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的那片海》飞鸟説

2、他长得确实好看 四个人成为

　　自由活动时间，夏知晓正准备去找李佳佳，一个身影从旁边靠了过来。
　　“夏知晓？” 她抬起头，看到康时节正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记得我的名字？”她有些意外。
　　“夏日的夏，知晓的知晓。”他把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记住了。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不容易忘。”
　　夏知晓笑了笑：“你名字也挺有意思的，到什么季节开什么花。对了，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佳佳的生日会上”
　　“噢噢，我想起来了，你是她发小”夏知晓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 康时节也笑了，笑意从嘴角漫到眼睛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放松了许多。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朝教室的另一头扬了扬下巴：“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
　　“实验中学。”
　　“哦，那边的。”康时节点了点头，“我是育才的。”
　　“你们两个在聊天啊？”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康时节的肩膀上，姿态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他在康时节肩膀上拍了一下，笑容明亮： “中午准备去哪儿吃饭？”江辰看了看康时节，又看了看夏知晓，眼睛里带着那种天然的、毫不掩饰的热情，“我第一次来这个学校，对食堂完全不熟，能不能带带我？”
　　康时节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大哥，我们也都是第一次来啊。”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迷路。”江辰笑着说，“迷路的时候人多一点比较有安全感。”
　　夏知晓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康时节也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那种笑。
　　“行吧。”康时节说。
　　李佳佳从教室的另一头跑过来，一把挽住夏知晓的胳膊：“晓晓！我刚才碰到一个初中同学，聊了好久——你们这是？”
　　“我们在说中午一起吃饭。”夏知晓说。
　　李佳佳的视线在康时节和江辰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忽然睁大了眼睛：“康时节？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不正常吗？”康时节说。
　　“今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李佳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报到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我也是今天早上看分班表才知道的。”康时节无奈地说，“而且我发消息跟你说了，你没回。”
　　李佳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有些心虚：“哦，我可能没看到……”
　　“行了行了，不怪你。”康时节摆了摆手，然后转向江辰，“这是江辰，我们班的。”然后指着李佳佳对江辰说，“这是李佳佳，我发小。”
　　“发小？”江辰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康时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夏知晓注意到康时节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你好，李佳佳。”江辰伸出手，笑容真诚而明亮，
　　“你好” 李佳佳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凑到夏知晓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人好好看。”
　　夏知晓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我也觉得。
　　四个人从教学楼出来，穿过那条种满梧桐的小道，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比想象中大很多，一楼是快餐窗口，整整齐齐排了十几个，玻璃挡板后面是冒着热气的各色菜品——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大桶冒着香气的紫菜蛋花汤。李佳佳站在门口，手里已经端着一个餐盘，正仰头看着墙上的价目表。
　　"你们快点！我饿死了！"她回过头来喊了一声。
　　康时节慢悠悠地走过去拿了餐盘，夏知晓和江辰跟在他后面。
　　四个人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窗外的梧桐树探进来一枝，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食堂里的声音很杂——碗筷碰撞的声响、有人在大声讨论今天报到时遇到的趣事、广播里放着某首流行歌的副歌，旋律混在饭菜的热气里，飘得满屋子都是。
　　夏知晓坐下之后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四个坐在一起，好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自然到她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吃饭"这个问题。因为有些事就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春天花开，秋天叶落，一些人自然而然地坐到同一张桌子上，从此就成了同一张桌子上的人。
　　江辰坐在她对面，正把筷子从包装袋里抽出来，动作利落地掰开，然后在碗沿上对齐。康时节坐在江辰旁边，慢条斯理地拆着筷子上的碎竹刺，一根一根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李佳佳坐在夏知晓旁边，已经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好吃"。
　　"你说什么？"夏知晓问她。
　　李佳佳咽下去，重复了一遍："我说，这个排骨好好吃！以后我们天天来食堂吃饭好不好？"
　　"你才第一天来学校，就想着以后天天来了？"康时节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调侃。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李佳佳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江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很轻，混在食堂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见，但夏知晓坐在他对面，听得清清楚楚。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江辰也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撞了一下——像是两片叶子被同一阵风吹起来，在空中轻轻擦过。江辰没有躲，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碗里的汤。
　　夏知晓也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米饭上沾着一小块番茄炒蛋的汤汁，红红的，在白色的米粒上格外显眼。她用筷子把那粒米饭挑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舌尖上的味道是酸的、甜的、热的——和她之前吃过的番茄炒蛋没有什么不同。但她觉得今天的这道菜好像格外好吃，也许是食堂师傅手艺好，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打算深究那个"别的什么原因"。
　　李佳佳又开口了："对了，你们以后中午都在食堂吃吗？"她一边问一边用筷子指着他们三个人，像是在统计人数。
　　"我应该在食堂。"康时节说。
　　"我也是。"江辰说。
　　"我也在。"夏知晓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佳佳拍了一下桌子，把筷子和碗都震得跳了一下，"以后我们四个就是'饭搭子'了——谁不来谁请客。"
　　"这是什么逻辑？"康时节问。
　　"我的逻辑。"李佳佳理直气壮。
　　江辰又笑了一声。这一次他笑得更开一些，眼尾微微弯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笑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的光。夏知晓看着他笑，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重，但很确切——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四周荡开，一圈一圈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但从未真正消失。
　　"可以。"江辰说，"谁不来谁请客。我同意。"
　　李佳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她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格外满足。
　　夏知晓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她在心里想：如果每一天的中午都能这样过——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同一道菜，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笑一些没什么理由的事情——那乏味的高中生活似乎也还不错。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后来确实有很多很多。多到她会以为它会永远持续下去。多到她忘记了所有的日子都会过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起桌上的餐巾纸的一角。餐巾纸在风中微微颤了一下，又落回了桌面。
　　一切都是新的。教室是新的，课表是新的，校服是新的，食堂是新的。新的同桌，新的座位，新的阳光从新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刚铺好桌布的新的餐桌上。
　　但夏知晓觉得，有些东西虽然还没完全成形，但已经可以从未来的某一天，回过头来看到现在的这一刻了。比如友谊，比如喜欢，比如那些还没被命名但已经悄悄开始生长的东西。
　　她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饭。
　　饭是温的，菜是热的，对面坐着的人笑得很亮。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一个无比普通的、会被反复回忆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