,把贺行迟的动作视为一种完全的挑衅。
百年不遇的神经病。
贺行迟成功被忍无可忍的季闻彦打了一拳。
贺行迟没挡,因为他绝望的发现季闻彦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他都先闻到了一股子清甜香味。
他觉得自己疯了……其实本来就没有多正常,现在到不如说回归本我。
火石电光间,贺行迟想到什么,拉住季闻彦揍过来的拳头,突兀的说:“贺行迟。”
季闻彦:“什么?”
“贺行迟,我的名字,你记住好不好?”
味道,食物。
千万次轮回都没找到的东西,在这一次的生命中陡然降临。
菩萨啊,无论这是否是你对我迟来的恩赐,但贺行迟不允许季闻彦离开自己半步。
他也不要死了,分别之后的再相遇也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记忆。
他要季闻彦记住他。
“贺行迟,祝贺的贺,行动的行,延迟的迟。你记下我的名字好不好?”
季闻彦实在连接不上贺行迟的脑回路,甩了几下见挣不开对方的手,只能先妥协:“行,贺行迟,我记住了。”
贺行迟穷追不舍:"真记住了?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季闻彦无奈:"贺行迟。"
贺行迟听得心里痒,竟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季闻彦。
但他立马反悔似凑上来:“你不会转眼就忘吧?”
“哎呀,贺行迟贺行迟贺行迟贺行迟贺行迟。”季闻彦脑烦:“祝贺的贺,行动的行,延迟的迟。”
他一字一顿。
“贺、行、迟。”季闻彦说:“记住了,贺行迟。”
这章应该也算是初见端倪,此贺姓男子根本不知道正常人际相处模式,也相应的根本不会追人,而我们彦儿也是心软软,求一下他就会答应要求
所以这俩是先do后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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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记住了,贺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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