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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有一股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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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从来没得到过那点宁静,他也不会感觉到眼下的情形吵得让人难以忍受。
拥有过后的失去,才会让人感觉更难过。
他揣着一肚子怅然若失,视线望向车窗外,脑子放空,无端想起上一次和张海侠一起来时的情景——
那时窗外也是高楼林立的城市,人小的像个芝麻点,天边飘着几朵白云,阳光照在大地上,张海侠正靠在他的肩膀补眠。
他的心脏发麻,体内的狂躁因子正在蠢蠢欲动,隐隐有爆发之势。
“我去下卫生间。”
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和其他人隔离开来。
他立马跑去,幸好此时卫生间里没有人,他便立刻反锁上了门,靠在墙壁上平复自己。
现在当然不是随意爆发的好时候,任何时候都不是。
在这里,火车与铁轨摩擦撞击的声音格外明显,偶尔远处的车笛声与呼啸的风声交错传来。
尽管这样也并不算安静,但和嘈杂的人声相比还是好了很多。
他也不便待太久,只感觉自己把那股狂躁的感觉压下去时就出来了。
车厢里依旧吵闹,但他已经好了很多,坐在位置上时,看见和他一起来的哨兵向导还在研究地图。
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抬头间,却无意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
像极了张海侠。
那人身形比他小一圈,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但却瘦的让人心惊,侧过脸时,还能看到他苍白的皮肤。
刚刚做的努力在一瞬间白费,张海楼大喊了一声:“张海侠。”
他迅速跟过去,可那忽然出现的人却又消失在了下一节车厢,任凭张海楼追过去,把那节车厢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都没找着。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锁着的卫生间门。
他跑过去,双手用力拍打着门:“张海侠!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你……你别担心,生病了我们就去治,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咔哒”一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里面出来一个陌生的人。
“你有病吧!”
“……不好意思啊。”
张海楼也愣了一下,他似乎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张海侠会不在这里。
陌生的声音如同一盆自他头上泼下的冰水,他从头到脚冻了个透彻,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他带来的很快跟过来:“出什么事了?没事吧?”
张海楼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他慢慢转回身往座位上走,只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一墙之隔的地方,张海侠用手撑着墙壁。
他想出去,想看一眼张海楼,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得不说,这另外一个人格并不是个孬种,他渴望权力,不择手段,能利用一切他能够够得着的资源,并且绝对不会主动认输。
并且很奇怪的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格对他中的毒无感,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一时性命垂危,才让这人格顶了号,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儿告诉张海楼。
等他有机会朝外面瞅一眼时,却发现张海楼已经没了踪影,看上去是回到了他的车厢里。
很快,火车到站。
张海楼带着一帮人下了车,场面看上去竟然有些壮观。张海侠跟在他身后,卡着他的视线盲区。
但视线能藏,味道却藏不住。
张海楼一路上都能闻到那个让他心安的味道。
好奇怪,尽管只是这样一点虚无缥缈的味道,都能让他平静下来。
就好像只要他存在,不管在不在张海楼的眼前,只要让张海楼知道他还活着,对于张海楼而言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张海楼在心里悄悄发誓,骨长的事情完结了,他一定亲自把张海侠抓回来,把药塞他嘴里。
由首山很大,刚进山,张海楼就闻不到张海侠的气味了,内心的狂躁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深呼吸了一次,闭了闭眼,把那点蠢蠢欲动强压下去。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片清明。
耳畔传来声音,树叶相互碰撞的沙沙声中夹杂了一点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抬起手,示意他们往前走,注意隐蔽。
在靠近非遗小村的地方,熟悉的轻快脚步声更明显了。
在听见响动的同时,他的眼前闪过白色身影,白色指骨从他胸口前划过,勾掉了一颗扣子。他向后倒了一把闪避,又很快转了个方向,迅速把手掏进背包里拿出一个炸药,朝那骨长扔了出去。
炸药在空中炸开,把骨长顷刻间炸的粉碎。
周围人警戒着,他学张海侠的样子,带着手套掏出了骨长的心脏。
果不其然,他又摸到了那块硬硬的地方,上面还冒着一点小芽。
只是现在看,这小芽真的有一点眼熟。
他随手要来一把匕首划开心脏,和上次一样,是个硬硬的小石头上面冒的绿芽。
他无端想起了寒潭里的两支花。
也是根系深深扎在石头里,也是……生活在水非常充裕的地方。
他立刻起身,发现小楼刚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小水缸,里面养了些花花草草和金鱼。
绿芽小石头被掷到水里,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只是可怜了那些鱼——
在绿芽刚刚接触到水面时,一股寒气就朝着张海楼迎面打过来。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缸里的水就结成了冰,金鱼被冻在原地,没办法动弹。
是了,所以这东西并不是只有水姑海庙里有。只是水姑海庙里的是最好拿的而已。
况且不是之前虾仔做过,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知道,骨长的身体里藏着这样重要的解药。
没过多久,那水奇迹般的又化掉了,金鱼一跳一跳翻着肚子飘上来,花花草草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有人好奇想上前把手伸到水里去,被张海楼大声喝止:“别动!”
