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传统奇葩 我们数数要 ...
-
上次吃饭是陈尽买的单,郑杏树这次团了券,问过饭友意见后,便只多加了一份小食,换了套餐里的一份饮料。
服务员离开后,陈尽看着她,突然说了句抱歉:“没回你的信息。”
郑杏树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刚刚在地铁口他用复杂的眼神看自己,是在想这件事吗?
她缓缓笑开,也没有敷衍地回没关系,而是说:“接受了。”
郑杏树端起柠檬水喝了口,朝他眨了眨眼,一脸正经地说着些不正经的话:
“你不知道,我真的以为要自己吃饭了。”
“真伤心。”
“陈尽竟然这样对我,不跟我吃饭也就算了,还不回复消息。”
“害我一直在分心猜测。”
当陈尽发现,微信上会发各种.表情包以替代加强情绪表达的郑杏树,现实中也会这样说话的时候,陈尽才发现,自己不太能受得了。
他耳根烧红一片,拿眼睛盯了她一会儿,又默默低下头喝水。
郑杏树被他看得脸也红了,心跳扑通扑通加速,不敢再乱说骚话。
于是也低下头喝水。
场面一时挺有幽默感,陈尽这时敏锐察觉到她也害羞了,低哼一声:“你在意怎么不告诉我?”
郑杏树抬头跟他对视,从他眼睛里看到,陈尽说的不止刚刚的没回复,而是还有以前——她介意过的每一次,每个被忽视的瞬间。
她难得有点哑然,想了想,笑着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以为这是你的节奏,所以不敢吧。”
“是我在追你啊。而且你对我应该也有过不满的时候。”
你都没有明说,我又怎么敢这样…冒犯?
唉,真有意思。
郑杏树忽然发现,与人对话是了解他人和自己最有效的方式,就比如说刚刚简单几句,她就觉得他们之间“谈感情”的模式还挺怪的。
陈尽垂眸消化着她说的内容,偶尔视线扫过她的脸庞,似乎对眼前之人,也有了新的认识。
你在追我吗?
那为什么之前可以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在我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后(要求,其实在陈尽看来有点像自我表白emm)你可以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断联我。
算什么追求?
郑杏树说得对,他确实也有没明说的不满。
陈尽没有先说这个,而是困惑地皱起眉头:“节奏?什么节奏?”
“额…”
这怎么说呢?这个词她也只是脱口而出,郑杏树凝眉思索,一个想法在脑中逐渐成型,于是她说:“亲密关系中的节奏?”
这个定义可宽可广,但她瞅着他暗示,实际她是好奇?好奇?
陈尽恍然大悟了,他骤然撇过脸,忍耐地喉结都上下滑动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了就笑着说:“你是说感情?我没谈过别的恋爱。”
这话说得也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郑杏树:“……”
实际她有过猜测,但真的忍不住探究是刚刚看到他和别的漂亮女生站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挺咳、般配,就真的忍不住好奇,他以前的感情历史是怎样?
当然对答案也有过猜测,但陈尽真的亲口说出的时候,她还是第一反应:啊...是不是有点浪费...
郑杏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实际在陈尽看来,她嘴角扬着一点点弧度,眉眼却聚纠结在了一起,一看就知道内心戏极其的多。
陈尽也不说话,就是忍不住的看她。
多有趣,如果让平时理智在线的陈尽再来评估一下他和眼前人的可能性,他会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现在他显然还没开启情感扫描模式,只是瞅着,眼睛都粘在郑杏树脸上。
郑杏树不知道陈尽已经看完她内心上演的大戏,要她说,她会说:我也没在想什么,脑子乱得很呢。
她举起水杯喝了口,服务员这时候来上菜了,两个人开始默默吃饭,吃到一半,郑杏树看着他,突然蹦出一句:“为什么呀,应该有很多人跟你表白?”
一个都看不上?眼光得多高。
实际上她也拒绝过别人,只是自己的桃花缘基本盘应该没有陈尽的大,有时候自恋心起来,郑杏树也会对着镜子感慨些有的没的…总之内心的隐秘角落,是不能被人知道。
陈尽肯定不像她。
这是才反应过来。
陈尽放下筷子:“没有多少。”
实际他放过话,大学阶段不谈恋爱,所以一开始确实有一些,但后来就没几个还坚持的了,大学生没有像言情小说里的这么闲,可以用半年、一年来追求某个在他们看来只是长得好看的人。
这天好像很容易聊死,陈尽见她又不说话了,忍不住凉凉笑道:“看起来你很遗憾?”
这话说的,怎么可能?