在距离水面上方一公分时,那人停了手,不过并不是因为张海楼的话——
是他突然发现,这水与他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屏障,再往下一点,他不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感觉起来并不好。
实际上他的想法没错,感觉也没错,但隔在他与水之间的并非屏障,而是极寒之下,种子对水催生出的一种能扩散出来的攻击力。
下一秒,那人忽然捂住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他的手指皮肉开始脱落,鲜血淋漓。
“他向导呢?快过来!”
同样是额头贴上额头的动作,但效果却天差地别。
在被张海侠打通通道治疗时,他大部分时间是没有知觉的,甚至是什么时候被治好的他也不知道。
眼下,他只能看到痛苦不堪的哨兵,和一个非常着急但是总感觉帮不上什么的向导。
向导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滴,只是来来回回碰了好几次那哨兵的脑袋,却好像一直没有敢走他们的通道。
这些哨兵向导都是永久绑定的,按道理来说这向导应该非常容易进入到哨兵的精神图景里。但他这番畏手畏脚的模样实在奇怪,也看的张海楼心烦。
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这足以让他意识到张海侠到底有多厉害,他接触寒潭的时间更长,受的伤其实更重。
哨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和他的生命一起。
那位向导简直要被这场面吓傻了,他根本就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刚刚那位哨兵的通道变得宛如豆腐一样脆弱,风吹草动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动,不敢再向里踏进一步,只能看着他的精神图景一点点坍塌。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追究责任的好时候,张海楼只说了一句:“结束之后带回去好好安葬。后面的路程都要小心!”
这时候,队里忽然有人跟回过魂来似的,他站出来:“老大,我们之前也见过骨长!”
这下轮到张海楼吃惊了:“哪里?什么时候?”
“就前些日子,在克罗沙漠。我们还在那里折了好多兄弟!”
他心下疑惑,骨长什么时候已经蔓延的这么开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现在也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张海楼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而他们好像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只有问题变得非常严重了,他们才会得到消息去解决问题。
“那你们有没有摸索出更快能弄死骨长的方法?”
那人摇了摇头:”我们也是用炸药。”
张海楼点头示意知道了,其实现在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杀掉骨长,但他自己也是猜测。
既然是猜测,就不值得动用太过重要的东西。
可是一旦猜测被证实是对的,那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发现。
思索再三,张海楼还是决定试试看。
骨长嗜血,他割开自己的手掌,把血滴了一路,从非遗小村之外滴到小楼之内。
血腥味很浓,他真切的能闻到,同时,也听到了轻快的脚步声。
好消息是真的把骨长引过来了,坏消息是来了不止一个。
那几只骨长顺着张海楼给它们规划的路线规规矩矩的往前走,走一步,他们的右手指骨就要在地上摩擦一下,蹭上一点血迹,放进自己嘴里,再起身往前走,不断重复。
终于,第一只骨长顺利到达了水池边,但它没有一点要碰水的意思,反而是四处张望着什么。
张海楼的伤口还没有收拾,眼下血腥味很浓,再这么耗下去,是他们亏了。
于是他飞身从躲藏的房梁上下来,深吸一口气,迅速把手放进水里,捧出一捧来,朝着骨长的面门袭去。
在水接触到骨长的那个瞬间,骨长停滞了一下,但对它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下一刻,骨长就朝着张海楼跑去。
后面的骨长也逐渐过来,对张海楼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张海楼大骂一句该死,立刻飞身站在了房梁之上,又火速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手上的血不断向下滴。
骨长都被鲜血引走,给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再次出现在一众人视线里时,张海楼不再犹豫,伸手去抓刚刚扔进去的芽。才堪堪十多分钟的时间,它就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但这次他看清了,这花虽然和寒潭的花长得一模一样,但只有一朵。
他知道,他的背包里还有一朵。
但背包里的那朵是给张海侠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动!
只是这次,石头好像紧紧嵌在了水缸里。只是上次用过的双头花没有没带在身上,留在了塔里给师父研究。
一众哨兵向导站在原地防备着,最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拿着炸药,准备实在不行就把它投出去,炸死骨长。
血肉被腐蚀的感觉再一次卷土重来,连带着精神图景一起震荡。
可是这里只有他了,他必须要拿起来这朵花,否则后面骨长来多了,炸药不够用,他们就只有死在这里的份。
他的骨头和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小黑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精神图景里溜出来,以战斗姿态看着面前就要靠近过来的骨长。
他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在降低,他非常冷,和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此刻,他的指尖终于勾住了寒潭花的茎,接下来,只需要扯断就可以了。
最快的骨长已经和小黑厮打起来,张海楼不再磨蹭,整条手臂用力把茎往外一扯。
两声硬物断裂的声响在有些嘈杂的房间内响起,依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用那只已经变成全骨骼的手用力捏碎寒潭花,花的汁液混着冰冷的水,朝面前的骨长甩了过去。
眼尖的向导看出来,他的食指指骨断掉了,和花的残躯一起,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他的意识在涣散,恍惚间,他却发觉自己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意料之中的痛感也没有袭来。
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一瞬间接住了他。
熟悉的味道涌入他的鼻子,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软下来。
他涣散的瞳孔尝试着努力聚焦,似乎是想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尽管气味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可他就是想再看看他的眉眼,看看他现在的面孔上到底是什么神色。
当然,他是看不清的,连传进他耳朵里的声音都有些虚无缥缈。
“撑一会儿。”
他满意的彻底放松神经,再也抵挡不住眼皮的重量,在下一刻彻底昏死过去。