她明明应该高兴才对,郑杏树咬着吸管喝饮料,递过去一个斜眼娇嗔的表情。
陈尽开始憋笑,也学她喝饮料。
末了他认真说:“你还有哪些想知道的事吗?”有关于我的。
这话郑杏树听懂了,但她再没问出别的什么,陈尽反而主动说了很多,当听到他父母离异、分居,母亲常年在国外的时候,她还是极轻地皱了下眉。
*
吃完饭两个人去附近的喷泉广场上散步,郑杏树提议的,她觉得或许还会聊点什么,但实在不想等到回去了,在那个白炽路灯下——她得找点别的地方覆盖掉那些记忆。
晚风徐徐而过,喷泉广场也亮起了灯,是五彩斑斓的,今天正好是喷泉开放日,很多人都在看水柱升起落下。
郑杏树他们在外围跟着看了会儿,人群渐渐密集起来的时候,两人又朝稀疏安静的地方走去。
“是因为你的父母吗?”
受到他们的想法,所以你才会说出不想谈“会分开的恋爱”类似这样的话。
城市里无论如何是远离不开喧嚣,但他们已经走到了离热闹很远的地方,郑杏树走在前方,说完话了才转过身面对陈尽。
她倒退着走,走得很慢不稳,却不会摔倒。
陈尽没有赶上她,只是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无所谓试探的语气,回答得也漫不经心。
郑杏树站定,等他差不多平齐,又慢慢转过身并肩走。
走着走着,忍不住觑他一眼。
他们吃完了饭,从餐厅出来抵达空旷的地方,距离好像也拉远了,陈尽身上有了防御的气息,若即若离,前所未有的体验激起了郑杏树天然的探索欲。
以前他们的远或近,好像都隔了一层什么,现在这种心理上更靠近,又想逐渐远离的差距,是更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你有一个恋人,处久了没感觉呢?”
“怎么会没感觉?”
“热恋时期分泌的多巴胺□□等激素平均两到三年会自然回落。”
陈尽瞧她一眼:“生理定义背的不错。”
郑杏树摸了摸鼻尖。
谈恋爱当然要做功课,但这么硬夸…她真的会不好意思?
“在我看来建立长久稳定的相处模式更重要,也可以说是责任感。”
郑杏树非要较真:“万一你做不到呢?”
陈尽也不介意,随口道:“那我就去死好了。”
她悚然一惊,眼睫微颤地看向他。
要不要这样吓人?
陈尽反应了下,眨眨眼:“抱歉,开玩笑的。”
郑杏树好像倏然松了口气,一下笑了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从开始就很紧绷,陈尽的话反而突进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能够自我觉察。
郑杏树又笑了笑,嘀咕:“你还真的挺吓人…”
郑杏树:“那你对象要是做不到呢?”
陈尽看了她一眼,想说这样的对象他就不太可能会去谈,但话锋一转,不知为什么,他说:“那她倒不用去死,只要继续待在我身边就行。”
郑杏树又被他逗乐了。
请允许她说:“你好奇葩。”
哈哈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郑杏树跟他说自己也没谈过恋爱,然后用一种比较矫情的语气叹息:“我们女生就是会比较犹豫的,唉。”
要考虑就考虑,还这么作。
陈尽紧盯着她,哼笑一声。
“那你慢慢犹豫。”对上郑杏树递过来的小纠结眼神,陈尽语气淡淡补了一句:“我时间很多。”
郑杏树歪了歪脑袋想:那谢谢你噢。
晚上回到家:复盘时间。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郑杏树头发乱飞脑袋爆炸,吹到半干后,跑进浴室里一照镜子,露出个笑脸笑着摇摇头,顶着的乱发也跟着随风飞扬。
扑到床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为啥没有立即跟陈尽开始谈恋爱,明明一整晚她都心动过很多次,即使陈尽的感情观好像确实有点奇葩,但看着那张脸和他说出的话,她都忍不住数次幻想。
郑杏树应该是有想到自己父母的,她骨子里是个有点传统的女生,对爸妈又有着天然的依赖和喜爱,陈尽这样说,会让她忍不住脑补牵着人回去见家长的场面,就是这样一想,才阻断了她的冲动。
郑杏树支着下巴思索了几分钟,五指张开摸到头发都干了,又换了个姿势躺着。
无尽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掠过,这时其实她是朦朦胧地在探索: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但郑杏树自己没察觉,跌入沉沉梦乡。
梦里她置身在一个大草原上,每天在规定的距离里放牧羊群,追逐着太阳的轨迹,日日夜夜重复又会有点新鲜,某天族里的长老一脸泛喜地对她说:我们数数要成婚啦…
看不清面的少年郎穿着奇异的服饰,他们按照草原上的婚仪,结成夫妻…
一年,两年,天上星辰闪烁,海水倒灌,碧蓝色的水草缠绕着她的四肢,要将她无尽的纠缠坠落。
坏了,我是在做梦。。。
郑杏树憋气一挣,脸蛋泛红地醒过来,第一时间先看了眼手机。
还能再睡半小时。
麻蛋,怎么会这样的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